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三國志
聽武蘭說得說得委屈,再低頭看看,他在自己懷裏哭得那更是得叫一個傷心,李曦能有的,也只是一個苦笑罷了。
他自謂是現代社會穿過來的,跟當下這個時代的男人相比,還算是瞭解和尊敬女人的,至少是從心裏就願意去瞭解也願意去尊重女人的。
畢竟在當下這個時代,男女根本就是不平等的,即便是大戶人家裏的千金小姐,說起來那也畢竟是女流之輩,跟男人的社會地位完全不一樣,所以,你很難讓當下這個時代的男人能打從心裏有男女平等這個概念。
但是李曦不一樣,他是從現代社會穿越來的,他在那個時代生活了二十多年,從小到大,他耳聞目睹,男女一直都是平等的,至少在整個社會的制度上,男女是平等的,而且他在那個時代也談過幾次戀愛,明白應該怎麼跟女孩子平等的相處。
他的這些習慣,在穿越後也被帶了過來,在二十一世紀,這種習慣是很普遍的事情,說實話,平等都不錯啦,同年齡裏,還有不少人乾脆就以妻奴爲榮呢,但是當他把這一套男女平等的觀念拿回到一千年前的大唐來,卻絕對是個稀罕的東西了。
所以,當那一次因爲尊重武蘭的想法,他毅然立下誓言之後,便很輕易的就用這種發自內心的對女人的平等相待以及真心的愛護,而一舉贏得了武蘭的心。
要知道,不管到了什麼時代,女人當然都希望男人能對自己更體貼一些,更知心一些,不然的話,那著名的泡妞五字真言“潘驢鄧小閒”裏,也就不會有一個“小”字了,說白了,對女人,就得小意兒的體貼着,關懷着,呵護着……一個字來總結,得會“哄”。
要說到這一點,只怕眼下整個大唐都沒人能比李曦做得更好,但問題是,大唐的女人,畢竟不是二十一世紀的新女性啊。
她們也渴望關懷,也渴望貼心,也渴望那種朦朦朧朧的男女平等的感覺,渴望被尊重,但是……她們畢竟是在大唐這個社會里成長起來的,因此,除了像楊花花那樣極個別的人之外,她們打從內心裏就認爲自己確實是比男人低一等的,認爲自己天生就應該依附於男人,因此當她們一旦動情,便會立馬就決定徹底的委身於這個男人。
動情之前的尊重,會讓她們感激涕零,可一旦動情之後,你要是還繼續對她們保持“尊重”,而且像武蘭這樣,李曦已經明確了要娶她,她也表明瞭這輩子就跟着李曦了……都這個情況了,人家武蘭也是早就已經是連半推半就都省了,直接就默許了,李曦卻居然還是繼續“尊重”她,而且還在“尊重”她的同時,跑去不“尊重”其他的女人,這個……
就算是換了再大度的女子來,也不可能心裏沒想法啊
此前不管是事情太多太雜給牽絆住了也好,或者乾脆就是李曦沒有留心也好,總之,李曦從沒想過這方面的問題,一直到了眼下,聽了武蘭那般委屈的一番傾訴和發泄,他突然有點犯傻,然後,才逐漸明白過來,敢情居然是自己想當然了
想想吧,也對,武蘭是早就已經默許了的,自己又何必非得守着那麼一個死約定不放?
是真名士自風流,唯大英雄能本色嘛。
只要有了自己的愛護,便沒有什麼婚禮,武蘭還不一要是自己最疼愛的那個小媳婦兒?便沒有像樣的婚禮,便沒有那什麼大紅喜字之類的,又能如何?
心裏有,纔是最重要的嘛
想明白了這些,李曦不由得心裏罵了自己一句傻帽青年,然後這才低下頭去又柔聲呵哄起來,然後見武蘭的哭聲略略小了些,他才笑道:“蘭兒,你去吩咐一下,那什麼喜字啊之類的,該貼的貼起來,紅裙、紅帳,該穿的該掛的,都操持一下,今晚相公就娶你過門,好不好?”
武蘭聽了這話,逐漸收了哭聲,卻仍是有一下沒一下地抽噎着,仰起臉兒可憐兮兮地看着李曦,“相公說的……是真的?不是拿來哄妾身高興的吧?”
“嚇,你家相公什麼時候說話哄過你了?我連小國舅爺都打了,還怕娶你一個愛哭鼻子的小丫頭不成”
武蘭聞言不由得撲哧一笑,眸中猶自帶着淚花,就抬手打了李曦一下,“相公又編排人家,那個愛哭鼻子了,奴這可是頭一回。”
說着說着,她擦了眼淚,卻是不知不覺就高興起來了,有了李曦這番話,她的身份就算是定下了,此時心滿意足,剛纔縱有些小委屈,這會子也是不見了。
又趴在李曦懷裏賴了一會子,眼淚也都在李曦身上蹭乾淨了,她才戀戀不捨地推開李曦,想到自己終於就要嫁了,這心裏自然高興,心裏一高興,臉上就透着股子神采飛揚的跳脫勁兒,說不出的美豔動人。
只是這邊自己的心事纔剛剛放下,那股子醋勁兒過去了,思來想去,她卻又忍不住替李曦操起心來,想了想,對李曦道:“要麼,還是再等等吧,反正,反正奴也不是太急……”
李曦聞言大訝,忍不住問:“爲什麼?”
武蘭就道:“你想啊,那邊那位剛剛把阿錦姑娘給打發過來,這邊你立馬就要納了奴,豈不就等於是跟人家擺臉色看嘛先不說她肯定認爲是我在這中間壞什麼事兒了,便是你那裏,只怕也得要有好一通小心陪給她”
“呃……”
李曦聞言愣住,心想這就是武蘭啊。
小意兒歸小意兒,喫醋歸喫醋,但只要是那股子醋勁兒過去了,她總還是那麼周到,總還是那麼一心一意的只爲了自己着想,爲了自己不得罪人,她便連自己最在意的親事,也寧可再往後拖一拖,這個……卻叫自己這個招蜂引蝶的傢伙情何以堪?
