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捲起了自己的胳膊,將那膠布纏在了拇指和食指上,在拇指上滴了兩滴酒,秉聲靜氣,將氣息逐漸運至雙指,氣隨心發,猛地打了個響指,“啪”的一聲後,我的拇指尖果然燃起了一小撮火焰,我真的做到了。
我用拇指慢慢的將那十八根蠟燭一一點着,其間酒精燃盡滅了之後,便依法重來,反覆四次,成功了三次,終於將那十八根蠟燭全部點燃了。
這整個過程中,起初姜瀟瀟只是坐在那裏,眼睛瞪的大大的,仔細的盯着我的手指,後來她則是乾脆站了起來,湊近了我的手指前,仔仔細細的看了起來,卻最終看不出個究竟來,直到最後蠟燭點完,火焰熄滅,她仍然楞楞的站在那裏,滿臉不可思議的表情。
我將已經快要燃透的膠布抹了下來,自己心中也是長長的出了口氣,慶幸自己居然真的成功了,這也就意味着,老爺子教給我的氣功,我的確是進展了很多。
看着仍在發愣的姜瀟瀟,我輕輕的在她的胳膊上推了一下,道:“還愣啥呢?你要再不吹蠟燭,這蠟燭可就要燒沒了啊。”
“啊!”她反應了過來,彎下身子,一口氣將十八根蠟燭給吹滅了。
我拍了拍手掌,隨手舉起一瓶酒,笑道:“姜瀟瀟,祝你十八歲生日快樂。”
“討厭鬼,告訴我,你是怎麼做到的,你怎麼能讓自己的手指頭着火呢?”
我微笑道:“嗯,這就是我的獨門魔術,至於是怎麼做到的,不好意思,這個可不能告訴你。”
“哼~,臭美吧你,你不說我也知道,你一定是在手裏藏了什麼東西了。”
見她開始瞎猜起來,我乾脆來個只笑不答,不管怎麼說,見她因爲我這個所謂的魔術而高興了起來,我的目的也便算達到了。
與姜瀟瀟喫了幾口蛋糕,又喝了幾瓶酒,我倒沒什麼,但姜瀟瀟明顯已經酒意上湧了。
燭光之下,姜瀟瀟的雙頰暈紅一片,她的手支在下巴上,幾縷長長的散發順着她的臉頰淌了下來,遮在了她那又薄又小的紅脣上,看着我的眼神迷朦的如同深秋的晨霧。
我的心在這一剎那像是被什麼刺了一下,倏的軟了下來,此時此刻的姜瀟瀟,安靜的如同一座白玉雕像,透着一種讓人怦然心動的嬌媚與溫順。
我正自愣神間,姜瀟瀟卻突然站了起來,繞到我的身旁,將我從座位上拉了起來,道:“討厭鬼,你去給我唱首歌吧。”
“啊,唱歌,我哪兒會唱什麼歌啊,聽歌還差不多。”
“不行,今天是我的生日嘛,我想聽你給我唱歌,我要你唱,你必須就得唱。”她又刁蠻了起來,剛纔那個安靜柔美的姜瀟瀟,看來只能是曇花一現了。
我想拒絕,卻又不忍拒絕,既然已經從頭就開始給她慶祝生日了,自然不能不堅持到末尾了。
“歌我倒是會幾首,可是我記不住歌詞啊。”
“沒關係,那是卡拉ok,你可以看着電視上的歌詞唱嘛,你要唱什麼歌,我現在就給你點去。”
我想了想,掏盡了自己的腦子,也就那麼三兩首,看着姜瀟瀟希翼的目光,我硬了硬頭皮,道:“就唱一首劉德華的老歌吧,就那首謝謝你的愛。”
“嗯,這首歌很好聽啊,我喜歡。走,我們過去。”
“等一下。”我拿起了桌子上的那瓶伏特加,猛地灌了兩口,到了這個時候,我要是不喝點酒,上上頭,還真沒法壯這個膽子呢,雖然只是唱一首歌,但對我來說,這幾乎比再次陪姜瀟瀟去逛街還要讓我覺得痛苦。
我隨着姜瀟瀟向那點唱臺走去,那幾大口烈酒下去,還真是起了點作用,走起路來的確有些輕飄飄起來。
姜瀟瀟給我點了歌,將我一把推到了那點唱臺旁邊,笑道:“點好了,這首歌就是你的,去吧。”
而她則是的坐在了靠近點唱臺的一個座位上,雙手拖着下巴,笑盈盈的看着我。
此時音樂響起,我長出了一口氣,心道:“奶奶個熊的,反正就這一次,丟人就丟人吧。”酒精作用下,我終是邁開腿,上了那點唱臺
“不要問我,一生曾經愛過多少人,這分明是一種痛苦,在人多時候最沉默,笑容也寂寞,在萬丈紅塵中啊,找個人愛我,當我避開你的柔情後,淚開始墜落不喜歡孤獨,卻又害怕兩個人相處.”當歌詞伴着音樂從我嘴裏吐出來的時候,我突然想起了蘇情,想起了她曾經給過我的那一路歌聲,這首曲調悲摪的歌似乎已經將我的思緒定格,我隨着那由暗變明的歌詞一句一句的唱着,渾然忘記了周遭的一切。
一曲唱畢,我抬起頭來,我看到姜瀟瀟從她的座位上站了起來,直直的看着我,突然伸出手來,使勁的給我鼓起掌來,她旁邊的一些客人也隨着她附和着鼓起掌來,一時之間,這酒吧內竟然掌聲雷動起來。
