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人再次走進這間小屋。柯頓首先跪在牀上去,挪動着膝蓋將整個身子移到銅鏡面前,然後注視着鏡中反射出來的自己和周圍的環境。
半分鐘後,蘭茜忍不住問道:“柯頓……發現什麼不妥之處了嗎?”
柯頓盯着光滑的鏡面,搖着頭說:“好像沒什麼特別的呀——和普通鏡子沒什麼不同。只是——”他將眼睛湊近銅鏡的邊框仔細觀看,好像發現了什麼新東西,“這面鏡子好像還是外國貨,邊框上方印的商標名是外文的。”
“什麼外文?念出來聽聽。”陸華說。
柯頓不知道這個單詞該怎麼讀,只有將那幾個字母唸了出來:“t-r-a-n-s-p-o-r-t-e-r。”
“啊……transporter?”最熟悉英文的肖恩將這個單詞拼讀了出來,“這個詞的意思是‘運輸裝置’或‘運送者’的意思——恐怕不是什麼商標名吧?”
“會不會是句暗語,或者是提示如何打開某個機關的暗號?”柯頓展開豐富的想象力。
“機關?暗語?老天啊,這裏只是圖書管理員的房間而已,又不是法老的陵墓——你還以爲能找條暗道出來呀?”蘭茜嗤之以鼻地說。
“這可很難說。”柯頓並不覺得自己的想法可笑,“就我們這一個月的經歷來看,這也不算是什麼奇怪的事了。”
肖恩說:“可是……我實在是想不通一面銅鏡怎麼能成爲‘運輸裝置’呢?這個單詞的意思到底該怎麼理解啊?”
柯頓想了想:“莫非是鏡子或鏡框中藏了什麼東西?要不……我把它打碎來看看?”
“不!”陸華突然制止道,“別打碎鏡子,讓我來看看。”
說着,他也跪上牀去,靠近那面銅鏡,扶住眼鏡仔細觀看鏡子外框上的“transporter”這個單詞。過了一會兒,他深吸一口氣,說:“我想起來了,這個詞是什麼意思!”
“啊?難道不是‘運輸裝置’的意思?這……不可能吧?”肖恩不相信自己會弄錯。
“不,肖恩,你說得沒錯,但那是英語單詞翻譯過來的意思。”陸華說,“可這個單詞應該是法文,不是英文!”
“什麼,是法文?……你怎麼知道?”肖恩問。
“因爲用英語翻譯過來則完全不知其義,但用法語來翻譯,意思就非常明顯了。”
“什麼意思?”柯頓急切地問。
“‘transporter’這個單詞在法文中是‘拉’的意思。”陸華說。
“拉?”柯頓一時沒聽明白,“什麼‘拉’呀?”
“就是動詞的‘拉’——‘拉開’的意思!”陸華大聲喊道。
“啊——”柯頓後背一麻,驚呼道,“這面銅鏡果然是個密室的機關!”
說完這句話,他伸出雙手抓住鏡框的兩側,用勁向後面拉,但鏡子卻紋絲不動,房間裏也沒什麼變化。柯頓吐了口唾沫在手掌中,再次抓住鏡框兩側向後拉,但任憑他使出喫奶的勁兒,鏡子也沒向外面移動半分。
半分鐘後,他終於放棄了,跪在牀上喘着粗氣說:“這是怎麼回事兒?完全拉不動啊!”
“單這一點來說就已經很不尋常了。”蘭茜感嘆道,“一般的鏡子是絕不可能在牆上鑲這麼緊的。”
“而且在老羅的房間裏居然發現了一面印有法文的銅鏡——足可見他與那本法文詩集是有關係的!”肖恩說。
“可是,按照鏡框上的提示來做,卻沒什麼用啊。”陸華愁眉苦臉地說,“難不成我們搞錯了?或者是柯頓——你拉的方法不對?”
柯頓瞪着他說:“往外拉東西還要什麼技術含量?難道還有標準姿勢?要不你拉來試試!”
肖恩說:“要不你們下來,我再來研究一下這面鏡子到底有何古怪。”
柯頓擺着手說:“沒用。我都研究好半天了,從外表上看,就是面普通鏡子……”
說到這裏,他驟然停了下來,喃喃低語道,“鏡子……”然後將身體轉過去再次面對銅鏡,雙手按住鏡框,猛地往裏一推——“啪”地一聲,銅鏡竟整個陷入到牆壁中去,同時,鏡子旁邊那面挨着牀的牆壁發出沉悶的響聲——那面牆壁竟然以扇形的展開方式向裏打開一個接近45度的缺口,露出一個隱藏的密室來!
“啊——!”蘭茜驚駭地捂住嘴,被眼前這一幕震驚地呆若木雞。肖恩、陸華的驚詫程度也不亞於她。
“這裏……果然有密室!”肖恩大叫道。
驚愕之餘,陸華盯着柯頓問道:“你是怎麼打開它的?”
柯頓用大拇指指着那面鑲進牆裏的銅鏡說:“這是當初設計這個密室機關的人有意設置的一個謎題。想想看,鏡子裏折射出來的影像都是與實際‘相反’的——那個提示我們‘拉開’的單詞印在‘鏡子’這件東西上,顯然也是另有隱含的——那就是,這個詞要反過來理解!它指的‘拉’其實就是‘推’的意思!”
