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因爲那本育兒寶典,伊西多一夜未眠,直到聽到響動,伊西多才知道天亮了。再看窗外,天剛剛亮,營地裏大部分的人就已經醒來了,一番梳洗準備之後,護衛和侍女們開始喫早餐。
一夜未眠的伊西多有些困,馬車中是最好補眠的,他不願透露出晚上沒睡的樣子,就佯裝睡下,然後再被侍女叫醒之後,因爲實在累了,伊西多無味的咀嚼着早餐,匆匆喫上一點邊想回馬車。
今天的早餐又是烤肉,早上喫這種東西,伊西多很不喜歡,覺得膩味,不過條件限制,伊西多也沒有要求其他,只是這東西太乾,伊西多急着喫,哽了幾下,侍女們連忙送上水。
喫過早餐,讓侍女收拾好盤子,伊西多躺進車廂補眠。而馬車外,護衛們把篝火熄滅,將帳篷收起,車伕揚起馬鞭,一天的行程就開始了。
快到中午的時候,伊西多一行到達了一個小鎮,這個小鎮叫做卡塔鎮,是諾丁堡附近的一個小鎮。條件很簡陋,但是還有幾家店鋪。
車隊進入小鎮的時候,引起了小鎮居民的圍觀。那些穿得簡陋的小鎮居民好奇的看着這個車隊,伊西多的馬車是標準的貴族馬車,很是豪華。
侍女和護衛們都很有素質,沒有理會這些居民,在找到這個小鎮唯一的一家旅店之後開始準備午餐。車隊裏面的廚子毫不遲疑的把這家旅店唯一的主廚——旅店老闆給趕下了竈臺,叫了幾個侍女打下手,再給了老闆一些錢採購食物,就開始準備午餐。
沃頓這個地方,沒什麼好的食材,不過到沃頓以及幾天了,廚子已經開始適應了,很快就開火了。
其他的侍女們忙碌整理東西,護衛們則是原地休整。
睡了一個上午,伊西多的精神也差不多恢復了。馬車停下來的時候,他就醒來了,伸了個懶腰,伊西多拉起了車廂小窗窗幕的一角,發現到了新的地方。
對着車廂裏的一面鏡子整理了一下,伊西多在侍女薇薇安的攙扶下了馬車。
護衛長亞爾弗列得站在馬車旁邊,像是守衛,伊西多看見他一絲不苟的樣子,對他起了一絲好感,便面帶微笑問道。“亞爾弗列得,距離諾丁堡還有多久的路程。”
在這個帝國,貴族階級擁有的特權非常多,所以對於伊西多這個毛孩子直呼亞爾弗列得的名字,沒有人有任何特殊感覺,本應如此。若是伊西多對亞爾弗列得過於尊重,反而會引發其他人不好的猜想。
亞爾弗列得左手握拳放在胸口,然後彎腰,對伊西多行禮。
亞爾弗列得手指微微抽動了一下,他旁邊一個年輕一些的護衛也對伊西多行了個禮,然後開口答道:
“伊西多大人,還有三個小時的路程,在晚餐之前,我們可以趕到諾丁堡。亞爾弗列得護衛長已經派人前去通知沃頓的內政官,他們會做好準備。”
這個年輕一些的護衛名叫巴德,據說是亞爾弗列得的弟子,很受亞爾弗列得看重,經常幫助亞爾弗列得處理事情。因爲亞爾弗列得說話比較困難,很多時候都是他幫助亞爾弗列得回答的。亞爾弗列得會一些手語,不過這個時代並沒有規範的手語,只有一些與他比較親近的人才能明白他的意思,這個巴德就是其中之一。
三個小時,算算時間,好像還有些空餘。
伊西多轉動了一下手上的指環,微微沉思。
這一路上他忙着糾結這個身體的記憶,發現融入記憶之後,他對沃頓這塊地方依然不是很瞭解。
“沃頓有多少年沒有領主了?”伊西多問道。
他記得亞爾弗列得應該是來過這裏的,而且憑着這個護衛長的經驗以及一本正經的性格,應該會做些調查。
伊西多的猜測是正確的。
在亞爾弗列得比劃了幾個手勢之後,巴德開始回答他的問題。
“有五十年,伊西多大人。”
伊西多又問道:“這期間一直是帝國委派的內政官管理沃頓?”
