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喜憂參半的結果啊, 索特點了點頭, 問御醫:“那麼,之前科學院在他的食物中發現的基因干擾劑,對他和卵有沒有造成什麼不好的影響?”
御醫嘆了口氣, 困擾地揉了揉額角,道:“這正是接下來我想跟您說的, 剛纔我對他的主要器官做了詳細的掃描,發現, 作爲一個碳基生命, 他能活到現在真是奇蹟。”
“什麼?”索特大驚失色,不是說那藥物是痕量的嗎?怎麼居然對他的生命造成了威脅?!
“他體內含有很多罕見的生物和化學毒素,每一種如果超過臨界值都能致人於死命, 比如雙對氯苯基三氯乙烷、十二氯代八氫-亞甲基-環丁並cd戊搭烯等, 都是用於殺蟲劑、農藥、食品中的低等添加劑,但非常幸運的是, 這些東西似乎都不是他直接服用過的, 而是通過遺傳在體內積聚,因此數量都非常的少,而且經過數代生命的演化和協調,它們形成了一種奇怪的共存態,舉個不恰當的例子, 有點像脆弱的螯合態,在他體內卻穩定存在着。”
索特聽的一頭冷汗:“你的意思是,他早就中毒了, 只是服用的□□太複雜,反而形成了一種穩定的中間態,對他的健康並沒有大的影響?”
“是的,暫時看來沒有致命的影響,這大概是碳基生命對生化毒素一種無奈的妥協吧,不能徹底驅除,只能和平共生,而上次科學院查出的那種抑制劑,非常湊巧地,因爲痕量的緣故,也被這個龐大的共存態吸取了,它沒有來得及對母體的dna和細胞形成影響,就被強行納入了大環境,這是一種非常罕見的巧合,但它確實發生了。”
索特大致聽懂了他的意思:“那麼你是說,形成共存態後,這些藥物對他、對卵,都不會有什麼影響?”
“現在這麼說還爲時尚早,畢竟,這個共存態吸收了新的物質,多少會對母體的機能產生影響。”御醫搖頭,指了指全息圖像上的β卵,道,“這個卵爲什麼發育遲緩,器官遲遲不分離,也許就是影響的結果,但這已經很難得了,如果這種藥物用在硅基生命體,或者純淨的碳基生物體上,卵很可能已經變異了。”
頓了頓,御醫總結陳詞:“總之,情況比我預想的要好,下面我會馬上通知科學院,讓他們調整一下之前制定的治療方案,或者……乾脆就不用治療了,羅素先生這樣的體質太複雜了,乾脆喫點草藥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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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醫尷尬地咳了一聲:“我只是建議,民間療法很神奇的,有時候祈禱、符咒之類的精神療法也很見效呢。”
索特總算明白了他的潛臺詞——“這種小毛病就別大張旗鼓地折騰了,不如想開點算了吧您吶”。 = =|||
揮揮手打發走了御醫,安靜的治療室裏只聽到監測器規律的“嗒嗒”聲,一個沉穩緩慢,那是羅素的心跳,另一個則輕淺急促,那是a卵的胎心。
索特碰了碰全息顯示屏,b型超聲波三維圖像出現在他面前,兩個卵並排附着在胎盤上,透過薄弱的殼,可以看出比較大的那一個已經有了龍的雛形,湖藍色,比天空的顏色還要純淨,混沌中也能看出長了一對大眼睛,眼線很長,和羅素的一樣,長大了一定是個惹眼的小夥子。
另一個卵則很小,器官沒有分離,只能看出一團暖融融的橙色,雖然看上去孱弱不堪,但索特相信他一定能活下來,他們的兒子應該繼承自己的強大和羅素的堅韌,對,還有那詭異的運氣——橙色的龍,多麼罕見啊,任何歷史記錄上都沒出現過,上天不會讓自己的傑作夭折的!
