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魔瞬步。
夜王轉身。
旋帶刀刃。
一斬！
火紋鋼鍛打的刀鋒從黑魔左腹切入，前進，從右腹離開。
黑魔一分爲二，一爲上半身，一爲下半身。
嘩啦。
兩個半身變成水花。
水系法術·水凝傀儡！
黑魔真身在天上。
他雙腿被旋風包裹着，雙手揮下！
一道道透明利刃，好似長鞭潑天劈落。
衆位王爵與騎兵紛紛駕馬躲閃。
風刃劈進地表，裂出數十道溝壑。
夜王與風刃擦肩而過，倒拖着斬鐵刀逆天而上，刀刃拖拽出一道長長的火線。
哈雷正猜測黑魔還會有什麼邪招可以應對。
夜王的斬鐵刀已經砍中了黑魔肩膀，將他壓了下來。
轟！
兩人落在地上，震開一個龜裂密佈的大坑。
幾匹馬沒有站穩，帶着背上的騎士一同摔倒，就連潘妲的坐騎火山也被驚動地倒退幾步。
乒乒乒乒乒乒乒乒乒！
一連串的金鐵交響！
兩道黑影你追我趕。
一道是穿黑袍的夜王。
一道是裹黑甲的黑魔。
夜王的刀連砍不止，被黑魔用臂甲抵擋，略微意外的是，竟然沒有擦燃出火花，或許是被斬鐵刀本身流躥的火焰掩蓋住了。
「再打下去，難免會收不住力道。」黑魔說，「到時候會有大量士兵死去，那可都是無辜的昂克魔亞的子民。」
「先殺你。」夜王說。
他沒想到對手在自己的刀勢下還有餘力說話。
更濃的殺意從夜王深邃的雙瞳中激射而出，火氣在黑袍上升騰，燒燃了風，將天空壓得更低，本是清澈如洗的天空不知從哪凝聚來了疾雲。
哈雷突然意識到——他與夜王的對戰，這位大宗師爲了演戲根本沒有釋放真正的力量。
又是一道橫斬，勁力渾厚。
黑魔雙臂交叉，腳下拖出兩道溝壑，直到很遠之後，才停住身形。
「我有個問題想問。」黑魔說，「你如此任性，就不怕裂界之魔佔據身體嗎？」
「拜一個小朋友所賜。」烈焰之氣順着夜王的眉峯延展，「那個傢伙，會沉睡很久。」
夜王右臂高舉斬鐵刀，火焰纏繞着刀刃熊熊燃燒。
天。
變紅起來。
風。
變得熱滾，呼呼吹響攻城聯軍的旗幟。
數萬名軍士層層疊疊，即便站在最後的士兵不知道前面發生了什麼，心中卻也生出一股名叫「隨時會死」的不安。
「這一刀，你是否能接住？」夜王問。
「我連灺煬老爺子的大境之斬都能接住，你說呢？」黑魔反問，「還是說，你覺得自己的本事已經超過灺煬老爺子了？」
「這我就放心了。」夜王高舉左臂，左手在右手之下握住刀柄，「我突然不想讓你死的太痛快。」
夜王雙臂下劈。
神鋒·奔騰火勁·火輪斬！
赤紅如火的刀光映在黑魔的眼中。
一秒的時間，被分割成了一百份片段。
刀弧沿着時間線朝黑魔逼近，而他整個人像是在發呆，一動都沒有動。
他如果動，那麼他身後將至少會有數百士兵喪命。
他這是保護士兵？
不。
這怎麼可能，他可是黑魔。
他不躲。
是因爲他不必躲。
他知道，自己死不了。
火光逼近，一秒的百分之六十。
映射出若有若無的光線，光線連接成網。
刀弧逼近到一秒的百分之八十。
面具後的黑魔笑了。
沒人能看到的笑容。
一道完整的火焰刀弧被莫名地分割成整整齊齊的小碎塊，就像一個碩大的水果被巧婦用工具切割成了小粒。
戰場上沒有巧婦。
更何況，大宗師之間的戰鬥，凡人無法插手。
但，另一個大宗師可以。
噬龍大宗師·狩風蛛·奧修·戈歐站在黑魔面前。
他雙臂張開，十指之間連接着若有若無的光絲。
風拂別離。
風拂過，物別離。
絲拂過，火別離。
火焰碎塊散射在奧修·戈歐身上，沒有在特質軍服上面留下一絲灼燒的印記。
「大將軍，果然念舊情。」黑魔躲在身後，用甜膩的聲音說道。
「我是怕你死了，沒人給我解藥。」奧修·戈歐說。
「我指的自然是您對蛇母的舊情。」黑魔格格笑道，「蛇母真是讓天下所有女人羨慕。」
「你果然還是出手了。」夜王說，蒸騰的熱氣讓他黑袍鼓動作響。
「您體內流着最正統的魔西鵬塔血脈。」奧修·戈歐說，「您何必攪進這件事之中。」
「這片國土上，哪件事不是國事，哪件事不是皇室之事。」夜王說，「你若真像外界傳聞般對皇室忠心耿耿，那就讓出路來。剛纔那一攔，我既往不咎。」
「在這次來到狼寐草高原之前，幾十年來，我認爲效忠皇室便是我此生最高使命。」奧修·戈歐說，「但我發現我錯了，錯得厲害，我想要的不是出人頭地，不是權掌天下，我一直在做的，只不過是爲了讓自己能配得上她。」
「嗯？」夜王一愣。
突如其來的深情話語從一個錚錚鐵骨的帝國將軍口中說出，讓夜王一時無法理解。
多年來隱居享樂宮，爲了保留自己的記憶，很多陳年舊事夜王早已經割捨。
否則，他應該瞬間明白奧修·戈歐所說的她指的是誰。
畢竟，很多年前，他們曾是朋友……
「您不是我的對手。」奧修·戈歐說，「眼下你們已經沒有了優勢。星燃大宗師已經到了誓言的邊界，我們若拉遠戰線，他根本無法出手幫您。這是我最後的勸告。」
「放肆。」
夜王怒喝。
突然的，本能般的，夜王的腦袋微微一偏。
空氣中飄散着幾根黑絲。
那是夜王的髮梢。
奧修·戈歐伸右指對準夜王。
「風拂別離，是這件武器的名字。在此之前，你從來沒有領教過它的厲害。」
「那我就更該試上一試。」
夜王衝出，揮刀。
他不需要眼睛看，全身散發的熱氣便是他的觸鬚。
火紋鋼的剎那念火砍中了風紋鋼的風拂別離。
斬鐵刀砍中了只有刀刃、沒有刀身的奇刀。
兩位大宗師飛旋騰挪，溢出的刀氣分割着大地。
王爵們早就躲得遠遠的。
正如奧修·戈歐所言，他是故意拉長了戰線。
受誓言所制，星燃大宗師便無法插手。
噬龍與黑魔聯手。
就算墜辰再強，二對一，也贏定了。
然而。
所謂誓言。
是可以打破的。
白髮老人從天而降，攔在墜辰與噬龍兩者之間。
藍色的電氣從乾枯的皮膚下躥出，撕裂，灼燒。
「留給老夫的時間，不多了。」
星燃大宗師，大境之炎·灺煬·帕沃達蒙。
揮刀！
ps：第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