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宮闕幾重，金枝何歸 一三七章 爲江山謀
一踏入建章宮就感覺到了，剛剛的影衛們現在一個都不在了，正好，花相憶也是獨身前往，不緊不慢地走進皇帝的寢宮，那姿態神情，遠沒有剛纔說要算帳時的陰冷，彷彿只是散佈一般。
皇帝見他來了，也不起身迎接，倒是親自給花相憶倒了杯茶，然後捧着自己的茶盞，很享受地喝着。
“沒有防備還這麼悠閒，皇上的膽識果然是越來越大了。 ”
“過獎，如果一個人知道自己活不了太久了，那也就沒什麼可怕的了。 ”皇帝喝下一口茶，笑着說。
花相憶走近些，卻不肯坐到皇帝給他留着他旁邊的位置，而是坐在了下首。 當然，他翹着二郎腿斜倚着身子挑眼看皇帝的樣子裏，看不到半點的尊敬。 “怎麼就那麼確定，我會殺你？”
皇帝放下手中的茶盞，沒有回答。
“放心，我不會，因爲那樣做的話，正好稱了你的心意不是？”花相憶沒有看漏皇帝那一瞬間的瞳孔放縮，接着說，“很遺憾，姬雪蓮已經把你跟她合謀的事情全部告訴了我。 沒想到，你還真做得出，她認你作父十七年，你就這樣，把她擁有的東西一樣一樣毀去，讓她一下子失去所有，你非要這樣毀了她嗎？”
壓低的語氣是在努力剋制着自己的怒火，不經意間，花相憶的手緊緊地扣進了座椅的扶手。
“毀了她能給大祁帶來一個鐵血國君地話，朕又何樂不爲呢？連姬雪蓮都同意朕這樣的做法。 她跟你那麼多年，可是非常瞭解你的爲人的。 她也希望，你能夠成爲大祁帝王。 ”
花相憶冷哼一聲，回憶起得知姬雪蓮竟然和皇帝時候的心情，不止是背叛的憤怒。 努力讓自己平靜了一下，說：“姬雪蓮再沒有資格跟你合作了，以後西郃也不會有女帝。 還有。 皇帝，欺負我的人到這樣地地步。 我可不會輕易善罷甘休的。 所以你大可安心，我絕對絕對，不會動你分毫，你要在你那寶貝皇位上一個孤老，沒有繼承人，也不會有人爲你送終。 或者你可以選擇讓天下地人都知道，你沒有子嗣的原因。 再從你那爲數不多的遠方親戚裏挑個兒子來過繼？不過，蕭家皇朝，也就此終了了吧。 ”
就要讓他體驗最不想的事情，皇帝不想江山斷送在自己手上，花相憶就偏要讓他體會那種無奈嘆息。
不過皇帝也同樣有自信：“這樣的報仇，她會答應嗎？她現在恨不得講朕碎屍萬斷，她的要求，你能拒絕？你也看到了。 她現在的樣子，就算你不肯替她報仇，她也會自己來報仇，或者去尋找別人地幫助。 可能，什麼法子都用得出來，她的不擇手段。 你又不是不知道。 ”
重重一拳砸在桌子上，甚至連不遠的皇帝都感覺到地微微震動了一下，花相憶不語，用更直接的方式讓皇帝閉嘴，並顯示他的憤怒。
“好吧，既然你不喜歡這樣，那朕找個機會告訴她，害死皇後，你也有份。 仔細回想一下，朕想她是不會懷疑的。 現在的她。 聽到什麼信什麼。 寧可錯殺一千，不肯放過一人。 ”
花相憶也意識到自己越是激憤就越是讓皇帝得意。 靜下心來看着皇帝，肯定地告訴他：“我會讓她回來的，現在地她，會永遠消失。 ”
看到皇帝依舊自信滿滿，悠閒得有些過分的臉，花相憶突然想到了什麼，決定把話題轉開：“說起來皇上，很早以前我們不是有過約定嗎，現在勝負還未分，你卻自己打破了規矩，所以那個約定，也自動無效。 所以從今以後，我跟你可是一點點的關係都沒有了。 ”
皇帝不語。
“奇怪啊奇怪，突然不顧規則使出這樣的招數，這樣的急切，不像是皇上你的作風呢。 怎麼，急了，爲什麼而急？這個問題我想了很久誒，得到地結論只有一個，那就是皇上你確信自己講不久於人世，是什麼絕症吧？所以才這麼急切，這麼不計後果甚至都不把自己性命放在心裏。 皇上啊，你應該知道，我更不可能要你這種本來就活不了多久人的性命。 ”
被蕭明旭說中，皇帝的臉色立刻就變了。 他也是個不喜歡示弱的人，讓對手知道這樣的自己，實在太丟臉。 不過也正是因爲這樣，想想很多事情也就無所謂了，皇帝嘆口氣，恢復了平靜說：“猜錯了，不是絕症，是毒，皇後下的，十多年前就開始了，不但是無色無味，量也少得讓人根本不能察覺，若不是幾個月前突然頭疼讓太醫來看覺察到異樣，恐怕就要一直這樣下去了。 ”
“看來，那個太醫治不了，也告訴你根本無法解毒，以你的個性，那個太醫恐怕已經不在人世，所以沒有第二個人知道了。 果然是夫妻啊，你和皇後。 ”花相憶諷刺地感嘆着，語氣中卻多少，有那麼一兩分憐憫了。
在皇家，夫妻之間都這樣，兄弟叔侄之間，還有什麼心軟可言呢？也真難相信，蕭明旭是怎麼在這種地方，長成那樣一個人的？是皇帝和皇後兩個人的演技都太好了嗎，不但騙過了外人，連太子都深信不疑。
“我師傅號稱醫神，他說的話比判官還準。 上次他來宮裏，你不會不知道吧，怎麼不找他看看，你就那麼認命，認定自己會死？”
“不想自尋煩惱，更何況，終究會死，如你所說，若是孤老在這皇位上，不如讓朕這一死，替大祁找個能夠興國地國君。 以你地能力，一定可以的。 ”
花相憶驀地站起來，似乎心情突然變差了：“因爲是先帝遺腹子便認定要除去，因爲是蕭家血脈便認定要繼承大統，皇帝，這所有地話都有你來說了算，但我，卻沒有任何打算要遵從。 那個時候，你想除去我，但我活了下來；今天，你要我做繼承大統，我便遠離這皇宮，記住，我絕對不會要你那皇位。 ”
說完花相憶甩袖就走，皇帝卻在後面笑起來，語氣竟有些慈祥：“你終於說出你的真心話了，說什麼不做皇帝，不過是賭氣而已，並不是你不想。 你的個性，哪是甘願被人凌駕於下的人？看來是朕錯了，朕若不來找你，朕若不主動要把皇位給你，你其實會用自己的實力來爭的吧？”
“哼。”花相憶沒有回答也沒有回頭，一聲輕哼卻好像更證實了賭氣的說法，他自己惱，快步離去。 遠遠卻還能聽到皇帝鬆了一口氣，那什麼態度，確信他一定不會放任天下不管嗎？
告訴你，就這樣被看透，怎麼可能是他花相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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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怎麼說明天也要考日語，今天就稍稍減點量了……雖說到現在，已經有點打不進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