如果再往深了想想,她可是武氏遺姝啊,若是武氏不曾那麼快敗落,眼下的她便再不濟,也得是長安城裏一大名媛吧,那種種樁樁豪門貴女的待遇,自是少不了的。而且將來婚配時,便不說是皇子王孫,少說也得是個三品之家的公子少爺可是眼下,她甘心做妾也就罷了,卻連做個妾都要小心翼翼的,唯恐得罪了那邊府裏的楊花花……
想到這裏,李曦竟是不知不覺的就有些心酸。
然後,他大手一揮,“本公子納個妾還要看別人臉色不成就今天,就今晚”
李曦說了就今天,那就是今天。
於是,整個李府很快就忙活了起來,貼喜字,換紅帳等等,忙得不亦樂乎,武蘭也是忙得蝴蝶一般,連中午飯都沒正經喫,只是來來回回的指揮着下人們佈置自己的院子和房間,那滿臉的光輝,看得李曦嘆息不已。
阿錦上午剛過來的時候,就已經給這邊的下人婆子們敵視起來,因此她縱是也想伸手幫忙,那些下人丫鬟之類的,也總是給她排擠開,由不得她伸手,一來二去,她也只好作罷,乾脆就躲回武蘭給她分的那間就在李曦書房邊上的房間裏,不出來了。
李曦跟那邊府裏的楊花花滾到一張牀上的事兒,從一開始也就沒打算瞞人,其實也瞞不住人,漫說李曦早就已經有了一首《熟.婦詩》聲名在外,便是那撞牆修門的事情,也已經是傳遍了全城,單單只是兩家這麼常來常往的,楊花花和李曦又不揹人,那些個下人婆子的慣會習練這宅子裏的各種事伍,自然是早就看在眼裏,明在心裏。
說來也怪,平常時候,那些婆子下人們對武蘭尊敬也是尊敬,卻不大服管教,總是背地裏耍個小聰明之類的,但是眼下她們一看那邊府裏居然打發了人過來搶位置了,這卻是一下子就慌了,對於她們來說,武蘭小姐過來這邊主事了雖然也沒幾個月,但畢竟大家面孔都熟了,而且武小姐是個好說話的,有她在這邊府裏做主,大家的日子都好過。
若是她的位子給人撬了,換了個新的來,大家還不定是什麼光景呢,因此這便突然的對素日常來常往也比較熟的阿錦敵視起來。
而且一聽說自家公子居然今天就要正式納了武小姐進房,大家竟是突然爆發出了前所未見的積極性,一個個忙活的什麼似的,倒是忠心耿耿的給武蘭操持起來。
把這一幕看在眼裏,李曦隱隱意會到這背後的原因是什麼,就不由的有些頭大。
這才只是武蘭跟楊花花啊,若是婠兒再嫁過來……
或許婠兒和武蘭之間能和平相待,也能彼此包容,但是花奴那個性子……我的老天
好吧,即便她們三個彼此的關係都還能處得不錯,退一步說,三個人都是聰明人,至少也會保持當面的尊重,不至於當着自己掐什麼,但是這些下人們,卻已經開始隱隱約約有了各自擁戴一個立起旗幟的意思了。
但是這種事情,偏偏李曦作爲男人家,還不能插嘴,因爲只要插嘴,那就肯定得帶着態度,那就十成十的肯定有所偏袒,那樣一來,將是更大的家宅不寧
偏偏這股風氣還不能任她們起來,否則將來必然更難處理。
思來想去,雖然很可能是飲鴆止渴,但還真是必須得趕緊把婠兒給娶過來了。
婠兒身份高貴,而且人又生得聰明,再加上又是名正言順的大婦,想必能鎮得住她們這幫子下人,只要下人們不居中挑唆,以武蘭和婠兒的脾氣,想必是可以相處到一起的,而楊花花雖然跋扈,卻也不傻,再加上她畢竟沒嫁過來……
唔,這個主意不錯,這個主意不錯。
婠兒過來了,就算是飲鴆止渴,好歹也是三國志,總比雙雄會要好。
想明白這一點,李曦倒是鬆了口氣。
有心轉悠到那邊府裏親自通知楊花花一聲,也算是捎帶着解釋解釋,當着武蘭可以把話說得很大,但是女人嘛,總免不了要小心眼兒一下,所以楊花花那邊,還是去安撫一下比較好,可是又想了想,這個關節上似乎自己便過去了也沒用。
楊花花是個什麼人,那可是向來就眼高於頂的,當時自己說了要娶她過來,她都不肯,只是要把阿錦推過來,這會子她剛把阿錦推過來,自己就立馬說要把武蘭收到房裏,這個,怎麼也得算是上眼藥吧?
唔,這個時候,乾脆還是不過去了,沒得給自己找不痛快。
想明白這些,李曦乾脆就讓人去給自己去了冰鎮的香瓜來,一邊嘴角淋漓地喫着香甜冰爽的香瓜,一邊看着武蘭指揮那些下人們忙活,倒也是一景。
因爲只是納妾,再者自己又剛在衙門裏說了要外出視察,所以倒是不便周知衆人,但是納妾這種事,不管是爲了武蘭的心情考慮,還是就事情本身,都是必須要有親朋到場來熱鬧一下的,因此李曦便只是派了人去請了柳藍柳榮兄弟倆,又請了前天剛從成都回來的三叔李肱和小胖子阿早,又想了想,也派人瞧瞧到衙門裏給李朌也送了個口信兒,且叮囑他不要張揚,只下了值自己悄悄的來喝杯喜酒就是。
安排好這一切,李曦也就放了心,只等着晚上到了,親朋好友們一起喫酒,然後,就可以把武蘭抱進洞房了。
但是就在下午眼看太陽要落山的時候,不知是從誰嘴裏得了信兒,楊花花竟是突然從小門那裏過來了,而且還帶着一幫子下人挑着一抬一抬的箱子,想必裏邊竟是賀禮。
李曦剛剛輕鬆下去的心情,立時就再次緊繃起來。
等到楊花花春風滿面地送了禮物,武蘭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便拉了她在一旁解釋,自然嘛,女人家相互之間,最是要面子,總是要解釋什麼,那過錯也都肯定是李曦的。
等她們之間的悄悄話說完了,武蘭命下人把楊花花送過來的賀禮都一一收攏起來,然後便招呼了楊花花坐下喝茶,又善解人意地命下人們都退開了,只是推推李曦,示意他過去,便連自己也又出去張羅事情,把房間留給他們倆。
眼看房裏沒人了,楊花花挑着眉尖似笑非笑地看着李曦,“行啊你,使臉色給妾身看是不是?我送個大美人給你做妾,還惹了你了?”