看着靜靜沉睡的羅素,索特內心被一種從未有過的強大的柔軟佔據了,哪怕早就知道自己要做父親,也早就知道自己有兩個兒子,此刻真正看到,那感覺還是完全不同的。這一瞬,他才意識到自己已經是一個真正的男人,真正的丈夫,真正的父親,曾經單薄的飄忽的生命忽然變得沉甸甸的,充滿了令人血脈賁張的自豪的壓力。
就在索特大帝內心激盪豪情澎湃的時候,修復液中的身體忽然動了一下,而後又動了一下,接着羅素不舒服地皺了皺眉,眼睛慢慢地張開了。
“羅素!”索特衝到治療艙邊,雙手貼着玻璃,一臉激動地看着裏面的老婆,羅素兩眼無神地翻了翻,瞳孔收縮,視線慢慢挪到了他臉上。
兩人對視,羅素的眼神迷惘而困惑,依戀、熱愛、懷疑、責問……複雜的情緒一一閃現,良久他抬起右手,在玻璃壁上畫了個問號。
指尖劃過,沒有任何痕跡,但索特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在過來小梵天號之前,他就從隊醫嘴裏聽說了羅素醒來過一次,並且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以及他懷孕的事。
索特不得不感嘆,“造化弄人”、“天意難測”、“陰差陽錯”之類的詞簡直就是爲他量身定做的,多少次他都糾結要在怎麼樣的契機下告訴羅素這一切,多少次他有意無意地在羅素面前處理軍委會文件,多少次他隨手將顯示着帝國公文的備忘錄隨意丟在牀頭,可神經大條的羅素連正眼都沒瞧過。偏偏今天,所有真相都在這個匪夷所思的狀態下揭開了……場面不要太驚悚啊!
“我會給你一個完整的解釋。”索特一字一頓地說,“在這之前,我要先對你說……”伸出食指,指尖與羅素隔着玻璃相觸,認真地道,“對不起,還有,我愛你。”
羅素怔怔看着他,一動不動,就在索特以爲他沒看懂自己的口型的時候,一絲寬容的依戀的微笑忽然在他脣角綻開,然後,眨了眨眼。
水汽浮上索特的眼睛,他也眨了眨眼,睜開的時候,羅素已經伸出了右手,五指張開,和他貼在玻璃上的大手手心相對。
兩人對視而笑,俄頃,索特敲了敲玻璃:“閉上眼睛睡一覺吧,睡眠狀態比較利於修復,還有五個小時治療就結束了,我會一直在這兒陪着你。”
羅素依言乖乖閉上了眼睛,監測儀的“嗒嗒”聲漸漸趨於平緩,他睡着了。
通訊器忽然響了,查爾斯上將恭敬地道:“索特陛下,戰鬥接近尾聲,我們有效阻擊了安德列夫的進攻,消滅了他大半的戰鬥飛船,五分鐘前對方的陣型發生了變化,我想安德列夫要撤退了,我們現在要乘勝追擊,還是先返回星港?”
索特皺了皺眉,道:“我們這次過來的都是小規模精銳部隊,不宜孤軍冒進,這裏已經深入吞噬恆星系內部,據吞噬教的教衆反應,平時來拉礦的運輸艦單程只有幾個小時,說明安德列夫在附近是有基地的。我們對他在附近的戰略部署不甚明瞭,還是儘快撤回星港吧,我之前已經召集了軍委會聯會,遞交了開戰倡議,接下來,大概會有很多仗要打。”
“是!陛下!”查爾斯上將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都呆的發毛了,天天看着叛軍不能剿滅,憋的肺都要爆炸,聽索特這麼一說鬥志滿滿,早就該剿滅這個老匹夫了,多好的恆星系啊,礦產都能沾整個帝國的五分之一了!
