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陳茂國好笑的指着自己的鼻子,“你當我是兄弟？”
“兄弟”兩個字,好似刺激到了陳茂國的逆鱗,他站起來,像困獸似的煩躁的在原地走了兩圈,似乎極其忍耐剋制的從褲兜裏摸出一根菸來給自己點上,深深吸了一口,緩緩將煙霧吐出來,這才勉強鎮定下來,重新蹲下去,用手拍着黃榮的臉,“就他媽的你這樣的兄弟,二十年前騙了老子的錢說去投資生意,害得老子連爸媽的房子都抵押出去了——”
提起兩人之間的往事,陳茂國簡直怒不可遏,“老子一家人無家可歸的時候,你在哪裏？你拿着老子的錢去南方,跟一賣毒粉的半老徐娘搞在一起,你知不知道在你吸毒粉的時候,我的初戀女友連打胎的錢都沒有,一氣之下跑到鄉下,自己把孩子生了下來,差點把命陪了進去？”
陳茂國說起這個,內疚的聲音都顫抖了。
要不是因爲黃榮捲了那筆錢,他何至於連自己的女友都沒法照顧,以致後來這孩子沒爸沒媽的活了好些年,才被他偷偷找回來,送去國外養着。
那些年,陳茂國過的簡直不是人過的日子。爲了還債,他當過船員、做過雜工、還差點賣身去印尼工廠給人當人肉實驗品。
把債還得差不多的時候,陳茂國做了貨車司機,娶了個親戚介紹的小保姆,生活這才穩定下來。
生活在最低層的陳茂國偶遇腦滿腸肥的黃榮,已經是十幾年之後。
當時陳茂國給黃榮的公司送新買的辦公傢俱,臨時充當搬運工。陳茂國扛着辦公桌跟黃榮擦身而過的時候,不小心將辦公桌的桌角勾上了黃榮的西服,當時黃榮身後的保鏢就衝上來,揪住陳茂國的領口就要開打,倒是黃榮一眼認出陳茂國,笑嘻嘻把他叫到自己辦公室敘舊。
時隔那麼多年,又是在這樣的場景下,陳茂國雖然一口氣怎麼也咽不下去,卻並沒有跟黃榮追究當年的恩怨。
後來,黃榮倒是經常找陳茂國出來喝酒,去的卻總不是什麼好場合。
陳茂國知道黃榮是在顯擺他如今的財力和地位,原本心裏的那點隔閡,便愈發的深了。可陳茂國明知道這樣,又不能不去。
雖然黃榮帶他去的不是什麼好場合,結識的人也都是些流氓痞子,可這些人,卻成爲他很大一部分的收入來源。
家裏的孩子,馬上就要上大學了。老婆跟了他那麼多年,連件像樣的衣服也沒有。兒子在美國,跟着姑姑生活,需要處處打點……
就這樣掙扎着、熬着……陳茂國就算心裏再不舒服,也沒敢對黃榮說個“不”字。
直到——那日黃榮把他叫過去,讓他開車撞人！
陳茂國年輕的時候,也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又做了這些年的長途司機,脾氣算是彪悍、血性的！
可……再天不怕地不怕,也不能去做傷天害理的事！
尤其,那個女人他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