要按說呢,李曦一個生在紅旗下長在春風裏的現代化好男人,是沒有應付這種事情的經驗的,當然,那並不是他不想,關鍵是他一個小白領,想去體驗一下這事兒也沒機會。不過呢,現代社會資訊發達,雖然他沒經過,可並不代表他不瞭解。
而且最關鍵的是,他足夠聰明,很多事情,只需要用心想想,也就不難想到好辦法。
便比如當下這種情況,他自然是不能由着楊花花來責難,更不能順着她去哄,否則的話,那結果將會是災難性的。
因此,當下聽了楊花花的話,他便只是咳嗽一聲,然後便板了臉,道:“是我使臉色給你看,還是你使臉色給我看?早就跟你說過了的,阿錦的事情先不急,等等再說,更何況,我還不知道阿錦到底是什麼心思呢,誰就許你這樣突然把人送過來的?”
說着說着,他這怒火倒真是起來了,便不容楊花花答話就接着道:“這府裏都知道蘭兒是我早就定下的妾室,只不過還沒圓房罷了,你這麼把阿錦突然往這邊一送,你讓我收還是不收?收,你讓蘭兒此後如何自處?讓蘭兒跟阿錦之間怎麼相處?不收,你讓阿錦的面子往哪裏放?讓她以後怎麼存身?”
話說這李曦果然是有天賦的,便這種在別人看來千難萬難的家宅之爭,他處理起來卻也是快刀斬亂麻的很。而且最關鍵的是,李曦這張嘴厲害呀,明明就在剛纔,他還有些手忙腳亂不知道該怎麼處理楊花花跟武蘭之間的關係呢,這一轉眼的功夫,就立馬想到了一個漂亮的突破口,竟是反過去將楊花花給訓了一番。
而偏偏的,他這番話說完了,楊花花雖然撇撇嘴滿臉不服,卻還真是想不到什麼可以反駁的。想一想吧,李曦說的……也未嘗不是道理,自己這麼做確實魯莽了些。
可是心裏明白歸明白,明白並不代表着認可,認可也並不代表着服輸。
要說起來,她楊花花從小到大何曾被人這般呵斥過?
小時候來說,她出身仕宦人家,又是生來便花骨朵兒一般可人,家裏人根本就不捨得呵斥。而等到長大了嫁了人,那丈夫裴顧又是讓她給喫得死死的,也壓根兒就不敢衝她擺臉色。因此屈指算來,她這一生到現在二十一年,竟是蜜水裏泡大的,可是半點兒委屈都不曾受過
於是,等到李曦說完了,雖然他說的道理也能讓楊花花心服,但是她骨子裏那高傲的性子卻是立刻就發作了起來。
心想,我可是給你送人來了,而且你雖然給我擺臉色,我還是過來給你送賀禮來了,你居然還敢衝我大呼小叫的,真拿了我當你的私房小妾了?
當下裏楊花花聞言霍然起身,對李曦怒目而視了一陣子之後,抬腳就要走。
李曦也不攔她,心想這個脾氣慣不得
只不過在這個時候,卻突然有人搶步跑進房來,卻是把楊花花給嚇了一跳,當下便下意識的停下腳步。
來的是那前些日子纔剛被提拔成府中二管家的墨空文,他一腳邁進來,看見屋裏居然站着一個女人,心裏頓時就罵了自己一句,心想真是越忙越亂,這不,指不定又擾了大人的興致的,真真該死,該死
他是機靈人,當下裏一見這屋子裏的情況,有心轉身就走,就當沒來過。只不過猶豫了一下,他似乎是覺得外邊的情況更糟糕些,因此便苦着一張臉看看李曦,再看看楊花花,最終還是把這一步給邁了進來。
李曦本來心裏就不痛快,見狀不由得皺眉,喝問道:“誰許你那麼沒規矩,連個通報都沒有,哪個許你進來的”
他這一聲喝,立時把個墨空文給嚇得差點兒沒跪下,當下他苦了臉,道:“公子,天大的事兒啊,小人又不敢嚷嚷,怕讓別人給聽了去,所以才……”
李曦聞言眉頭一皺,有心不悅,卻是更關心是什麼事兒把墨空文這個素來機靈的人給嚇成這個樣子,以至於連府裏的規矩都給忘了,心裏想着別是外頭真出了什麼大事,因此當下他便道:“什麼事兒,說說吧。”
墨空文聞言答應一聲,一臉苦相地道:“回公子,柳家的三位少爺來了。”
“哦,就這個?這算什麼大事?你先把他們帶進來不就完了,反正都是常來常往的。”李曦心裏頭亂,一開始沒聽出什麼來,只是話說完了,他纔開始回過味來,尋思着墨空文的語調怎麼有點怪,然後他才突然一下子明白過來。
我的天,柳家的三位少爺?
柳家明明是個兄弟兩個嘛,自己只有兩個大舅哥嘛哪兒來的三個?
扭頭看看墨空文,見他還是一臉苦相,似乎是發現李曦已經意識到某些不對了,他甚至苦着臉衝李曦點點頭,於是,李曦立馬就是個透心涼。
乖乖,不是吧,我不過是納個妾而已,連婠兒都殺過來了?
想明白這一點,李曦都恨不得立馬就給自己一巴掌——都怪老子,沒事兒你納妾幹嘛要通知大舅哥呀這不是找死嘛
這下子沒的說了,肯定是婠兒得到消息之後,就忿忿不平地扮了男裝,跟着他兩個哥哥一起來砸場子來了。
剛自己想什麼來着?三國志?
我呸你個三國志
餿主意啊,真是餿主意啊
緊趕慢趕,總算趕在十二點前了。
一萬兩千字了,一萬兩千字了啊,累死累活,俺承諾的爆發終於完成了,你們月票還能不投過來嗎?俺忙活了一天,總算是叫諸位看官就過了一把癮,你們總不能連幾張月票都不捨得給吧?
另外,馬上就新的一週了哦,推薦票,推薦票啊……
[..]
心裏哀嘆之餘.李曦只是無奈地仰頭望天.然後又低下頭來看看
墨空文,問:“柳家他們兄弟......呃,兄弟三個,到了哪裏了?”
墨空文聞言趕緊道:“小人見到時,他們還在前宅,不過已經直接
奔後邊來了,小人只是覺得柳家突然多出來一位三公子,有些突兀,所
以才趕緊過來稟報,跑得快些,不過這會子只怕她們還是都已經進了
後宅了。”
李曦聞言點點頭,心想僅憑這麼一點變化,就能品味出不對來,還
能果斷的第一時間跑來給自己報信,這個墨空文,果然不簡單。
只是......唉.......頭大呀!