“是的,五十年前沃頓原來的領主阿依塔去世,他沒有繼承人,帝國便接受了這塊土地,因爲……”說到這樣,年輕的護衛乾咳了一下,委婉起來:“因爲這塊土地比較特殊,所以並沒有封賞出去,十多年前,帝國將這片土地名義上賜給了西頓公爵,但是接受手續一直沒有辦,所以這五十年來,這塊土地並沒有一位真正的領主。”
“帝國派來的第一位內政官是亞納內政官,不過在二十年前,他已經去世了,現在擔任沃頓內政官的是他的兒子,亞塔。”
聽到這裏伊西多皺起眉頭,根據他融合的記憶,在這個國家,領地如果沒有領主,那麼內政官就擁有大部分的權利,管理沃頓五十年的都是一家人,想必他們紮根一定很深。
伊西多知道,雖然自己現在名義上仍然是西頓家族的二少爺,但是隻要消息靈通一點的都會知道,自己這個二少爺其實是被趕出家門。
沒有家族最爲後盾,作爲領主的威懾力一定會大大降低。
伊西多抬頭看了看自己的護衛和侍女們,趕了快一個月的路,他們一個一個都風塵僕僕,看上去很狼狽。
如果就這樣前往,一定會被人看輕的,伊西很明白人靠衣裝馬靠鞍的這種很多人的想法。想了一會,他就開始吩咐自己的侍女薇薇安。
薇薇安是這羣侍女裏面跟在伊西多身邊的時間最長的,她在伊西多五歲的時候就在伊西多身邊工作,在伊西多的記憶裏面她的表現一直不錯。所以在出發之前,伊西多任命她爲這羣侍女的領班。
“薇薇安,讓所有的侍女和護衛都洗個澡,換一身乾淨的衣服,待會到這個鎮上再買幾件披風,注意叮囑他們這一路保持整潔。對了馬匹和馬車最好也清洗一遍,時間抓緊一點。”
薇薇安聽到命令之後,雙手疊在一起向伊西多行了個禮:“遵命,大人”
然後薇薇安開始吩咐那些侍女開始做這些事情,旅店不大,薇薇安找到老闆,讓老闆找幾個洗衣女以及剃頭匠,又讓老闆準備了一些熱水。
最爲主人,伊西多是最先開始清洗身體的。
原本有幾個侍女幫他,不過伊西多不太適應,揮手讓她們在門口守着,自己就簡單的清洗了一下。
洗完澡,侍女幫伊西多整理衣服和儀表,等到出去的時候,伊西多有一種全身清爽的感覺。
現在是春天,但是沃頓的天氣一直比較炎熱。伊西多的護衛們都是二級到三級的武士,身體很好,就直接在旅館後院用井水沖洗身體。
薇薇安還找來了剃頭匠讓這些已經長出鬍鬚一直不太注意儀表的護衛們好好整理了一番。
伊西多過來的準備很充足,這些護衛們都有幾套衣服,都是有西頓家家徽的標準制服。洗乾淨之後,這羣護衛換上了制服,感覺精神多了。
侍女們也開始準備,她們不像那些護衛那麼隨意,薇薇安找旅店老闆要了幾個房間,讓人搬進去幾桶熱水,侍女們也換上了統一的制服,頭髮也不像原來一樣暗淡。
西頓家是帝都現在最風光的世家,侍女的標準也都比較高,這些侍女們都是從小培養,他們的外表儀態都非常好。
在伊西多穿越之前的地球古代曾經有句話叫做,寧娶大家婢,不娶小家女。
這些侍女也差不多,論起禮儀,她們可以說比一些鄉下小貴族的少女好很多。
西頓家對侍女要求嚴格,對護衛也不差,不說實力,相貌形體都是有要求。伊西多的護衛雖然談不上個個都是美男子,但是也都是五官端正,身材高大。
