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孃我只是實話實說嘛……既然做出了這等草菅人命的事,自然該好好反思自個兒家裏的教養……”長幼癟嘴說道。
餘氏皺眉:“此事就此揭過,幼娘你別再多言。”
之後便不管長幼憋屈的神色,轉了話題與一旁的餘啓說起別的話。
長幼心裏裝了一窩的火,還未瀉出一點半點,就被自家阿孃生生地堵在了肚子,面色也不怎麼好看,黑着一張臉靜靜地聽姐弟二人的敘舊,餘啓一副溫良恭謹的姿態落在長幼眼裏十分扎眼。
等到了傍晚用飯,許文石甚是歡喜餘啓突如其來的到訪,拉着對方聊了許久。十幾年的空白並非是三言兩語能說的清楚的,面對眼前餘啓這張從稚嫩逐漸成熟露出棱角的臉龐,回想起多年的種種,許文石不禁感嘆:“物是人非。”
許巖等人面色如常,一一恭敬地認了親,不再多話。他們三兄弟十多年前早已記事,對餘家的印象早已冷淡,多一個舅舅還是少一個舅舅,於他們而言生活並無多大的不同,因此對於餘啓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小舅舅大家都秉持着一個態度,疏離着便好,不必親近。
許文石問起餘啓的來意。
餘啓沒有回答餘氏那般含糊不清,但也並未多言,只單單地解釋自己前來是替官家下達旨意的,隨行的宣旨太監還在後頭,約莫明日便能到達青陽城。
至於旁的,宣佈什麼內容,爲何他會在宣旨依仗中,又爲何先前來青陽這一些都閉口不談,許文石自然也默契地不問起,兩人交談十分暢快。
長幼想的多,她這小舅舅是餘家唯一立起來的,官職應該不低,只是不知爲何她幾乎從未聽說過餘啓的名號。難道是她消息不靈通,孤陋寡聞了?
應該不對。
三省六部大大小小的主事的官吏名字她多多少少還是有所耳聞,餘家在都京名聲不顯,如同隱形人一般尷尬地屹立在遍地官宦世家勳貴之間,若是出了像模像樣的人纔來自然是風頭無兩,也該有所耳聞,不該像這般神神祕祕的。
莫不是真的是人言微輕的小官吏?
也該不是,隨行宣旨太監依仗中一同前來的也該是在官家案頭上留了名號的……
真是越想越混亂,她決定還是寄封書信去問問師父,說不定真的是她遺漏了。
她心裏揣着事,回院子見到坐在屋子中央的陸融已經是見怪不怪了,十分自然地說起了餘啓來訪這一事。
說完又是一臉忿忿不平,說道:“我看我這小舅舅和這餘家是串通好了的,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就是要哄得我孝順的阿孃心軟下來……”
雖說現在阿孃這般清醒理智,看了信便拒絕了,但血濃於水,終究還是會心軟答應的,到那時長幼即使氣憤不已,她也無可奈何,總不能又一次傷了阿孃的心。
陸融聽完卻是一臉古怪,神色複雜地看着長幼,反倒提起餘啓的官職。
“餘啓這名我倒是有所耳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