而就在這個時候,楊花花眼睛一轉,看看李曦,再看看墨空文,
也不知道想起了什麼,那漫天的怒氣竟是突然消失不見了,還反過來莞
爾一笑,卻是又坐了回去,道:“妾身也要留下討杯喜酒喝呢!”
李曦聞言扭頭看她一眼,忍不住皺了皺(原文拍了拍)眉頭。
別說李曦自己頭大,這會子就連墨空文都已經是忍不住要替自家公
子擔心了。
你想啊,那柳家小姐可是早就名聲在外的李府準夫人,人家不但
模樣兒生得好,家世好,而且還極有才學,這等樣的女子,你叫誰想
去,那不得是個眼高於頂的?
本來這未娶妻先納妾就有些於禮不合,自己府裏這邊邀朋喚友的半
公開納妾,便是人家柳家小姐尋上門來撕鬧,說實在的傳出去之後雖然
未免惹笑,在民間看來.這卻也是正當正的事兒,誰也說不出什麼來。
而偏偏的,自家少爺惹了的似乎並不只有武小姐那一位......此時便
這位裴家的二夫人竟也是非要留下來湊熱鬧......
這場面,便三個頂尖兒的大美女聚到一塊兒了,而且隨便哪一個都
不是等閒人物.若是這三位當場發作起來......嘶,真是想想都叫人倒吸
一口涼氣哇!
就在李府這位新任二管家墨空文在那裏替李曦擔心的當兒,就見李
曦已經整了整衣服咳嗽一聲,轉首看了楊花花一眼,還背起手來,悠
悠閒閒地道:“走吧,婠兒已經來了,你便想躲也是不好躲開的,去
見見她,也好。”
他這個話兒大大方方的說出來.別說楊花花聽了爲之一愣了,就連
墨空文都不由得愣在那裏,然後便是忍不住看看李曦,再看看楊花花。
當下只見那裴楊氏少夫人聞言盈盈站起,咬着牙看着李曦,“見就
見!”心裏卻想,好,這可是你叫我見的,將來出了事故,須怪不得我
!
說完了這一句,她正要邁步,卻見門口處人影一閃,竟是又跑進來
一個.青衫翠裙的,恰是阿錦。
當下她雖然看見了有個下人打扮的就杵在門口,卻也沒空兒搭理了
,當下裏看看李曦,又看看楊花花.然後才走到李曦面前施了一禮,
道:“公子,您快到前邊看看去吧,柳家那兩位公子似乎把,把那個誰
給領來了,雖然眼下那兩位公子把人給勸住了,就在府上那通往後宅的
垂花小門那裏等着呢,可是,您要是不過去,恐怕場面就不好辦了......”
李曦點點頭,還沒說話,阿錦卻已經又轉頭對楊花花道:“小姐,
要不,您就先回去?”
楊花花聞言眼睛一瞪,“誰說我要回去?”
阿錦咕噥咕噥嘴兒,最後還是忍不住道:“是武小姐叫婢子過來
的,她說,今兒很可能是公子突然要偷娶她,以至於惹得那位柳家大小姐生氣了,因此這便是發難來了,她說,只是她自己,怕是就已經夠
讓公子爲難了,還請您千萬替公子着想,咱們避一避,切莫跟那位柳家
大小姐撞上!”
這話聽得李曦耳中,直是說不出的順耳貼心,心想還是蘭兒好
啊,真是時時處處都不忘了給自己着想,便眼下這時候,婠兒怕正是衝
着她來的,但她卻還是首先考慮到自己的感受,唉,什麼叫美人情深,
這就叫美人情深啊!
當下裏李曦聽了就不由得點頭,其實剛纔想明白了之後,他雖然
也不怕三個人撞到一起,反正這事兒就算是現在躲過去了,將來肯定也
無法避免,既然她們要撞,那就提前來好了,但是眼下能不讓她們見
面就自然還是不見面的更好些。
而且更關鍵的是武蘭的這份心意卻是等閒的不好叫她落了空,因此
當下他便扭頭看着楊花花,道:“花奴,你怎麼覺得?”
其實李曦說這話的意思是覺得,你看,人家蘭兒是爲我着想,其實
也是體恤你,你要不要考慮一下,不要這麼不給人家蘭兒面子,另外,
也讓我壓力輕一點?
但是當時當下他這話聽在楊花花耳中,那意思卻是完全變了,楊花
花是個什麼人?那向來便最是個天生傲骨的,這等藏頭縮尾之事,豈是
她能受得了的?
因此當下裏楊花花聽了這話.頓時便覺一口逆氣堵在胸口處,是吐
也吐不出,咽也咽不下,當下裏她不由恨恨地扭頭看看李曦,道:
“她趕我,你也趕我?”
嚇!這話說的!
當下裏李曦看看她,見這位未來的虢國夫人便連眼圈兒似乎都紅
了,當下這心裏便不由得就是一軟,因此本來要發火的,這會子也只是
聳聳肩,你要來便來好了.也沒有哪個不讓你過去嘛.蘭兒說這個話,
還不是爲了你着想,爲了我着想?”
然後他招招手,“走吧走吧,一起來。”
然後便不由分說地走過去把楊花花拉過來攬在懷中,道:“瞧你,
氣性還是這麼小,你看眼皮兒都紅了,便跟受了多大委屈似的,你又不
是不知道,我向來最是看不得你們哭。”
話說.這楊花花雖然高傲,卻到底也是女人,雖然性格自立自強,
但是這些日子裏她跟李曦的關係便蜜裏調油一般的親近,早已是不知不
覺的一顆心就係在李曦身上了.這女人家便是再怎麼自立好強,可要
是一旦鑽進牛角尖裏,那也是一點辦法都沒有的事兒。
畢竟這個牛角尖叫**情。
要說擱在一個月以前,兩人也就是纔剛剛好起來的時候,她倒也不
覺什麼.可這麼一段日子過來,她發現李曦不但本事大有才華,人又生
得俊俏,而且還偏偏還慣會知冷知熱的疼惜女人.套一句老俗話來說
,這廝簡直就是潘驢鄧小閒五毒俱全!
這等樣的男子,便哪個女人看了不眼饞,不做一回那春閨閒夢?
