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說前面大街上沒人了嗎?怎麼還會有老朋友?干將仔細一看,不由嘿嘿一笑,還真是兩個老朋友,牛頭馬面正在一家大戶門口向裏探頭探腦,不知在玩什麼把戲。“兩位差官,今天怎麼有空出來玩?”干將無聲無息地出現在牛頭馬面身邊,突然出聲,把牛頭馬面嚇了一大跳,回頭一看是干將,馬面拍着胸膛說:“原來是干將前輩,嚇死我們了!”人嚇死了會變鬼,鬼嚇死了不知該變什麼。費日只在暗笑的時候,牛頭馬面已經看到他了,忙過來見禮,說:“不知仙長也在這裏,失禮,失禮。”費日笑着說:“不用客氣了!我只是一個普通的世俗道,怎麼當得起仙長兩個字。我叫費日,兩位年紀比我大,我就叫你們一聲大哥吧!”牛頭馬面又是嚇了一大跳,一般修行道好歹都會幾招符法,可以拘冥界鬼魂爲自己打雜,就是連牛頭馬面這類的高級人員也經常被一些快飛昇天界的修行道喊來叱去。如今,身爲靈劍體之主的費日居然稱他們叫大哥,那還了得?牛頭罕見地說:“蒙仙長看得起,你大哥,我們小弟!”馬面連連點頭,能攀上個修行道大哥就不錯了,滿臉笑容說:“對對對,我們叫你費大哥吧!別再客氣了,再客氣,干將前輩就沒位置了!”有人當小弟,那敢情爽,費日也就不客氣了,一指玄月說:“這位玄月姐姐。”玄月見禮說:“其實我只是費弟的一個婢女,兩位也不必客氣了!”牛頭馬面看到玄月,又是一陣驚疑。眼前的玄月出身靈鬼,仍帶有冥界陰氣,又因爲已經開始修散仙,內蘊中又隱約透出一點仙靈之氣,最後,在空界之中,得了女媧遺土灰,已接近於肉體重生。這樣的半人並鬼半仙的存在,把牛頭馬面看來目瞪口呆,越發堅定了關於費日定然是個混跡塵世的天界甚至玄界人物的猜想。一唸到這裏,兩人(鬼?)更加恭敬了,說:“費…費大哥到這裏,不知有什麼事?小…小弟兩個如果能幫忙一二的,還請吩咐。”干將笑着接口說:“我們只是無意中路過而已。只是據貧道所知,中元節是地藏菩薩應天界大羅漢目犍連所請,講經渡罪的時間,並不是世人所說的什麼開鬼關,兩位差官怎麼就出來了?”“是這樣的。”馬面說:“最近,沿着黃泉路到冥界報到的鬼魂不足芙蓉大陸死亡人數的一半,尤其是幾場大戰之後,該進枉死城的人居然一個沒有。地藏菩薩又應玄界文殊菩薩之邀,元神入關,論經去了。閻王爺無奈之下,要我兄弟倆出來看看。”費日張大眼睛說:“不會吧!鬼魂不去冥界,難道還有另外的地方可去不成?”干將飛過一個顏色,說:“那兩位差官爲何在此張望,莫非這戶人家所有什麼不妥的地方。”費日知機地不插嘴了,擺出付高人的樣子,看干將和牛頭馬面打交道。馬面說:“昨天,我們兄弟到了真羿國國都神弓城,那裏剛剛打完一戰,有十多萬枉死鬼魂產生。但當我兄弟倆到那兒時,除了個別遊蕩的陰魂外,其餘的鬼魂不知所蹤。只在一處郊野,發現一隻鬼魔王,正急匆匆地離開,我兄弟倆跟在後面。直到今天,這隻鬼魔王才趕到這裏,進入這家後,就再也不出現了。因此,我兄弟倆懷疑這宅子中藏有魔道修行,用鬼魔王來收集枉死的鬼魂修煉。”