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前世,看過著名的《泰坦尼克號》,遊輪上的住房有高低貴賤之分,也就是平時人們俗稱的貴賓艙、一等艙、二等艙等等。
所以,就像想坐頭等艙、貴賓艙一樣,仕途中的人們,就日日有人與人處心積慮地想往上爬,直到爬到貴賓艙,然後安全靠岸。
於鐵山這麼一問,徐曉帆當然明白。但是,有時候,在領導面前,你明白的時候,不能直接表示你已經明白了,而只能裝作不明白,卻又必須告訴領導,你明白了,這是做下屬之苦,也是爲官之道。
徐曉帆笑着說:“老闆,想知道也不難,找個時間,找一個縣委副書記或者副縣長給你開一次車,你就體會到了,呵呵。”
這句話回答得相當巧妙,於鐵山在心裏想,這傢伙年紀輕輕,閱歷不次啊,既直到老子的心思,又不點破,呵呵,這個年輕人值得培養,看樣子,姐夫張震說得沒錯啊,虎父無犬子!
不過,於鐵山有一點不明白,徐曉帆的父親跟張震關係那麼好,徐曉帆到通山來了之後,爲什麼隻字不提呢?不但隻字未提,而且還跟普通的工作人員一起喫得苦、受得累,這就更難能可貴了。
於鐵山想着想着,就有點心疼起這傢伙來,於是沒有接着這個話題往下說,這既符合他作爲縣委書記的身份,點到即止,又表現出對下屬的關心,輕聲說道:“你先眯一會兒吧,等下過了西山市,車流量大,我這個司機可能招架不住。”
徐曉帆點了點頭,從後座拿來了一條毛毯,蓋在身上,感覺舒服極了,沒過多久,就不知不覺睡着了。
直到被一陣陣尖銳而噪雜的車喇叭聲叫醒,徐曉帆才睜開惺忪的睡眼,問道:“領導,到哪兒了?”
於鐵山說:“還有兩個小時到金邊。”
徐曉帆坐了起來,發現車子停着沒動,繼續問道:“咱們這是在哪兒?”
於鐵山笑着說道:“下來活動活動吧,我們正停在加油站,剛剛加滿油,我剛纔洗手間過了一下煙癮,怎麼,不想抽支菸、洗把臉?接下來要辛苦你了。”
徐曉帆下車,到加油站的洗手間抽了一支菸,吸了一把臉,活動了一下筋骨,感覺舒暢多了,渾身有是不玩的勁兒。
車子繼續向前奔馳,徐曉帆問道:“老闆,您不是說過了西山就叫醒我,怎麼過了差不多一個小時了,還不叫我?”
於鐵山說道:“看你睡得那麼沉,估計你是相當累了,還不如要你多睡一會兒。其實,從通山到剛纔這個加油站,我是開着50公裏的時速,不敢開快啊,你知道我這技術。我在加油站也休息了半個小時呢!”
聽於鐵山這麼說,一股暖流從徐曉帆的心底湧起。這樣的領導,這麼體貼下屬,下面的人不爲他賣命纔怪呢!
徐曉帆沒有多說話,只是很平靜地擠出了兩個字:“謝謝!”
其實,有時候,表示感謝的時候,很普通的兩個字,要比千言萬語式的拍馬屁要高明得多,效果也好得多。其實,這兩個字,在這樣的情況下,這樣的語境下,在這樣的兩個人之間,勝過千言萬語,卻又直通心田,互相心領神會。
徐曉帆問道:“老闆,車子加了油,現在已經1點多了,是不是人也要加點油?”
於鐵山笑道:“你不說我倒忘記了,剛纔在加油站等你醒來的時候還在想,你準備什麼時候請我喫中飯呢?”
於鐵山正說着,徐曉帆剛剛看到前面有一個貴州花江狗肉火鍋店,於是問道:“老闆,來點狗肉,就點二鍋頭,怎樣?”
於鐵山說:“我聽你安排。”
要了兩斤狗肉,徐曉帆叫服務員開了一瓶小二鍋頭,對於鐵山說:“老闆,您是好久沒有過這種生活了吧?”
於鐵山沒有接這個話題,問道:“你也來點?”
喝酒怎麼能夠開車?雖然在這時候還沒有實行酒駕處罰,但是,喝酒以後開車不安全啊!徐曉帆說:“算了,晚上陪你喝點吧,喝酒以後開車不安全。”
於鐵山說:“沒事。這瓶酒就只有二兩半,你喝四分之一,還不到一兩。我一個人喝酒,那不是喝悶酒?”
兩把酒確實沒事,徐曉帆也不推辭,剛剛美美地睡了一覺,正需要來點酒精刺激,提提神,一邊想着,一邊從於鐵山面前拿過二鍋頭,在自己的杯子裏倒了一點點。
碰杯喝了一小口,於鐵山好像是很有感觸地說道:“曉帆,我跟你說,其實,像這麼喫飯,感覺挺不錯,真的。”
徐曉帆知道,作爲縣委書記,每天忙於公務,忙於化解矛盾,忙於勾心鬥角,忙於往上面跑部進廳,哪裏有時間來過逍遙自在的生活?
徐曉帆從於鐵山這一聲感嘆中突然領悟到,其實,當官表面上光鮮,但是,實際上很辛苦,勞力,更勞心,並且是常人體會不到的勞心。
在前世,自己就是從父親的勞力和勞心之中決定,不重蹈父親的覆轍,所以決定經商。但是,誰知道,經商的道路更難走,那時候都是官商勾結,隨後還得跟仕途打交道,並且還要在當官的人面前做狗。
所以,重生回來以後,徐曉帆最終還是覺得,必須要走上仕途,與其向前世那樣做狗,還不如直接做人。
徐曉帆心有體會,說道:“老闆,喫這個?以後有的是時間,只要您想喫了,隨時吩咐,我陪你喝點酒,聊聊天——”
聽着徐曉帆這麼說,於鐵山心裏很是受用。遇上徐曉帆,是他的幸運。走上仕途這麼多年了,還從來沒有碰到這麼貼心、聰明、有能力的下屬。可能是一種緣分吧,那次讀了這位年輕人的文章,在縣五交化工程指揮部看到這位年輕人後,於鐵山就覺得自己喜歡上他了,這傢伙有才華,不卑不亢,而且談吐舉止得體,一點也不像是一個歲的年輕小夥子。
後來,張冰冰到通山縣來了,推薦了徐曉帆,就更加堅定了他任用徐曉帆的決心。現在,徐曉帆的家庭背景,以及他的家庭跟西山市常務副市長、張冰冰的父親張震關係,他到現在爲止一直沒有跟於鐵山說明,於鐵山也就不好點破,任其自然。
喫飽喝足,重新上路。
於鐵山問道:“曉帆,現在和冰冰的關係處理得怎麼樣?”
怎麼樣?你這話問得有點失水準啊,領導?還能怎麼樣?難道,我能把和你外甥女好到牀上去的事情一五一十老老實實向您彙報?
徐曉帆笑着回答道:“老闆,在對付女孩子方面,我沒什麼經驗。能不能——”一邊說着,一邊偷偷看了於鐵山一眼,欲言又止。(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