更何況兩個人早就已經連暗通曲款都算不上了,簡直已經是明打明的到
了一起,嘗過了這般男人的滋味.便天下男子都瞧不在眼裏,在李曦面
前卻也是不由得就要花癡起來。
因此,雖然一個月以前這楊花花還一直堅持只肯許了李曦來偷自
己,或者自己乾脆過去偷他,卻是堅決不肯嫁的.但是這些天以來,她
雖然明裏不說,暗地裏卻是早就已經後悔。
按說這可是有點兒既得隴復望蜀了,不過呢,其實這也是所有人
的通病,倒不只是人家虢國夫人一個人如此。當日裏倆人第一次歡好的時候,她還只是覺得,這李曦如此英偉不凡,便跟這樣男子睡上
了,倒也不算虧待自己。
但是跟這樣的男子睡來睡去.她心裏這想法卻是不知不覺的就變
了,在現在的她想來,像李曦這等男子,若只是跟他睡來睡去,不能
跟他廝守一輩子,豈不是虧大發了?
只是呢,人家虢國夫人畢竟是個性子傲氣的,縱心裏有這個想法,
那也是斷斷不肯主動低頭回來說這個話的,但是今天卻突然出了這麼個
特殊情況,楊花花便突然覺得自己心裏那股子好強要面子的窗戶紙似乎
給一下子捅破了。
當下這李曦不安慰還好,李曦這麼一番呵哄,頓時就把她原本只
是微紅的眼皮兒給徹底說紅了,被他攬了身子纔剛走出去三兩步,那眼
淚竟是不要錢一般嘩嘩地流下來。
這下子別說李曦,便阿錦都是給嚇壞了。
自小到大,她跟在楊花花身邊可是快十年了,不管出了多大的事
兒,便是當初裴家二公子一病沒了,她都不曾掉過哪怕一滴眼淚,這
下倒好,卻是攢了許多年的淚,一下子就還回來了——那豈只是哭,簡
直就是大哭特哭!
李曦再次頭大如鬥,當下裏甚至不知道該哄什麼。心說你要做什
麼我也沒攔着你呀,你要去見館兒,好吧,我哪怕是硬着頭皮,只要
你自己樂意,我也沒說的,自己女人嘛,別說你不願意藏頭露尾的,就
算是你自己願意,也是早晚都肯定要跟婠兒見面的,便今天就見面,也
沒什麼,大不了哄好了這邊回頭再去哄那邊就是了。
你瞧,我都這麼疼你們了,你還有什麼要哭的?
其實李曦這麼想,卻又是他不懂了,話說,若不是李曦這般的體恤
心疼,人家楊花花還壓根兒就不會哭呢,像她這麼一個好強的女人,每
常介自謂便皇帝老子都配不上自己的,要讓她趴在一個男人懷裏掉眼
淚......這可是一件不怎麼容易的事兒。
這時候,就見楊花花一行哭一行揪住李曦胸口的衣裳,委委屈屈小、
女兒一般地道:“憑什麼她能見見你那未婚妻,我便連見都不得一
見?你分明就是在記恨人家當初沒有答應嫁過來,你就是在記恨.我可
是給你侍寢過了的,她武蘭還沒讓你捱過身子呢,都這樣你都不肯把一
碗水端平了,有沒有你這麼偏心的!”
嚇!這可真真如...倒打一耙了!
哪個說不讓你過去了?我可是剛一開始就說一起過去的!
不過當下裏李曦聽出來楊花花話裏這明裏嗔怪暗裏爭寵的意思,心
裏感慨女人的心真是叫人猜不透的同時,卻還不至於傻到在這個問題上
跟楊花花爭什麼道理,於是他趕緊點頭,“端平,端平,絕對端平了!
咱們這就去前邊見她還不行嗎?你要是眼饞了,今天晚上可是連喜字
紅帳子都是現成的.你就乾脆跟蘭兒一塊嫁過來得了,好不好?”
聽他這麼說,楊花花才覺得心裏舒服了些,卻是忍不住拿手做個樣
子的推他,“哪個眼饞了.你別覺得自己寶貝似的,我纔不嫁你!”只
是這話說的狠,那拿來推開李曦的胳膊卻總也不捨得使上力氣,看起來
美人薄嗔帶羞的,倒是半推半就的意思居多。
李曦是個眉眼挑通的.雖然有時候因爲缺乏經驗,有些事情會一時
半會兒的思想不到,但只要眼皮子底下出的事兒,那絕對是一看一個準
兒,當下他心裏明白人家花奴死要面子嘛.泣這個咱理解.反正都是自己的女
人,你要面子,我不要就是了。
因此當下裏他便立馬做出一副威風凜凜的大老爺狀,手臂一揮,說不得便是王霸之氣四溢,跋扈地道:“本公子說了,要你嫁過來就嫁
過來,哪裏那麼多話好說就這麼定了,待會兒我跟蘭兒和婠兒
說!”
他這話說的霸氣,要是擱在以前楊花花理他纔怪,可邪了的是,
眼下頭李曦這麼說偏偏那楊花花便是連個反對的字兒都沒蹦,只是又
拿手做樣子的推了他一下,軟綿綿的便絲毫力量都沒有,連個樣子都做
得不像,只是偶爾抽噎一下,便權作是反抗過了。
她竟是一副憑君做主的樣兒!
當下裏別說墨空文了,便是阿錦這個自以爲早知自家小姐心意的,
聽到倆人這番對話,也是不由得當場愣住。
這時候見勸好了楊花花,李曦心裏鬆了口氣,心想現在就算是隻
剩下婠兒了,唔,硬着頭皮.衝吧,大不了婠兒也就是給個小臉子......
於是他一邊攬着楊花花往外走,一邊扭頭看到墨空文正在那裏愣愣
地發呆,便喊了一聲,“墨空文.到前邊支應一聲去,就說我馬上過
來。”
墨空文正自發呆呢,親眼見着自家公子不過幾句話的功夫就收服了
那個剛纔還跋扈的了不得的裴楊氏少夫人,在他看來,自家公子的這手
功夫,便是那傳說中的化百鍊鋼爲繞指柔也須比不得,頓時這心裏對李
曦的敬仰簡直便如涵滔江河一般氾濫至一發不可收拾。
什麼叫本事,這才叫本事!
話說,三言兩語之間收服了裴楊氏少夫人,這固然是厲害到讓人恨
不得立刻伏地膜拜,但更難得的是,就在這個時候,前頭那位柳家小姐
可還等在那裏呢,那可是個了不得的人物啊,人家兄妹三個就等在那
裏,而且這還是來問罪來了,自家公子卻居然還能遊刃有餘的先把這一
頭給收拾利落了......這份功力,真的是讓人想不服都不行!
因此這當兒,他心裏那叫一個心潮起伏啊,想一想府裏那個自己惦
記了許久的小丫鬟,他忍不住心想,若是自已能有自家公子的三分本
事,怕是也就已經足夠把她拿下了吧?