又是魔道修行?干將神色一變,說:“鬼魔王?以吞噬鬼魂的力量來修煉的魔道。這種東西一出來,不知又有多少鬼要糟殃了!兩位打算如何處置?”牛頭說:“回去!”馬面打揖說:“如果真是魔道修行的話,憑我兄弟倆的本事,上去也是白搭,只好歸稟閻王,等待處理。不過,現在不一樣了,有大哥和干將前輩在,就算是魔道修行又能怎麼樣?不如我兄弟倆進去探探,還請大哥打個照應。”費日仔細打晾起眼前這座大宅,坐北朝南的構建方式,東接來水,西壓山線,正是神龍飲水的絕佳風水之地。只是,在芙蓉大陸上,風水學並不盛,在修行者的眼裏,大都算是旁門左道,想不到還藏有這種高人。干將順着他的目光也跟着轉了一圈,奇怪地說:“這是九陽之地啊!怎麼會有邪魔存在?”費日說:“干將老頭,你看過太極沒有?九陽之地中往往藏有一點陰氣,這纔是真正的天地至陰,以此一點就可以抗衡九陽。如果有陰魔在此修煉,一方面利用外面的九陽之氣隱藏自己的魔氣,另一方面,借這點至陰之氣修煉,事半功倍啊!”馬面拍馬說:“費大哥真是了不起,一眼就看出其中的關鍵,難怪那隻鬼魔王進了這宅子後,我們兄弟倆就再也察覺不到它發出的陰冷之氣。”牛頭一拍馬面的肩膀,說:“走!”兩鬼差身形一起,像大鳥一樣向院中落去。費日對干將說:“老頭,剛纔我問爲什麼鬼魂可以不去冥界報到,你使什麼顏色?”干將苦笑說:“再怎麼說,你在牛頭馬面的眼裏,都是一老前輩。如果這麼幼稚的問題都要問,豈不是丟了我干將的大臉。”費日伸了個懶腰說:“面子是人給的,臉是自己丟的!誰讓你老是神神叨叨的,也不給我介紹一下冥界的情況。再怎麼說,現在芙蓉大陸冥字世家的家主令還在我手上,要是對冥界一無所知,不是丟臉丟到姥姥家了?”干將說:“費日小子,誰讓你自己感覺那麼遲鈍?我問你,爲什麼只有人、天、玄三界,不把冥界也加進去,湊成四界呢?”費日拍手說:“對啊!”干將說:“對你個頭!其實冥界根本就不是一個世界,而是一個空界,當然不能算一界了。”“什…什麼?”費日說:“冥界也是一個空界?”干將說:“對於這些事,我也只知道個大概。據說遠古洪荒的時候,人界衆生除了修行有成的就飛昇天界外,其餘的就按照自然的因果報應,不斷輪迴,根本沒有什麼冥界的說法。只是不知道哪裏出了岔子,人界越來越混亂,以惡治惡,以惡報惡,惡惡相報,形成惡性循環,經常引來天劫,不是洪水滔天,就是天火空降。那種慘狀終於驚動了玄界地藏菩薩,他以大願力大神通,自墮人界,開闢出一個空界,六道衆生命終時,以他的願力爲引,進入空界,煉盡罪惡後,再行投生。因爲罪惡煉盡,轉生後能享受福報,使人界衆生有能力追求更高層次的修煉。另一方面,這個被稱爲冥界地獄的空界存在,也使一些人行惡時心有顧忌,也算是消極勸善。”費日聽干將把冥界的來歷一氣說盡,大爲震驚,說:“想不到冥界是地藏菩薩的如此苦心所在。”干將搖頭說:“不止!其實因果報應是自然規律,誰也不能改變。地藏菩薩強行執行果報,用地獄苦難來消除衆生孽因,最後導致他讓衆生受了多少苦難,自己也要受到同樣的報應。這等於就是把衆生的罪惡全攬到自己的頭上。”