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洞裏,被囚神鏈鎖着的冥聆聽到到費日的腳步聲,霍然睜眼,看到費日的身形後,慘嚎一聲,說:“老天無眼啊!地獄中的地藏菩薩啊!你睜眼看看吧!這樣的人居然能夠奪舍成功,獲得五行之體!蒼天啊!你瞎了眼吧!”費日雖說從南宮靖的記憶裏獲知他囚禁嶽母,冥姓世家當代家主冥聆行的事,但對冥聆行的慘狀,驟然目睹之下,還是大喫一驚!聽到冥聆行的詛咒,不以爲忤地說:“晚輩費日,見過冥老前輩!”“南宮靖,既然你已奪舍成功,就該遵照當日的約定,讓山鬼把渡魂丹給我!本來你就是不來,山鬼明天也會將渡魂丹給我,但這個地方我是一天也呆不下去了,能早走還是早走的好!”冥聆行悽然一笑說:“費日!是那個被你奪舍的孩子的名字吧!可憐的孩子,我冥聆行對不住他啊!”“冥前輩不必自責!”費日說:“任何人處在冥前輩這種狀況下,都會迫不得已做出自己不願做的事!晚輩真的是費日,而非南宮靖,還請前輩看清楚。”冥聆行淡淡地說:“那你走進一點,站那麼遠,我看不清楚!”費日依言走向她,快到牀邊時,識海突然一陣波動,毫無理由的警兆在心裏升起。眉間旁觀之眼的金黃色光網往兩眼一傳,只見冥聆行的牀前鋪着一團黑氣,黑氣之中泛出一線灰光,貫入冥聆行的頭頂百匯!他停步說:“如果冥前輩願意撤去牀前的陷阱,晚輩很願意到面前讓前輩看個清楚!”冥聆行一聽,知道自己費了二十年的工夫佈下的陷阱已被人家一眼看穿,長嘆一聲,地上的黑氣和灰光飛一般地被捲入她的百匯,說:“南宮靖!看來老身還是鬥不過你!”費日走到牀邊,真誠地說:“冥前輩,你再看看我!”冥聆行雖然修行被廢,但她身爲冥姓世家的家主,自然知道一些祕法。限於丹田識海被禁,她不得不另開蹊徑,煉成一些旁門之術,如剛纔牀前所佈的黑魂地獄。這些旁門之術的施展,像南宮靖的血魂大法一樣,都要耗費她魂魄的根本之力,所以萎頓地坐在牀上。在費日眼裏,這位頭髮斑白的老太婆不知怎地讓他想起在地球的慕容青和葛芳鄰,一陣同情之下,將自己體內的陰陽五行之力分出一股,轉化爲無差別的靈力,注入她的體內。冥聆行精神一振,仔細看了看費日,發現費日的陰陽法訣修爲還停留在九陽耀空的階段,不由地有幾分相信了費日的話,說:“不錯!如果是南宮靖那老匹夫,他奪舍後,陰陽法訣至少能進一步,至陰陽敵體的境界,不會退回到九陽耀空。這麼說,你真的是另外一個人,只是,你是怎麼能夠驅動山鬼,到了這裏的?”費日說:“南宮靖對我施展奪舍大法,卻意外的被我識海中一個神人封印所吞噬,那個封印在吸收了他的魂魄本源之力後,將其中的記憶排出體爲,被晚輩所獲!”冥聆行呆坐半晌,才緩緩地出了一口氣,說:“莫道暗室無人見,舉頭三尺有神明。雖然我們這些修行者知道,那些神明在玄界,誰也沒工夫下來,但真正運行在天地之間的法則又誰能改變?種瓜得谷,種豆得豆,因果相循,報應不爽啊!多謝費公子指點!”費日知道自己並沒有指點什麼,倒是他的經歷真的讓冥聆行悟出了一些天地至理,對今後她的修行將有巨大的幫助。虛空指環裏的寶劍還是有的,費日雖然還不到修煉那些寶劍的時候,但拿幾把出來砍東西還是可以的,他飛快地清理了冥聆行身上的囚神鎖之後,說:“不知冥前輩對今後有什麼打算?”冥聆行以單手爲支,飛快地繞洞廳轉了一週,體會了一下這二十年未曾有過的幸福,見費日發問,說:“我想知道,這些年來,南宮靖和萬劍齊把南宮世家經營得如何?”費日在心裏將南宮靖的記憶一一讀取後,連他都發出一聲讚歎,說:“還真別說,南宮靖和萬劍齊的確是才華出衆之輩。他們化了十年的時間,將冥姓世家擴大十倍,成爲芙蓉大陸最有勢力的名門世家之一。後來,萬劍齊遠遊海外,欲尋求修入陰陽無界的靈藥,南宮靖也在外潛修。但他們所制訂的一整套世家管理方法,卻讓冥姓世家在無主腦人物在場的情況下,有章可循,蒸蒸日上!”冥聆行點頭說:“這二十年,我無時無刻不想將他們寢皮食肉,但回過頭來想想,以他們的才華,如果盡情發揮的話,對冥姓世家的貢獻絕對遠遠大於我這個只因血統而取得家主之位的庸人!”連費日也覺得冥聆行所說的確有幾份道理,但在情理上,又不便接腔,只好聽着冥聆行說下去:“於私,我該報復,但於公,我還得感激他們纔是。如今恩怨了了,我也該轉世去了!”費日說:“您不回冥姓世家了?”“回去又怎麼樣?”冥聆行說:“別說我老太婆修行已廢,就是到了陰陽敵體境界又怎麼樣?何況冥姓世家沒有我,不是發展得更好嗎?