只是可惜,人家公子畢竟是公子,卻是要相貌有相貌,要錢有錢,
要才華有才華,而且偏偏還年輕英俊得一塌糊塗,更加上現在才十八
歲就已經是一縣主簿了.....這當真是五毒俱全到讓人絕望
啊!仔細想想,怪不得就連府裏的小丫鬟們也是一提到自己這位主人,
就是一副滿臉花癡的樣子......
想想這些,墨空文又是不由得暗自神傷。
直到現在給李曦這一喊,才猛地一下子回過神來。當下不由得趕緊
答應一聲,扭頭便往外邊走。
一邊走還一邊介在心裏嘆息,罷了罷了,誰讓咱就是把破斧頭呢,
也只好拿去劈柴了,那些花兒,卻是眼饞的,卻摘不起哇!
話說李曦前腳把墨空文打發走了,後腳就哄了楊花花幾句,這就要
拉着她一同到前邊去,誰知這個時候楊花花卻是又不動彈了,只是看着
李曦,撇了撇嘴兒,問他:“我是不是脾氣太大啦?是不是讓你爲難
啦?”
李曦心說原來你也不傻呀,居然也明白你脾氣不小,居然也知道
你讓我爲難了!你不但讓我爲難了,那麼樣的拒絕了人家蘭兒的提議,
還讓人傷心了呢!
不過當下裏李曦自然不會這麼說,當下他笑笑,道:“大嗎?我怎
麼不覺得?哦,當然啦,要是能小一點兒那就更好了!”
他這個話前頭裝腔作勢的,後頭又原形畢露,別說楊花花了,便是
阿錦一貫在李曦面前極是莊重,也不由得就叫他逗得撲哧一聲笑了出
來。
當下裏楊花花忍不住白了他一眼,臉上猶自掛着淚珠,卻是又笑
意盈盈,道:“就知道你心裏這麼編排妾身呢!哼,你自己到前邊去
吧,我就不去了!”
李曦聞言納悶,就問:“怎麼了?怎麼又不去了?”
楊花花臉蛋兒一仰,不屑地道:“剛淌了那麼些眼淚,臉上啊眼睛
啊,肯定難看死了,我知道那個柳家小姐可是出了名的漂亮,這會子才
不到她跟前去,沒得叫她給比下去了,心裏也是個不服氣!倒不如乾脆.
改天再見她,就不信還比她不過!”
“呃……”
李曦聞言無奈地苦笑搖頭。
其實以他對楊花花的瞭解,這會子倒也不難猜到她的心意,她這是
醋勁兒發完了,又心滿意足了,於是也就又重新理智起來了,一來她是
明白眼下自己的身份確實不合適在李曦家裏跟嬉兒見面,二來今夜畢竟
是人家武蘭的好日子,雖然剛纔李曦把大話說出來了,實際上呢,她
卻還是不太願意就這麼硬生生夾進去的。
說起來呢,這也算是楊花花在投桃報李了,只是......虢國夫人畢竟
是虢國夫人嘛,便是退步了那也是絕計不肯說半句軟話的,她要是客
客氣氣的說話,那才叫怪了!
匆匆擊到前院和後院之間的那座垂花小門時,見自己二叔李肱正在那裏陪着柳家兄弟說話呢,當下李曦完全無視了站在門口處的柳藍和柳榮兄弟倆,只是掃了他們一眼,就把目光牢牢地盯在了柳婠兒的身上。
他快步走過去之後,也不過就是衝着柳藍兄弟倆拱拱手,道了聲“大哥二哥來了,快裏邊請,“然後便又再次看向站在兩人身後的柳嬉兒,笑道:“婠兒,你也來了。”
柳婠兒今天也是一身文士襴衫的裝束,而且他平日裏也不止一次做過這份裝扮,所以一旦打扮停當了,倒也不至於太過脂粉氣,不認識的人乍一看,這就是活脫脫一位風流俏公子,只不過此時跟在柳藍和柳榮兄弟倆身後,她這位柳家三公子的身量就未免顯得有些嬌小了,而且那束腰帶一勒,原本就盈盈可握的一把細腰頓時便愈加迎風欲折……”
再仔細看,便又會發現,這位柳家三公子的眉毛未免太細了點兒,柳眉彎彎嘛,柳婠兒雖然喜歡男裝,但是卻不捨得把自己的眉毛描成粗粗的那樣,而且那眼睛曬睞含情的,湛如一汪春水,絕對不是男人家能有的,而且,這皮膚又白又嫩的,也未免太嬌潤了些,不像男人,還有那櫻桃小。””
好吧,其實即便柳婠兒打扮出來便一絲兒破綻都沒有,甚至連形容都改變了,誰都認不出來了,落在李曦眼裏,也還是會無所遁形的,因爲只需要兩個人眼神兒一對,光是那抹濃濃的情韻,就已經讓李曦熟悉到足以一眼認出。
這世上,只有一個柳婠兒啊。
這當兒柳藍和柳榮對視一眼,柳榮咳嗽一聲,板着臉道:“你小子都派人打了招呼,擺明了是要收禮,我們怎麼能不來!就連我們家老爺子聽說了你要納妾,都恨不能過來呢!”
“呃……”
李曦聞言扭頭看看這位大舅哥,臉上就有點兒尷尬。
倒也不怪大舅哥這話裏夾槍帶棒的,要按說呢,如果等到柳婠兒嫁過來了,那麼不管李曦是要納妾也好,還是要怎麼樣,人家孃家人都管不着了,那就純粹是李曦跟柳婠兒兩個人之間的事情,但是眼下麼......
人家柳老爺子那可是堂堂的五品官,位居一州司馬,柳婠兒又是早已經定好了的要嫁給李曦的,可李曦居然還沒等柳婠兒進門,這就先急着納妾了,這個,可未免就是有點兒讓人家老爺子心裏不舒服了。
而柳榮一見面就這麼說,反倒是把這層意思一下子點給自己,說起來不是有意嗔怪,倒是有些提醒的意思在裏頭了,而聽了他這番話,李曦就知道,婠兒這次之所以過來,其實倒也未必是生氣了要來責難,只是覺得有些心裏不太舒服罷了。
當下李曦嘿嘿地笑笑,衝柳榮遞過去一個感激的眼神兒,然後伸手就往裏頭讓,口中道:“說什麼禮不禮的,你們來了就是最大的禮了!大哥,二哥,你們先進去,待會兒我親自給你們敬酒,賠不是,那個,改天我還要親自登門,去給老爺子敬酒去!”
