這人說着,亦是大笑出聲,然而,聽着他所說的話,司如影等人此刻亦是有些毛骨悚然。單聽這蒼白的描述,她們亦能想像到,當時場面的慘烈。
原來,真正的兇手,竟然是他。而現在,他已經瘋瘋癲癲,即便他們相信他所說的話,也不能用這些去作證詞。
催眠結束,陽中子立刻點住了這人的穴道,不讓其動彈。他心中仇恨太深,舉止太過暴戾,現在只能將他限制住。
“現在雖不能將他關入大牢換葉鴻出來,但是,這件事,至少應該要讓葉之秋知道。”將這人安置在客房之後,鍺天予這便回來與司如影商量道。
“你說的是,我一會就讓人去給葉之秋報訊。”司如影點了點頭,贊同鍺天予的這個想法。
這件事可以讓葉之秋知道,但現在,卻不能讓葉之南知道。葉之南只管報仇,若是讓葉之南知道了真兇是誰,那麼,一定會直接殺了他。
到時,對葉鴻的案子,就更爲不利。
不過,司如影所派去的人,卻沒能見到葉之秋。雲劍山莊的管家只說葉之秋有事出去了,並未說明他是去了哪裏,爲了何事。
“會不會是,”司如影心頭頓時有了一個想法,她安排着監視雲劍山莊的人早有消息回報,說葉之南領着葉之秋去了一趟祠堂,等葉之秋出來之後,臉色亦是發生了異樣。
若真是如此,那雲劍山莊密室一事,葉之南和葉之秋均不知情。葉之南不會管雲劍山莊的這些事,然葉之秋卻會極爲在意。爲保雲劍山莊周全,他也會着手調查。
“葉之秋在知道密室一事後離開雲劍山莊,極有可能就是去查明密室的情況。葉家的事,葉之秋比你我熟悉,我們暫時不必有所行動,只需靜靜等候葉之秋帶給我們訊息。”鍺天予與司如影的想法一樣,不過在這同時,鍺天予亦要對他們的部署再作一點調整。
在葉之秋從祠堂離開之後,葉老夫人的視線,便是移到了那塊假的牌位之上。此刻,葉老夫人的臉色頓時發生了細微的變化。
“管家,莊主去哪了?”葉老夫人並未在祠堂中待上多久,便喚着婢女扶了她出去。
不過,葉老夫人卻沒有回房休息,而是到了雲劍山莊的前廳,叫了管家前來問話。
“回稟老夫人,莊主現在出去,從不會提及去向,這點,奴才也沒辦法對老夫人回答。”管家一臉爲難。
“那二莊主呢?”葉老夫人眸色渾濁,卻帶着某種暗光。
“二莊主,今日也不在。”管家不禁伸手擦了擦汗,他從未見過老夫人這種嚴肅的表情,不知今日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
“等莊主回來後,你讓他來見我。”葉老夫人落下這話,立刻冷着臉離開了這前廳。
“是。”
葉之秋在這半日之間,去了數位叔伯的家中,但是,無論他如何試探,都是沒有任何的可疑之處。看來,他們亦是不知道這密室一事。
“莊主,您可回來了,老夫人一直在找您,讓您回來後,立刻去見她。”管家在雲劍山莊的門口等了整整一下午,終是看到葉之秋歸來,此刻管家的神色極爲急切。
“我知道了。”葉之秋聽到管家的話,未作停頓,便立刻往葉老夫人所住的院子走去。但在葉之秋走到那裏之時,卻被婢女告知要去葉家祠堂。
此事顯得有些詭異,葉之秋的步子不禁邁得更大。
然在葉之秋到了葉家祠堂之後,卻依舊沒有看到葉老夫人的身影。葉之秋忽而看向那個機關,心下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當葉之秋搬動機關,走進去時,葉老夫人真的是在這裏面。
只見那一牌靈位似像是重新又被人擦拭了一遍,而葉老夫人便跪在那靈位前的草蒲之下,旁邊,還有另外一個空着的草蒲,正是專門給葉之秋準備。
“跪下!”葉老夫人看到葉之秋進來時,脣中立刻吐出了這兩個字。在這同時,葉老夫人亦是伸手觸碰了自己所跪草鋪前面的一個機關。
此刻這密室的入口已然封住,不能再於外面打開。
“娘,這到底,”葉之秋一頭霧水,絲毫不能理解。
“跪下!”此刻葉老夫人的聲音愈發嚴厲,語氣愈發之重。
這次喝出這兩個字後,葉老夫人不禁再度發出了幾聲急喘。
葉之秋不敢再作質疑,生怕會因此引得葉老夫人舊疾復發,隻立刻跪下。
“這些,都是曾忠於我懲陽國的忠臣良將。”葉老夫人對着這些靈位,磕了幾個頭後,緩緩說道。
