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樣,搞定了沒?」
等火豬坐下之後,六骨問。
「女招待送的酒,你喝沒喝?」火豬反問。
「偷偷給老闆塞錢,那可是作弊。」六骨擦掉嘴邊的啤酒沫,他不僅喝了啤酒,而且還一連喝了兩杯。
「說起來,我的錢袋還在你那裏呢,還來。」火豬說。
六骨從腰側解下一個包袋,一臉嫌棄地扔了過去,「你最好清點一下,錢雖然少,但可是你的全部家當啊。」
「不用,我相信你的人品。」火豬反諷道,一仰頭,一口氣就灌下了一整杯啤酒。
裁縫店老闆早跑了,只剩大牧自己站着吧檯後面,他的心在滴血。
是的,火豬成功爭取到了免單。
事實上,他並非沒有錢,恰恰相反,因爲途中遇到食山獸與龍的緣故,馬鞍商團最終結算的傭金非常可觀。
他之所以這麼做,要怪就只能怪這鬼天氣,突然暴熱起來。霧紗城溼氣本就重,粘稠的汗水把衣服與後背緊貼在了一起,讓人忍不住地想暢飲一杯冰鎮啤酒和搞點破壞。
於是他和六骨兩人打賭,誰輸了,就要不花一分錢請所有人大喝一頓。
他們的賭法是最簡單的拋銀環——取出一枚銀環,用刀子在任意一面劃下一道傷痕,充當反面。
火豬是僱傭兵,戰場磨練下的眼力絕非六骨能比,能看清銀環下落的軌跡,提前做出判斷。所以兩人都蒙上了眼睛,選擇讓最正直的秋枝來拋銀環。
第一局,火豬輸了。
他要求三局兩勝,接着三局連輸。
他不信邪,又提出七局四勝,結果七連敗。
他還想往上追加局數,阿蘇美卻阻止了他,「你們要玩到什麼時候?」
如果是阿蘇美拋銀環,火豬絕對會認爲是她故意搞鬼,但拋銀環的是秋枝,他沒有話說。
輸贏已分,剩下要做的就是選一家酒館。
離夏日寒鋒最近的酒館只有一家——金靴子街道東邊的杯有黃金。
火豬端起杯子,跟自己的隊員們挨個碰杯,今晚之後,他們就要暫時解散了。
這支傭兵小隊共有七人。其中三人是舊相識,另外四人是第一次合作。護送馬鞍商團的任務結束之後,他們隨着哈雷等人一起來到了霧紗城。火豬個人意願是繼續跟着哈雷,雖然哈雷從來沒有說過究竟有何打算。
平凡衆生,只是歷史長河裏的泥沙,但哈雷不同,他是躍水之魚,必然會掀起一番浪花。
火豬想趁此機會,從另一種角度好好體驗一下這個世界。這一點,倒是和阿蘇美的初衷有點相似。
他的隊友倒不是沒有他這份眼光,只不過人各有志,對風險的承受能力也有所不同。
策馬奔騰。
知足常樂。
兩者間從來沒有對錯。
火豬等人住進夏日寒鋒的第一天,就去獵魔團分部辦理了手續。
讓火豬意外的是,那個把自己包裹嚴實的戰斧士竟然和他做出了同樣的選擇——留下來。
那個傢伙平日裏沉默寡言,火豬當初把她介紹給哈雷的時候,說喊她啞巴就行。
「啞巴。」哈雷當時重複了一遍,然後微微一笑。
這一笑突如其來,衆人面面相覷,連戰斧士本人都不知道問題所在。
但秋枝是清楚的。
「那她還缺一副面具。」秋枝說。
兩人相視一眼,露出心領神會的笑容。
昔日,哈雷在軍團堡壘僞裝自己的身份,用的就是裝啞這一招。這段經歷,在場之人中只有他和秋枝知道。
這種僅有兩人才能聽到其中含義的對話,讓秋枝心中甜蜜了好久。
戰斧士對啞巴這種稱呼絲毫不介意,哈雷卻清楚願意取這種名字的人,必然藏着許多祕密。
「你的朋友都怎麼叫你?」哈雷問。
戰斧士不答。看來要麼朋友之間叫的是她不願透露的真名,要麼,她沒有朋友。
「樹猴。以後這樣叫你怎麼樣?」哈雷見她瘦瘦的,在野外紮營時又總愛睡在樹上,便取了這個名字。
由此可見,獸化並非萬能的,取名字依舊是哈雷的弱項,他在黎明利刃時的愛駒原名叫做黑皮,後來「烏雲」這個名字還是從西內塔那裏搶來的。
「她可是一個女孩子。」秋枝反對道。
戰斧士把自己包裹的嚴密,顯然是刻意隱瞞自己的性別,但現實不是吟遊詩人的故事,僅靠布料蒙臉就讓人認不出男女。
哈雷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僞裝,秋枝自然也可以。她的僞裝甚至無法瞞過火豬,火豬早已知情,只因爲是臨時合作就沒有揭穿。
「不然就叫樹鷹吧。」秋枝爲了保留哈雷的「創意」,便取了一個類似的名字。
由此可見,她的武藝與哈雷相差甚遠,但取名字的功力已經極爲相當。
「爲什麼你們取名字都要帶上動物?」阿蘇美不滿意,「叫小斧子吧,和小漿果湊成一對,這倆人年紀看起來也相仿。」
小漿果對此很滿意。
「聽起來一點都不霸氣。」六骨也想摻合一下,「讓我給你取一個更好的名字。」
雖然面貌被包裹住了,但僅憑眼神仍能看出戰斧士的臉色已經變得難看,再不制止一下,不知道還會變出什麼鬼名字,說不定比隊長的火豬還要奇怪。
「蜜兒。」她小聲說道,「我的名字叫蜜兒。」
「姑娘,你這樣不公平,他們都取過名字,你也該給我一次機會啊。」六骨抗議道。接着就被阿蘇美兩掌拍倒。
此刻,酒桌上,戰斧士蜜兒和哈雷一樣都不喝酒,讓阿蘇美有些懷疑她是不是也是獸魂者。但春彌卻和其他人一樣喝着啤酒,這就排除了獸魂者只能喝水的疑點。
「哈雷大哥。」火豬跟所有隊友碰杯結束之後,便跟哈雷碰了一下,一口氣喝光杯中啤酒,然後問道,「我這夥兄弟明天就走了,在臨走前,我想替大夥問一個問題。」
哈雷放下水杯。
「你問。」
「咱們來霧紗城做什麼?」
「如果你很想完成一件事情,或者很想要一樣東西。」哈雷問了一個不相關的問題,「你認爲最簡答的辦法是什麼?」
「搶劫?」六骨回答。
「做夢?」火豬回答。
「你這個答案很接近。」哈雷說。
「許願。」阿蘇美說。
「沒錯,心想事成,是最簡單的辦法。」哈雷說,「這就是我來霧紗城的目的。」
包括阿蘇美在內的衆人都爲之一愣,一時想不通其中的邏輯所在。
作爲同樣常年走南闖北的人,火豬領先阿蘇美之處,除了武藝之外,就是他對獵魔團的瞭解。
「哈雷大哥是要打開寶庫!」他驚訝道。
哈雷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