說着,他看了柳婠兒一眼,柳婠兒的眼神兒跟他一碰就輕輕盪開,然後扭頭看了自己兩個哥哥一眼,扭過了頭去不說話。
這時候李腦也是哈哈一笑“,你們兄弟倆個一塊兒來,今兒可就熱鬧了,來,咱們進去。”
兄弟倆對視一眼,衝李腦這個長輩客氣着拱手說了幾句話,然後柳藍便衝李曦擺擺手“,那好,我們這就進去了。”
說着,兄弟倆並肩跨進垂花小門,那趙老安就在一旁等着伺候呢,當下裏趕緊就走過去頭前帶路,李腦這個時候充當主人,便陪着柳藍和柳榮兄弟倆,幾個人一行往後宅去了。等他們走了,垂花小門附近四下裏無人,柳婠兒微微撅嘴兒,作勢就要跟過去,李曦趕緊一把拉住她的小手,柳婠兒掙了一把,沒掙脫開,也就忍他牽着,只是卻還撅了小嘴兒不肯看他。李曦就笑嘻嘻地湊過去,問:“好婠兒,喫醋啦?,,
柳娼兒先是撅着嘴兒不肯說話,過了好大一會子,才點點頭,“嗯,喫醋了。
李曦嘿嘿地笑笑,搭手攬住柳婠兒的細腰“所以,今天就過來找相公問罪來了?”
柳婠兒伸手推他,怎奈她手上沒多少力氣,雖然是用力推了,可李曦的兩條胳膊對她來說便鐵鉗一樣,怎麼也椎不動,然後便小心翼翼地四下裏打量,發現四周幾乎無人走動,這才覺得稍稍心安,便也就任由李曦抱着毛
聽到李曦的話,她點點頭,嘴裏還是照樣的硬“嗯,問罪來了!”
李曦聞言再也忍不住哈哈笑了起來,覺得婠兒簡直可愛到骨子裏去了,忍不住就抱着親了一口“好婠兒,等會兒讓蘭兒給你奉茶好不好?”
他這一親,卻是嚇了柳館兒一條,一邊在他懷裏掙扎着掏出手帕擦臉,一邊瞪他“要是給人看見,就再也不理你了!”
又道:“纔不要,武姐姐教過人家彈琴呢,至少算是半個老師,哪裏能讓她奉茶。”
李曦笑笑,“那我給你奉茶,只要我家館兒消消氣不要找相公問罪就好了。”
柳婠兒聞言白了他一眼,卻是繼續撅着嘴兒,“阿爹有點不高興呢,說是你不趕緊上門下聘禮,反倒忙着在家裏納妾……”
“呃……”
李曦聞言心道果然,看來老爺子確實是有點不高興了。
當下他撓撓眉頭,道:“你也知道,蘭兒跟在我身邊有些日子了,平常我那麼忙,家要的事情都是她在管,她性子鬆軟不慣於施人以威,如果不給她一個名份的話,她一直鎮不住家裏那些下人婆子……”
不等他把話說完,柳婠兒已經橫瞥了他一眼,道:“怕不是爲了這個吧?我聽二哥說最近因爲那位裴家少夫人的事兒,你家裏有點不安靜……”,”
“呃......”被柳婠兒給一眼看穿,李曦只稍微尷尬了一下,情知道這件事柳婠兒根本就不可能不知道,因此便只是說了一句“這也算是原因之一。”然後便很快又道:“至於你阿爹怪我不趕緊上門下聘禮,唉,我也是顧慮重重啊!”
柳婠兒聞言看着他,只聽他道:“前些日子上了那一道奏摺雖然我知道自己並不是莽撞而且我心裏也一直覺得,這道奏章遞上去,雖然未必就能一舉邀得天寵,但至少不會帶來什麼壞事,可是,人常言天意難測,皇帝陛下看到奏摺之後到底會是什麼反應,在結果沒出來之前,我也實在是並不敢十拿九穩的就說不會有什麼反作用。”
說到這裏,他皺皺眉頭又與柳婠兒對視一眼,這才繼續道:“所以,若是那奏章能幫我一舉邀得天寵或者至少也是不會惹得皇帝震怒,那自然是好,若是結果恰恰相反……”
說到這裏李曦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最後嘆了口氣纔在柳嬉兒的注目下說道:“若是結果恰恰相反的話,蘭兒和那邊府裏的花奴,都已經是跟了我的,與我同生共死,我倒也不覺得是拖累他們,但是嬉兒你,你畢竟還沒有嫁過來,如果我趕在這個關口上非要急着娶你,就怕反而會害了你,也進而害了嶽父大人啊!”
柳婠兒聞言沉(原文陳)默有頃,這才突然抬頭,問他:“在你心裏,便只有她們兩個跟了你的,能陪着你同生共死,婠兒便不能麼?”說着說着,那眼中便是盈盈帶淚。
李曦聞言嘆了口氣,頓時便把她摟得更緊了些,嘴嘆道:“你是我的妻子啊,我當然知道你願意與我同生共死,從我心裏講,我也當然願意趕緊上門下了聘禮,然後把你高高興興的娶過來,這樣一來有了你在,這個家我也不必操心了,儘可以放心的全部交給你,但是…*……”
“但是婠兒,你要知道,你嫁給我,不單純就是我把你娶過來那麼簡單,只要你我一旦成親,那麼,我和大哥二哥他們,可就立刻成了官面上的一體之家,一旦我出事,大哥二哥和嶽父大人他們,也必然會受我牽連,這卻是我不願意看到的情況,你能理解麼?”
柳婠兒聞言點了點頭,表示理解,這時李曦纔算是鬆了口氣,笑了笑,道:“所以,婠兒聽話,咱們再等等,等我那道奏章的事情有個明白的結果了,我立刻就派人過府下聘禮,把你娶過來,好不好?”