天道無私,它不會特別眷顧誰,也不會特別拋棄誰,只要你的所行所爲順應天道法則,自然昌盛,否則,便會滅亡,這其間,一個人的力量再大,也只能加速或緩解天道法則的降臨,而不能改變它!唉!如果我能早二十年明白這個道理,也許就不會發生今天的事了!”費日心頭一震,天道無私!一個被幽禁了二十年的廢人居然能悟出這個道理,不得不讓人欽服!又聽冥聆行說:“不過,有一件事,我還想求公子成全!”“什麼事?”費日可不敢滿口答應!冥聆行僅存的左手從自己的丹田開始,順着任脈,一路拍了上去,拍到喉口時,從口中吞出一塊水晶牌,水晶牌雕成蟠龍狀,龍眼一白一黑。她將水晶牌遞給費日說:“費公子用陰陽道力注入此牌看看。”費日依言將陰陽道力注入水晶蟠龍牌,只見龍眼射出一黑一白兩道光柱。光柱長約一尺,在光柱的頂端,分別現出“人”、“鬼”兩個金色文字。冥聆行說:“這水晶蟠龍令據說乃陰界至尊地藏菩薩座下,諦聽大人所賜!具體功效不明,在冥字世家,是家主令牌,見牌如見家主。南宮靖和萬劍齊當前化了無數的心血,也不曾得到!現在我想把它交給公子。”“別!別!”費日連連搖手說:“您老這主意也打得太狠了!哪有這樣託付人的?”冥聆行微笑着說:“如果我所猜不錯的話,費公子絕非常人,冥姓世家雖說不大,但由於對陰陽的掌握,地位特殊,對今後公子的事業也許會有一定幫助!何況公子吸收了南宮靖的記憶,對冥姓世家的一切比我還熟悉。這樣的人選讓老太婆去哪裏找第二個?”費日還想推辭,冥聆行說:“我並不是要公子出任冥姓世家的家主,而是讓公子協助監督冥姓世家。如今南宮靖已死,萬劍齊又不在,只有公子才最適合協助監督冥姓世家。一旦,冥姓世家出現足以勝任家主的新人,公子可以將此令交還給他即可!”費日說:“那麼,萬一萬劍齊回來,怎麼辦?”冥聆行說:“連這個地方我都不想讓人知道。就讓南宮靖和萬劍齊在冥姓世家繼續保持他們的崇高地位吧,畢竟這些年來的,他們的確做了不少貢獻!你有水晶蟠龍令在手,又有南宮靖的遺留記憶,即使萬劍齊回來,也不見得能鬥得過你!何況,依我對萬劍齊的瞭解來看,他絕對是個爲了天道不顧一切的人,如果沒找到絕世靈藥,可能再也不會回來了!如果找到了絕世靈藥,那麼塵世的功名利祿對他來說,不過是過眼雲煙,根本不屑與你爭!”“晚輩明白!”費日只好接過水晶蟠龍令,點頭稱是!冥聆行微微一嘆,說:“當時南宮靖給山鬼的指示是不可更改的最高指令,它會在明天把渡魂珠給我。這一天的時間,不知你能不能陪我說說話!”當然能!陪老人說話,那絕對是費日的專長之一。他一口答應,讓山鬼去找來一些水果雜食,陪着冥聆行聊了開來。既有南宮靖的記憶做底子,又懂得老人心理,兩人一夜談下來,不盡吁噓。第二天,冥聆行深感自己託付得人,又爲費日講解了不知往生世家只有家主才知道的密法後,才祭起七顆渡魂珠轉世去了!剩下費日在密洞裏慘嚎一聲:“不對啊!我現在回冥姓世家的話,人家問起南宮靖去哪兒了,我該怎麼回答?還有,冥老前輩,你準備轉世到哪裏?以後我好把水晶蟠龍令交還給你啊!慘了!慘了!這下子被人算計慘了!”冥聆行沒聽到,她已經轉世去了!剩下冥姓世家這個攤子,恐怕是要費日操心了!在沒找到南宮靖去向的合理解釋之前,他不打算去冥姓世家,對那個家主令,更是感冒!算了!這裏看來沒什麼好玩的了!回家吧!永嘉城!我回來了!連走帶傳送,十天後,費日遙望着永嘉城的城牆,高聲狂叫“我回來了!弟兄們!”惹得路人很奇怪地看着這個大呼小叫的半大小夥!他滿意地東張西望,看來永嘉城讓龍近水那幾個傢伙管裏的真是不錯!街道整潔,商家雲集,路上行人來往不絕,臉上的平靜和笑容是怎麼也裝不出來的!隨便找個路人,打聽了一下城主府。知道永嘉城在真羿國時,由於朝廷並沒有派駐城主之類的行政長官,所以一直沒有城主府。現在的城主府在中央廣場的邊上,是一個月前新蓋的。關於蓋城主府的預算、支出、徵地都在人民代表會議上經過審議同意,萬通茶樓也有過相當詳細的報道,所以路人甲或路人乙都能知道個大概!看來,人民代表會議這一招用得也正是時候!費日躊躇滿志地向城主府挺進,他可能做夢也想不到!永嘉城等待他這個第一任城主的接待大禮是一場審判!被後世稱之爲“法治史上第一判決”、“世紀審判”、“人類法治文明的曙光”等等光輝形象的一場審判,對當事人費日來說,可不是什麼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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