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刀園的熱鬧,像是走過場一般,已是快速降溫。
風雪再臨,不少人心中都一寒,他們只看見這丐幫幫主衛天青當面與孫三爺爲難,卻不知道金刀園內此刻是四處戰事。
且不說楊清風與柳歸雁那邊,就王檀這邊,也已對峙在一起。
“呵呵,王公子說笑了,孫某人才疏學淺,武藝不精,那些江湖上謬傳不可信,指教什麼的更是不敢,”孫正轉過身來,望着正向自己緩緩走來的王檀,朗聲道,“自問我狂刀門近年來也守江湖道義,與三煞更是從無瓜葛,甚至我二人也從未正面接觸過,不知是我孫傢什麼人,如何得罪了王公子?”
他很清楚三煞代表着什麼,且不說那如鬼魅般存在的七殺,就說柳歸雁,這個突然崛起的秦川第一俠客,人稱酒徒的柳歸雁,手上一把折花刀,就讓天下人談之色變。那些關於柳歸雁的流言蜚語不過都是些不足掛齒的小事,單輪武功,只怕是天榜都能有其名,只不過天榜之上,三煞這樣的人是不進榜的。
而眼前這位,看似溫文爾雅,嘴角又帶着些玩世不恭的笑的王檀,能與柳歸雁相提並論,就算是真如江湖傳聞的是個貪圖美色的登徒浪子,又豈會真是資質愚鈍?
他孫正攘外安內,戰戰兢兢走到今日,每一步都像是踮着腳尖在冰面上行走,可謂是費盡心機才能在孫家立穩腳跟,卻不曾想,什麼時候得罪了這三煞了,今日竟會要找自己麻煩。
孫坤五十,貪戀酒色,時日無多,就算是能多活多年,被他孫正架空也是遲早的事情,所以無論如何,都不該在這樣的日子裏出事。
畢竟,這事確是事關重大!
所以,無論如何,能不發生矛盾,就不發生矛盾,這是他的第一想法。
“得罪嘛,好像也沒有什麼得罪的,畢竟我只是個無名小卒,咱們是沒有什麼交集的,”但與孫正所想不同,對方好像並沒有罷休的想法,“說真的,你那如花似玉的老婆,就這樣拱手讓人真不覺得喫虧?就算那人是你老子。”
聽到對方提起此事,孫正知道,今日一戰,在所難免。
他閉目,再睜開,笑道:“我孫正從未有過妻妾,王公子還是別要道聽途說的好,那些江湖角子已將造謠生事作爲一種生活中必不可少的樂趣,一聽笑之便可,斷然是信不得的。”
“如此嗎?但我之前看你那老爹孫坤身邊的大美人看你的眼光有些不對勁啊,莫非?”
“王檀!”
這聲怒喝剛出,孫正卻沒有繼續說話,而是沉默少許,才緩緩地說:“王公子辱我孫正可以,但對家父如此不敬,實在不該。既然王公子執意如此,那今日我便好好請王公子指教指教!”與三煞爲敵,着實是任何一個幫派都不願意去做的,但孫正卻知道,有些東西,是躲不過的。
“嗨呀,我說孫大少爺,早點如此,不就省去我這許多口水了嗎?也省得你去回想起那難堪的過去。”王檀呵呵笑着,手中的摺扇依然在以平和的頻率扇動着,“往事不堪回首,孫大少爺還是看開點好,誰叫他是你老子呢?對吧。”
他嘴上雖這麼說,內心卻是頗爲驚訝,孫正定力之強,早已出乎他的預料之外。他怎麼也沒有想到,孫正在他如此刺激之下,竟然還能如此沉得住氣。這個名劍書生,果真不是一個簡單的主,他想。
不過轉念一想,若是孫正一下子就怒了,那纔是真叫他覺得沒意思,畢竟這孫正,是他唯一瞧得起的一個孫家人了。
不管怎麼說,名劍書生這個稱號的出現,對於狂刀門來說,都不會是那麼臉上有光的。一個只使刀的門派,裏面的大少爺卻用的是劍,這當中的事情確實耐人尋味。
但他從未同情過孫正,真正的強者,是不需要同情的。
彎月高懸,寒風蕭索,雪點緊密。
這兩處院落間的走道,十分狹長,孫正站着不動,他也走得緩慢,不過,終究是要碰上的。
王檀瀟灑的步伐,已在悄然間快了許多。
他手中的摺扇,早已摺合起來握在右手當中,整個身子微微前傾地向孫正奔襲過去,速度,越來越快。
見到孫正面色越來越凝重,他呵呵笑道:“孫大少爺,在下雖說只是個小人物,但若是不亮兵器,只怕到時候在下收不住手,你孫大少爺有何閃失,孫家舉莊上下與我爲難我可如何是好?”
兩人未曾動過手,均是未知對方伎倆,但也均是知道對方不是好打發的,真如孫正這般大意,只怕少不得一會就人頭落地。
然而,孫正卻真未拿出兵器。
“難道,他真未帶兵器?”
王檀這般想着,速度卻是不減,前行的步伐越加迅速,既然對方如此,那就先發制人吧!
兩人已近在咫尺,王檀手中的摺扇嗒的一聲展開,由下而上,對着孫正的腰間切去,這一扇若是中了,定會在孫正的右腰到左肩中間豁開一個大口子!
孫正終於動了,他身子微後傾,左手突然伸出,一下子向摺扇格去,右手一記直的手刀,向王檀的左肩直插而去。
“找死!”
孫正的有恃無恐,讓王檀內心有些不好的預感,但他卻並未多想,厲喝一聲,摺扇揮斬得更加迅猛,左手直接抬起,向孫正的手刀格去。
兩人這是要以傷換傷!
當!
一聲金屬交擊的聲音在院落中炸響。
王檀雙目圓睜,左手迅速縮回,右手上劃的姿勢已停下,反而是向前一頂,便是借力向後翻個跟鬥,蹬蹬蹬連退三步纔是停下。
“想不到堂堂名劍書生,竟會是用這般下三濫手段,在下佩服佩服!”王檀垂下的左手手指上不斷鮮血滴落而下,在地面上濺起朵朵紅花,他的手背上面橫着一條深可見骨的劃痕,此時獻血湧動。
“彼此彼此。”
孫正微微一笑,他自己的左邊袖子已出現了四個小洞,小洞邊緣已染紅,鮮血也自他左手上不斷滴落。
“呵呵,我這摺扇,明擺着放在這,你這雙劍,卻要藏於衣間,何來彼此?”王檀冷哼一聲,表示不恥。名劍書生這名號乃正氣之名,雖說孫正居於狂刀門,卻也沒有想到竟是這樣的小人。
“王公子,你覺得,如果不這樣,我能活到今天?”
孫正笑道:“兵不厭詐,況且,你這摺扇竟有暗刺,也不像你說的那般光明正大吧?”
王檀一聽孫正開始詭辯,便不再與他囉嗦,直接再次向其襲去。
“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