“娘,您的意思,孩兒不甚明白。”什麼忠臣良將,母親爲何會以這種語氣來稱呼這些人。
“我們葉氏一族,正是懲陽國皇室的血脈。當初國破家亡,只剩下我們的祖先一人,他改名換姓,忍辱偷生。爲的就是有一天,能重建我懲陽國昔日的輝煌。”葉老夫人說道,終是要對葉之秋袒露這些事。“你只知我們雲劍山莊不與朝廷來往,卻不知其真正的原因。我們纔是正統皇族,鍺家的人,不過是亂臣賊子,所以,雲劍山莊雖建在這裏,卻不受天胤國朝廷的限制。”
“如今國泰民安,天胤國根基穩固,即便雲劍山莊實力深厚,也不能與之相敵。我們該珍惜的,是當下的生活,若是挑起戰事,只會生靈塗炭,就連現在的雲劍山莊也會保不住。”聽着母親說完這些,葉之秋心下微受震撼,可葉之秋卻是絕不贊成再起戰亂。
‘啪’“孽障!”葉老夫人起身打了葉之秋一個巴掌,同時厲聲喝道。此刻,葉老夫人的胸膛,亦是起伏的十分厲害。“你可知你說的這些話,早已丟了祖宗的顏面。”
“雲劍山莊不止是要推翻天胤國,還要拿下扶蒼國和夷國,只有這三個國家重新聚合在一起,那纔是真正的我懲陽大國。”
此刻,葉之秋卻只能低着頭,不知該如何應對葉老夫人所說的這些話。
“你和南兒都不知,你父親並不是葉家的兒子,我纔是葉家的女兒。我與你‘叔叔’葉鴻,正是姐弟,你們其實該叫他‘舅舅’。而你父親,只是寄養在雲劍山莊。在這裏,入贅的女婿是讓人看不起的,所以,爲了你父親的顏面,當初我與你父親成親之後,便不再準人議論此事。只當你父親是葉家的兒子,而我只是嫁入葉府。府中自有知曉此事的人,只是,你兄弟二人,從未聽說過罷了。”
葉之秋默默的聽着,葉老夫人的情緒便是漸漸轉好,此刻,說話的語氣漸漸平靜。
“你舅舅爲了一個女人,落得如此地步,甘願在那牢中等死,將祖先的大業置之不理。如今,這個重擔,從現在開始,就交到你的肩上。秋兒,你千萬不要讓娘失望。”提起葉鴻,葉老夫人是既恨又無奈。現在她已身老,葉鴻亦在牢中經受了十年的摧殘,定然不能再扛起這個重擔。
現在,這間密室的事,葉之秋和葉之南已經知道,便不能再將此事對他們瞞下去。
“南兒同你舅舅一般,亦是個癡情種。爲了一個女子,十年來,過着人不人鬼不鬼的生活,哪裏能擔得起這個責任。若是南兒哪天能夠改好,娘也希望,他能回來幫你,你們兄弟二人同心,定能完全大任。”葉老夫人嘆了一聲,不知他們家上輩子是欠了什麼情債,如今接二連三的,都要敗在女人手裏。
“是。”
“你能點頭,這樣娘就能放心了。娘也知天胤國根基穩固,所以也下了不少功夫。這幾十年來,娘利用雲劍山莊現有的實力,網羅了這裏部分忠臣良將的後人。這是他們的名單和住址,他們都知道娘有兩個兒子,所以,絕對會聽你和南兒的調令,放心吧。”葉老夫人從袖中拿出一卷羊皮紙交到葉之秋的手上,此刻,便是正式將這個重任交給了葉之秋。
葉之秋低着頭,神色極爲沉重,於他的肩膀上,如今哪裏只是揹負了千金重的重量。
半夜之間,司如影與鍺天予剛剛睡下,卻是聽到外面有着動靜。司如影與鍺天予警惕,頓時披衣起身。
“剛剛有幾個黑影掠過,難道是葉之南的人?”司如影偏頭看向鍺天予,不禁說道。難道是葉之南知道了兇手是誰,所以來殺人。若是他沒有得知這個消息,實則也有派人來對付她們的可能。
“咻!”“咻!”
幾支長箭從窗外身寸入,鍺天予立刻踢起身旁的桌子將其擋住。
“收拾東西,我們立刻出城。”鍺天予蹙着眉頭,當下便對司如影這般說道。
若是葉之南的人,針對的,就只是師父他們,而不會這麼處心積慮的想取了他和司如影的性命。
現在對他們出手的,只怕是雲劍山莊。
“那些人知道論武功打不過老夫,便如鼠輩一般躲起來暗襲,老夫心裏,好生不痛快!”陽中子此刻不禁破口大罵,除了剛開始還能看到幾個黑影外。現在,就只能看到發出的暗器,卻不能辨識到這些人到底是藏在了哪裏。
藉着暗夜偷襲,就是有這個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