清洗之後,這一排護衛加上一排侍女,看上去已經沒有了先前的那點狼狽,算是恢復了大貴族家僕的一點風采。
覺得差不多,伊西多點點頭,誇獎了薇薇安幾句,然後他先動了刀叉,所有人開始喫午飯。
這次用午餐的時間長了一點,大概是洗了澡,又知道馬上就要到目的地了,大家都有些放鬆,喫飯也沒有原來那麼倉促,都開始享受美食。
一路上伊西多對那乾巴巴的烤肉一直有意見,但是他父親西頓公爵也不會虐待他,給他的廚子算是公爵府裏面最好的一個。
到了鎮子裏面,材料多了一些,這個廚子的功力就顯現出來了,一大盤燉羊肉,燉的很爛,澆上了一種加了類似檸檬帶酸味的汁水,還有烤的酥軟的白麪包,喫起了很不錯。
喫飽喝足,伊西多一行人再次啓程,他們的下一站就是此行的終點,諾丁堡。
而此時此刻的諾丁堡行政府中兩個人正在談話,一個正是伊西多憂心不已的內政官亞塔,另外一個是治安長伊納格。
“內政官大人,領主他們已經到了卡塔鎮,馬上就要到了。”
沃頓的內政官亞塔是個快五十歲的人,在這個平均壽命不超過四十歲的世界裏,他算是個老人了。
不過他看上去並不牢,他體型有些龐大,身上穿着一身絲綢,不過他一身的贅肉,讓他那身昂貴的衣服顯得有些可笑。因爲太胖了,臉上也有很多肉,他的眼睛看上去很小,他的嘴脣上留了一些鬍子,都是黑色的,看上去也就不到四十的樣子。
其實只要一看到亞塔,就會想到腦滿肥腸這四個字,不用想都知道,帝國內政官每個月二十個銀幣的收入到底怎麼把他養成這樣的。
天氣很熱,內政官亞塔從上衣口袋裏面拿出了一塊絲巾,抹了抹自己頭上的汗,然後瞪了一眼現在他面前掌管領地大部分防禦治安的治安長伊納格。內政官亞塔的眼睛很小,這一瞪其實有點滑稽。
但是治安長伊納格可不這樣覺得,他身上的汗更多了。
亞塔有些鄙夷的看着這個跟了自己幾十年的手下,不過就是個領主,而且還只是個十多歲的孩子,這傢伙就怕成這樣,枉費跟了自己這麼多年。
不過亞塔目前還沒有找過一個治安長的念頭,這個治安長要不是這麼無能,亞塔也不會容忍這麼久。
亞塔鎮定自若的說道,他細小的眼睛裏面閃爍着幾分狡猾。說話語氣上揚,彷彿在說一件平常不過的事情。
“領主大人來了,當然是準備迎接了。伊納格,把你那羣士兵都拉出來,再叫上一些領民,準備好去迎接這位領主。”
“啊?”
治安長伊納格顯然不能理解內政官亞塔的智慧,他抬起頭,臉上露出震驚之色。
“內政官,你不知不知道我手下那羣士兵……”
他要說些什麼,但是亞塔眉毛一揚,打斷了他的話。
“聽我的安排去做,到底是我是內政官還是你是內政官!”
伊納格低下頭,做恭敬的表情,道:“當然是您了,亞塔大人。”
亞塔滿意的點點頭,他從他的椅子上站起來,有些費力的伸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領結。
“趕快去準備吧,我們要好好歡迎我們的領主,這可是五十年來沃頓的第一位領主!”
亞塔肥膩的臉上露出一點笑容,讓他的五官消失在肥肉之中,顯得無比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