這種情況下,便是柳婠兒也想趕緊嫁過來陪着李曦同生共死,卻也不得不考慮到李曦所說的那個牽連一事,若是兩家只是現在這種交情,包括李曦和柳婠兒曾經訂立過婚約之類的,卻也並不算至親,一旦李曦有事,口頭婚約不足爲憑,還牽連不到柳家。
但是兩人一旦成親,哪怕僅僅是下了聘禮定了婚期,那也就已經成了事實上的姻親,如此一來,柳家自然就跟李曦結結實實綁在了一條線上,到時一旦有事,便想掙都掙不脫。
柳婠兒雖然心繫李曦,卻也知道自己不可以任性的把全家人都拉扯上,甚至這時候回想,下午大哥二哥接到李曦這邊的消息時阿爹說的那幾句話,似乎也有些刻意做作的嫌疑,想來阿爹他也是看出了這種情況,所以便只是拿話來寬解一下自己,其實心裏巴不得李曦如此吧?……”想到這裏,柳婠兒不由得低頭默然。
然後,她抬起頭看着李曦,問:“那奏章,有那麼嚴重嗎?,,
李曦聞言點點頭,事實上在李曦的計算中,後果當然不至於那麼嚴重,畢竟李曦又不是傻子,之所以會去做這樣一件在周鄧和柳博眼中都很是衝動的事情,他當然有自己的計較。
他雖然對歷史沒什麼瞭解,卻還是知道,唐玄宗李隆基乃是放眼中華歷史五千年都數得着的明君聖主,可以說這是一個從宮廷鬥爭中脫穎而出,但又並不拘泥於耍弄權術的那一套,而是胸懷雄心壯志,而且手底下也有真本事,能把雄心壯志轉化爲真實行動並且還能取得成果的一位有爲帝王。
李曦大約記得,他在任期間,好像任用了很多著名的宰相,雖然前世不太瞭解,但是穿越過來之後他跟着周那學習了一段時間也就逐漸從他口中得知並且溫故了此前就應該是在歷史課本上聽過的那些名字,比如姚崇、比如宋璟、比如張說,再比如目前居母喪,而且也還沒有出任過宰相的張說,等等,都是爲後世吏家所極力稱讚的一代賢相。
正是因爲有了這些著名的宰相,唐玄宗治下的大唐才得以在幾十年間走向全盛,而這位玄宗皇帝也被盛讚爲是一位極爲善於用人,而且還頗有肚量的帝王。
雖說據歷史教材上的評價,唐玄宗到了後期,就開始沉湎女色與歌舞,還荒唐地納了自己的兒媳婦做貴妃,簡直就是以爲天下已經可以長治久安,自己也可以開始享樂了,因此也就不可避免的缺少了一份年輕時治理天下的雄心,對於手下的官員,也開始漸漸的缺少了一些包容,似乎是不太願意再聽到什麼讓自己不愉快的反對聲音了。
但是通過從周鄧口中得知的一些張九齡對玄宗皇帝的評價,李曦就知道,眼下的玄宗皇帝,還是那個並沒有變得自大起來的英明君主,就在幾個月前,他還剛剛認命了一位名叫韓休的人爲宰相,而那個韓休,便是一個出了名的敢說話的人。
而且,自從知道了楊花花就是後來的虢國夫人之後,李曦就已經知道,日後的楊貴妃楊玉環,眼下也才只不過十五歲而已,連那個什麼壽王李瑁的妃子都還不是呢!
所以,把這兩條因素相加,李曦就有足夠的理由更加堅定了自己的判斷,那就是眼下這位玄宗皇帝,還仍舊保持在那個胸懷壯志勵精圖治的時期,還並沒有變成歷史教科書裏那個只知道沉湎聲色的老糊塗。
這樣的一位帝王,雖然看到自己的奏摺之後,說不得要勃然大怒,但是李曦相信,他一定會有足夠的政治智慧,能夠看懂並且理解自己的意思,能夠看懂並且開始警慢自己所提到的那兩個盛世危機,退一步說,即便土地兼併那一條會讓他有些不屑,但至少那條關於方鎮的建議,他卻是肯定能看到心裏去的。
而且,現在的他還有着足夠的肚量,能夠容忍自己這樣的抨擊他的政策!
所以,雖然開始的時候他不免盛怒,但是等到那股子怒氣過去,他肯定不會生自己的氣,相反,還會重用,至少也是重視自己!
更何況自己爲了預防萬一,還已經打發了李逸風北上長安,提前爲自己鋪墊些名聲,想必在弈宗皇帝看到自己奏章的時候,只需要稍微打聽一下,便已經不難聽到那些在長安街頭巷尾關於自己的評價了,如此一來,只通過這麼一本奏章就能獲得唐玄宗的看重一事,甚至可以說是已經有了少說七八分的把握。
但是,七八分把握,卻並不是百分之百的把握啊!
老師周鄧有句話說的很對,這世上最不好猜度的,便是君心了。
所以,李曦寧可等,也要小心再小心,謹慎再謹慎。
不娶柳婠兒,柳家就可以置身事外,那麼一旦自己出事,只要不死,柳家就還可以出點力氣照顧自己,甚至把自己撈出來,而即便自己真的被玄宗皇帝一怒之下給殺了,有了柳家在,至少也可以爲自己照拂一下後事。
只是呢,這些話倒也不必跟柳婠兒完全解釋清楚,事實上自己的很多判斷都是基於有了穿越的優勢未卜先知,所以也不可能解釋的清楚。因此當下聽了柳婠兒帶着些擔心的話,便只是笑笑,開口安撫她道:“我只是擔心罷了,事實上你相公我的信心可是很足哦!難道你還不相信自己的相公嗎?我什麼時候說話做事,什麼時候出過差錯?”
柳婠兒聞言點頭,或許是基於對李曦的強大信心,她臉上的神色倒是不知不覺就開始輕快起來,這時候想了想,更是忍不住道:i,這倒是,相公的算無遺策,就連阿爹和二哥都讚不絕口呢,說你是五百年纔出一個的奇才!所以,相公既然敢上那奏章,就一定是有十成勝算的,對吧?你可不許辜負了館兒哦……”
李曦聞言哈哈大笑,道:“放心好啦,相公雖然不至於是什麼算無遺策,但是這件事,自認爲還是考慮周全了的,縱然不能青雲直上,至少也可保得家宅平安!”
說到這裏,他見柳婠兒頻頻點頭,一臉崇拜地看着自己,便忍不住伸手拍拍她的小屁股,道:“所以,你就不用過多的擔心啦,相信再等一段時間,相公就可以放心的去下聘禮,然後把你高高興興的娶過門啦!”
話說,兩人雖然親近過好幾次了,但柳館兒是個易羞的女孩子,因此兩人雖然親近,卻也僅僅是限於拉拉手啊親親嘴啊或者抱一抱之類的,卻是從來都不曾設計過小屁股這類敏感的地方,因此柳婠兒的翹臀喫了李曦一巴掌,頓時那臉上就騰地一下子紅了起來,一邊趕緊伸手護住被李曦打的那一塊,一邊忍不住抗議道:“相公!你又......又不老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