因爲返回星港的航程太過遙遠,羅素從修復液中出來直接被送進了休眠艙,隨艦隊回到了機甲兵團的星港,住進了索特的私人座駕“大梵天號”。
醒來已經是一天以後了,睜眼,羅素髮現自己躺在一張鬆軟的大牀上,臥室似乎是個大船艙,佈置的很溫馨,鋪着米色的長毛地毯,被褥都是令人情緒溫和的鵝黃色。轉頭,索特在他身邊靜靜睡着,穿着那件眼熟的格子睡衣,暗紅色的捲髮亂紛紛蓋在額頭上,讓他看起來像個淘氣的孩子,下眼瞼有點疲勞的黑影,挺直的鼻樑下,厚嘴脣卻泛着可愛的紅潤的色澤,而堅毅的微翹的下巴壓制了嘴脣的柔美,很性感,很有型。
特麼的,怎麼長這麼好看,讓人生氣都生不起來!羅素悲憤扭頭,之前他還想過離婚墮胎什麼的,昨晚夢裏還和索特大吵特吵互丟拖鞋來着,醒來一看真人,那股子邪火居然都平了,煙消雲散,那叫一個乾淨。
說實在的羅素一點都不懷疑索特對他的感情,他實在想不出人一個星系元首能騙他什麼圖謀他什麼,作爲一個廢柴地球男青年,他真是要啥沒啥,跟索特結婚,算來算去都是他賺了,再說有幾個男人能冒着生命危險丟下江山社稷來救他?他又不是絕世美人,楊玉環還被老公吊死在馬嵬坡呢,他一熊受何德何能啊。
不過生孩子這種事他真是接受不了,雖然地球上現在也有很多男人移植人工子宮孕育後代,但他每次看見大肚子男人一臉慈母光輝在孕嬰店選購束腹帶什麼的都菊花抽痛,沒想到自己比他們還不如,人好歹還移植了子宮,他直接就懷在腸子裏了,尼瑪外星人要不要這麼兇殘啊,老子是哺乳動物啊,生蛋什麼的真是傷不起啊……
羅素越想越氣,扭頭,大杯具的始作俑者還安然睡着,當下毫不猶豫張開血盆大口……牙齒還沒碰到泄憤目標,索特的手便擋在了他嘴上,閉着眼睛轉過頭,撅嘴,“啵”地親了他一口:“早安。”
“你早就醒了?”羅素恨的牙根癢癢。
“沒,我一直就沒睡着。”
“怎麼了?失眠了?哪兒不舒服?”人|妻體質瞬間戰勝了傲嬌,聖母光環籠罩在羅素頭上,“終極大怪不好當吧?壓力太大?”
= =|||“不,我是一直在內疚,想你醒來了要怎麼跟你解釋,又怕你不由分說離開我,所以一直睡不着。”
“喔,這樣啊。”看着索特的熊貓眼,羅素的氣兒稍微消了點,給他一個“來吧親,懺悔吧,我看好你喲~”的鼓勵的眼神,循循善誘地道,“那你想好了沒?來,說給我聽聽。”☆_☆
誰說清晨自然醒的時候孕夫心情最好?爲什麼我有一種被看笑話的感覺?索特對他如此脫線的反應有點招架不住,掩飾地咳了一聲,誠懇道:“其實也不能算我騙了你,我的身份證件你都看過的,我家的地址你也知道的,我父親和爺爺的名字你都清楚,換了別人,應該早就明白我是誰了。”
“……”羅素愣了片刻,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那麼原來是我的錯嗎?你這是間接地埋怨我智商低下嗎?づp ̄皿 ̄づ┴┴
看着他的眉毛漸漸豎了起來,索特立刻捉住了他的手,換上一副誠心懺悔的腔調:“當然我不是說你傻,親愛的,你只是太純潔了,錯都在我,是我利用了你的單純,隱瞞了自己的身份,話說,我也是沒辦法,不是每個人都願意跟大帝結婚的,你看,三百年了我都沒找到下家,要不是你好心收留我,我到現在還在打光棍呢,現在我們還有了孩子,啊~我真是前世修來的啊!”=3=
聖母光環再次閃現,看着索特誠摯的感激的眼神,大型犬類一般可靠的可憐的表情,羅素又覺得自己挺偉大的,第一伴侶什麼的,母儀天下什麼的,真不是什麼好差事,木秀於林而風必摧之,風口浪尖上的生活,一般人傷不起啊,佛曰我不入地獄誰如地獄,我特麼真是功德無量,下蛋什麼的,小cas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