費日聽得心驚肉跳,地獄裏有多少衆生在受苦,這所有的苦加起來要地藏菩薩承受等額的苦,費日自問再高尚一萬倍也做不到。難怪《長阿含經》、《起世經》裏,提到地獄之王閻羅王時,說他平時審鬼定罪,但每三天,自己也要受一次銅汁煉身之苦。就在這時,宅中傳出一聲悲鳴,費日一拍頂門,收起養心育嬰訣,飛身向宅中撲入。宅中果然是按九陽之地建成,三進院落,三道山牆,配合整個風水格局,有聚攏天地陽氣的功效。受當年慕容青研究風水的影響,費日對這樣的建築並不陌生,身形一繞,直奔深院正中的那口深井。九陽中的至陰,這口深井正是地脈陰龍眼上,受四周陽氣封鎖,陰氣並不外瀉。在活人的宅院裏,如果有這樣一口陰井,家人夭折橫死,就跟家常便飯似的,真不知是誰會造這種宅子。牛頭馬面正浮在陰井之上,跟井中冒出的兩道黑煙在爭鬥不休。黑煙中有無數的陰魂厲魄在哭號,但都被黑煙死死壓住,馭使成形,就如同一個熔化的巨人,伸爪向牛頭馬面抓過來。牛頭馬面明顯不是對手,每一抓都讓他們悲鳴一聲,身形一陣晃動。幸後,他們手中的拘神牌、鎖魂鏈好像還有點用,神光閃爍,讓黑煙巨人多少有點顧忌。這大概就是他們所說的鬼魔王了,費日一彈干將,元嬰之力往干將劍體一繞,口中輕叱:“去!”一道彩光閃動,朝鬼魔王當頭罩落。鬼魔王知道厲害,竟舍下牛頭馬面,雙雙舉手,噴出兩道血色的穢氣,企圖污染干將的靈氣。干將受血色穢氣一噴,滯了一滯,有點不聽使喚地向地面墜去。兩隻鬼魔王看機不可失,尤其像干將這種劍靈對他們來說,那是大補的妙藥啊!忙撲了過去,看樣子是想搶食。眼看着補品就要到口時,干將突然爆出千縷彩光,直透鬼魔王體內。兩隻鬼魔王慘叫一聲,身形縮小了一半,向井下飛退。費日比了個勝利的手勢,剛想收回干將,就看那陰井中咕嚕咕嚕一陣亂響,十隻鬼魔王冒出陰井,攪到漫天的黑煙,向外飛撲。這是什麼鬼地方,費日全力馭劍,干將的劍頭吐出尺長的劍芒,向鬼魔王點去。但這幾隻鬼魔王好像也會一種戰術,知機地不敢跟費日硬拼,分出六隻鬼魔王纏住費日。另外四隻分成兩夥,直逼牛頭馬面和玄月。靠!連鬼魔王都懂得欺軟怕硬,費日手中劍光大漲,逼得鬼魔王只有招架之力。費日也暗暗叫苦,不盡快難下這幾隻鬼魔王,等那四隻收拾了牛頭馬面和玄月後,就該合圍了!趁元嬰之力還有剩餘的當兒,早做打算吧!他突然將干將離手,扔向牛頭馬面那邊。以干將的靈劍體能力,即使沒有費日元嬰之力馭使,對付三兩隻鬼魔王還是不成問題的,正好跟牛頭馬面和玄月並肩作戰。費日雙手一拍,元嬰自頭頂冒出,在元嬰的頭頂一尺處,浮着一支杏黃色的三角旗。杏黃旗見風就長,黃光四射,十隻鬼魔王被黃光一照,吱吱有聲,短短幾秒內,身形縮了一圈。當杏黃旗漲大到兩米來高時,把費日一卷,推向干將那邊,把干將、牛頭馬面和玄月統統捲了進去,化爲一道黃光向城南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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