我從點唱臺上走了下來,姜瀟瀟也跑到了我身邊,笑道:“討厭鬼,你還說你不會唱歌,你比劉德華的原唱要厲害多了,你再給我唱兩首吧?“
這一次我可說什麼也不答應了,看到周圍的人盡皆打量着我,我的臉便燒的厲害,被如此多的人所注目,這是我從未有過的體會,這種滋味,很是令我尷尬和難耐。
姜瀟瀟也沒有勉強我,笑道:“禮尚往來,討厭鬼,我也要送首歌給你聽。”
“好啊,好啊,你唱歌一定比我好聽多了。”我順勢將她也推到了點唱臺上,自己則迅速轉身坐到了她剛纔坐過的位置上,生怕她再揪住我讓我再唱什麼歌。
過了一會兒,姜瀟瀟所點的歌終於開始響起音樂,她坐在唱機前,眼睛卻並沒有看向歌詞,而是靜靜的看着我,臉上帶着一絲淺淺的微笑。
“如果沒有遇見你,我將會是在哪裏.”歌聲柔細,卻動聽之極,這一首鄧麗君的我只在乎你,被姜瀟瀟演繹的淋漓盡致,其中蘊含的每一縷情意,皆已凝在了她的每一聲唱詞之中。
她自始至終都沒有看過一句歌詞,顯然這首歌已經被她爛熟於胸,她的眼睛始終都盯在我的臉上,彷彿這偌大的一個酒吧之中,便只有我一個人一樣。
跟她一樣,當她唱完這首歌之後,我也給她送去了最熱烈的掌聲,這個時候,我已經忘卻了其它所有的愁情煩事,留在我心頭的,似乎已經只有姜瀟瀟那首輕柔動聽的旋律了。
最後姜瀟瀟仍是不顧我的勸阻,又喝了幾瓶啤酒纔算盡興,再後來我乾脆也不再勸她,任由她喝到不能再喝爲止。
回去的時候,她幾乎已經不會自己走路了,勉勉強強的在我的攙扶下走出了酒吧,但是被外面的冷風一吹,她酒勁上泛,在路邊大吐了起來,等到吐完,她的身體便也軟的再也無力動彈了。
我只得把她背到了背上,使勁晃了晃她,大聲問道:“瀟瀟,你堅持一會兒,先告訴我,你在哪兒住啊?”
我問了她好幾遍,她才嗯嗯呀呀的回道:“在將軍巷。”
那不是我住的的地方麼?難道她也住在那裏,可那片地方大的很,她究竟又住在那個房間呢?管她呢,先把她揹回去再說。
一路無話,我按着僅有的一點記憶尋路而回,好在這地方離將軍巷不遠,過了兩個街口,便到了。
而姜瀟瀟此刻似乎已經在我背上睡着了,我叫了她幾聲,她都沒有反應,她喝的爛醉如泥,倘若被姜老大看到,明天必定要挨批,而我與她一起回來,卻沒有勸阻她喝酒,也無法向姜老大交代,到了那院子門口時,我突然猶豫了下來,究竟該不該將她交給姜老大呢。
反覆思量了一會兒,我終是決定,索性將她背到我的屋子裏,就讓她在我哪兒睡上一夜算了,明天等她醒來,跟她再解釋一下。
進了院子之後,迎面便碰上一個身穿黑色西裝的龍門手下,見到我揹着姜瀟瀟回來,他們卻並沒有表現出多大的驚異,只說了一句:“她又喝多了麼?”徑直轉身走了。
我心中奇怪,看來姜瀟瀟確實是住在這片院子中的某個房間,而且還不止一次喝醉,所以那龍門的人看到她這個樣子,纔不會覺得奇怪。這個姜瀟瀟,想不到還有愛喝酒這個毛病。
回到我那間房,將她放到了我昨晚已經睡過的牀上,剛將被子蓋在她的身上,這時候她卻突然睜開了眼。
我嚇了一跳,臉上一陣發麻,這地方不是她的房間,她會怎麼想?
她直直地盯着我,目光迷離,過了半晌,才問道:“討厭鬼,我們回來了麼?”
我點點頭,沒有說話,看來她的醉意依然很重,只知道回來了,卻不清楚這裏究竟是不是她的房間。
“討厭鬼,謝謝你給我過生日,還有,謝謝你那天在二中替我擋的那一刀,那一刀,我一直都記得,記在了心裏,永遠都不會忘,我知道那一刀砍的很重,討厭鬼,那一刀砍的你疼麼?”
“不疼,早就不疼了。”
“嗯,那就好,那我心裏就好過了,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討厭你,你要是不爲我挨那一刀,我也就不會天天都想着你了,我很不喜歡這種感覺,這種感覺讓我很難受,還有,你這個討厭鬼,只是爲我捱了一刀,卻爲奇星姐姐流了那麼多血,你告訴我,你是不是喜歡奇星姐姐,是不是是不是”她的聲音越來越低,終於慢慢合上了眼睛,睡了過去。
可是此刻我的心卻再也平靜不下了,我的腦子裏不斷的在重複着她剛纔說的那句話,她說她天天在想我,她爲什麼要想我,難道僅僅是因爲當初我替她擋的那一刀麼?她又爲什麼會問我喜歡不喜歡上官奇星,我喜歡上官奇星麼?喜歡麼?不喜歡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