“你真是太聰明瞭,柯頓。”陸華歎服道。
“快進去吧。”肖恩指着密室說,“我們看看裏面有什麼!”
其實急性子的柯頓比肖恩更加迫不及待,他從牀上跳下來,試探着朝那間黑乎乎的密室走去。另外三人也趕緊越過小牀,緊跟其後。
藉着外面透進來的一絲燈光,柯頓在密室的牆邊找到了頂燈的開關,他按下開關後,密室頂部一盞昏黃的電燈將房間照亮,他們這才發現,這間密室相對老羅的房間而言要大得多,可能有四十平方米左右,四周都是光滑的水泥牆壁。在暗門旁邊的牆壁上,有一面和外面一模一樣的銅鏡——顯而易見,內外兩面銅鏡顯然就是‘僞裝’的暗門把手了。
令幾個人感到詫異的是,偌大一間密室,竟然只有最裏端擺着一張陳舊的書桌,上面堆着幾十本舊書。密室的右側是幾個大得驚人的壁櫃,木質櫃門全都整整齊齊地關着——除此之外就是空空蕩蕩一間屋了——不免讓人懷疑這間密室究竟是用來做什麼的。四個人面面相覷,心中共同的困惑浮現在各自臉上。
蘭茜環顧着密室四周說:“這裏看起來……簡直就像是一間空曠的教室——我不明白,老羅是利用這間密室來上晚自習嗎?”
“我看老羅只是利用這間密室來藏那些重要物品罷了。”陸華指了指正前方的書桌和上面那堆書。“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老羅顯然只是發現了這間密室,而不是修建了它——因爲這間密室毫無疑問是和圖書館一起修建的,那它至少也有一百多年的歷史了。至於當初的修建者是出於何種目的造了這間密室出來,現在已經不可能得知了。”
在陸華說話的時候,柯頓已經慢慢地走進了那張書桌,他掃視了一遍堆在書桌上的那幾十本舊書,深吸一口氣,然後低沉地說道:“我想,我們之前的所有推論全都被證實了——老羅果然是個忠實的‘米希爾的信徒’。”
三個人走過來,盯着書桌上那些佈滿灰塵的舊書發呆。
所有的書全都是同樣的——馬爾斯·巴特的預言詩集。和陸華手中那本一模一樣,封面一片空白,只有下方印着“Mars·Barthes”這個名字。
“看來果然如柯頓之前猜測的那樣。”肖恩感嘆道,“老羅在此之前已經在各地收集了幾十本馬爾斯·巴特的預言詩集了,他把它們全堆放在了這間密室裏!”
蘭茜望着書桌的幾個抽屜說:“這裏面還有嗎?”說着伸手去拉開抽屜,看到裏面放着的東西後,“啊!”地一聲驚叫出來,手像觸電般的彈了回去。
抽屜裏,居然放着一把黑色手槍和一把尖刀——那把尖刀和昨天晚上黑衣男人手中拿着的那一把一模一樣!
柯頓將刀從抽屜中拿出來,凝神思索着說:“怪了,這把刀放在這裏——難道那黑衣男人暗殺我們失敗後還回這密室來了一趟?”
“這完全有可能啊,他是老羅的同夥,也應該知道這間密室的。”肖恩說。
柯頓的眉毛越擰越緊:“不對呀,既然老羅都匆忙逃走了,那麼他的同夥也該如此纔對——他沒理由冒着危險回到這裏來就是爲了放這把刀吧?”
蘭茜遲疑着說:“也許不是這把刀吧,我們當時也沒怎麼看清楚……”
“是嗎……”柯頓若有所思地將刀放回去,心裏總覺得有些隱隱不安。他又拿起那把手槍端詳了一陣,後怕地說,“幸好那兇手不是拿的這玩意兒來殺我們,否則我們幾個跑得再快也沒用了。”
這時,陸華翻着桌上那堆書,一本一本地翻開後,他驚異地說:“奇怪,每一本書都和我手裏那本一樣,是第五冊,難道老羅就從沒收集到這套詩集的前面四本?”
“也許前面四本的內容沒有涉及到‘末日預言’,所以老羅認爲沒有收集起來的必要吧。”柯頓說,同時將手槍放回原處。
肖恩的表情顯得匪夷所思:“這裏大概有四、五十本預言詩集——你們難道沒覺得不可思議嗎?這些詩集散佈在全世界的各個地方,老羅一己之力,怎麼可能收集得了這麼多?就算他周遊世……”
話說到一般,肖恩的聲音噶然而止,他張口結舌地呆住,另外三人不解地望向他。
柯頓問:“你怎麼了,肖恩,想起什麼來了?”
肖恩神情駭然地緩緩搖了搖頭,聲音顫抖着問:“你們……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
“聲音?什麼聲音?”幾個人立刻警覺起來。
肖恩面色一片煞白:“好像是……鑰匙開鎖的聲音。”
柯頓三人大驚失色,他們豎起耳朵仔細聆聽,身子不自覺劇烈發抖、遍體生寒。
這一次,他們四個人都清清楚楚地聽到——圖書館的大門口傳來一陣微小的開鎖聲。而更恐怖的是,接下來,是大門被緩緩推開的聲音。(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