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麼區別麼?」女人說,「活人沒有理由爲死人效忠。」
「榮譽。」哈雷說。
女人咯咯笑了起來,就是那種最惹男人心癢的嫵媚笑聲。
「一個傭兵對一夥盜賊談榮譽?」女人說,「我很意外,你自己居然沒有笑。」
「名聲。」哈雷說。
「盜賊公會需要的是臭名昭著。」女人說。
「舊情。」哈雷說出第三個理由。
「正是因爲念舊情,所以纔會有今天的見面。」女人停頓了一下,「但,也只能到這一步而已。難不成你還想憑一己之力爲帕沃達蒙家族復仇?」
「我的確是這樣想的。」哈雷說。
「你很有勇氣。」女人說,「可不是所有人都想當英雄,更別勉強一夥盜賊與英雄爲伴。陰溼的下水道,黑暗的牆腳纔是我們的歸宿。復仇、宣戰,這種正義凜然的事情,不適合我們。」
「好。」哈雷說,「我不勉強你們。」
門後沒人說話,只有咔吧一聲輕響,窗戶被風吹開一條小縫,又重新關上。
哈雷打開了門。
屋內空無一人,桌子上躺着一個嬰兒大小的麻袋。
哈雷拎起來,麻袋發出叮叮噹噹的響聲,那是金刀與金刀磕碰的美妙音符。
「喫飽了嗎?」哈雷問。
「老大,你談完事情了?」六骨一眼就看到哈雷手中的麻袋,從輪廓來看就知道是好大一筆錢,不由對哈雷的身份更加好奇起來,「您……」他想恭維一句哈雷的朋友真仗義,但又覺得自己尚沒有資格多說。
哈雷把錢袋直接推進六骨懷中,六骨整個上半身都爲之一沉。
「這?」六骨迷惑。
「以後,你管賬。」哈雷說。
「老大,你可真信任我。」六骨半開玩笑道,「你就不怕我半夜拿錢逃之夭夭?」
哈雷沒有回答,拉開椅子坐在六骨和阿蘇美的中間,把手掌放在桌面上。
啪。
利落的木板崩裂聲,桌面彈起兩線輕煙,接着整張桌子就噼裏啪啦的散架了。
六骨瞪圓了眼睛。
客人們聞聲音紛紛轉頭看來,淑女之裙的侍者與領班更是喫驚無比,趕忙湊上前來詢問哈雷等人是否因爲質量不合格的桌子而受傷。
哈雷沒有追究什麼,只是叫領班將原本桌上的菜色,原樣重上一遍。領班趕忙答應,並且承諾這些都是免費的補償。
「是張好桌子,可惜了。」哈雷感慨一句,抬眼問六骨,「你剛纔說什麼,我沒聽清。」
六骨盯着哈雷的手掌,眨了眨眼睛,又搖了搖頭。
「我是說請老大盡管放心,我一定會妥善保管這筆錢。」
「這裏的飯菜還可口麼?」哈雷問。
「不錯,味道很講究。」阿蘇美說。
哈雷叫來侍者,「將這位小姐的主菜,再給我上十份。」
喫飯完,哈雷決定今晚三人就在淑女之裙二樓休息。
「只是休息。」哈雷特意提醒了六骨一句。
「好吧。」六骨沮喪道。剛纔結賬的時候,櫃檯的女招待偷偷摸了一下他的手,並且給他了一個媚眼。他正期待今晚有好事發生,這下全沒戲了。
哈雷進了房間,並沒有着急躺下休息。
他坐在椅子上,六骨與女招待眉目傳情的那一幕,讓他想起了銅門城的黃昏之吻。
他想起了那時候的自己,以及那位熱情奔放的金髮少女。
明明只過了短短兩年,不知道爲什麼,回憶起來卻像是上輩子的事情。
那一夜的桃色誘惑,便是如今的莞爾一笑。
咚。
敲門的輕響,闖進哈雷的回憶。
哈雷這才驚覺,自己竟然失神了一瞬,甚至沒有留意門外的腳步聲。
咚。
門外人又敲了一下。
「誰?」
哈雷問,眼前卻浮現出那位金髮少女的笑容,「少爺你想要什麼服務?」
「我。」門外之人是阿蘇美。
哈雷開門,讓她進屋。
「有事?」
「脫衣服。」阿蘇美說。
「會不會太直接了一點。」哈雷說,「夜還不夠濃。」
阿蘇美給了哈雷一個白眼。
哈雷笑了笑,解開武鬥袍,撩起內襯,露出線條如刀刻的緊緻腹肌。
阿蘇美將雙掌疊在上面。
兩人就這麼靜靜的站着,十幾秒之後,阿蘇美雙掌通紅髮亮,彷彿摸的是燒了滾水的鐵壺一般。
「你對自己控制的很好。」阿蘇美說。
「你既然這麼擔心我的獸化。」哈雷把內襯放下,「你當初爲什麼不直接殺掉我,我猜你應該清楚正確殺死獸魂者的方法。」
「金刺蟻的毒,只需三勺,就能殺掉猛獁,飲毒必死。」阿蘇美說,「但卻沒人嘗試,你知道理由麼?」
「你講。」哈雷說。
「那是因爲猛獁中毒的同時,會憤死掙扎,以最濃的復仇心將獵殺者踩成血泥。」阿蘇美說,「我殺不了你的,沒人可以。」
「等等。」哈雷說,「你這是誇我,還是在誇你自己。」
阿蘇美又賞給哈雷一個白眼,後者只是笑笑。
「走了。」阿蘇美朝門外走去,但突然停住了腳步。「以後,不要再叫六骨試探我。」
「爲什麼這麼說?」哈雷好奇。
「六骨是個騙子,他遠比我更瞭解黃袍子。就算當時想不通的問題,稍一琢磨就會得到答案。」阿蘇美說。
「事實證明,你就是很聰明。」哈雷說,「這不是恭維,是實話。」
「不用你說,我也知道。」阿蘇美離開了哈雷房間。
哈雷上前一步關上門。
「就是再講究點禮貌,就更好了。」
「老大,今天有什麼安排?」六骨問,「換一個區坐着麼?」
他期待今天還會像昨天一樣有一筆大收穫。
「不。」哈雷說,「今天去的地方,你不能去。」
「哪?」六骨問。
獵魔團。
山牛城獵魔團的分部,二樓。
「歡迎您,哈雷先生。」任務委託專員問候道,「好久不見了。」
「嗯。」
「您有什麼事情?」
「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