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英明!"殿內衆臣異口同聲,老皇帝樂得呵呵笑,"上官驚鴻,入座吧。朕的壽宴因爲你,可算是有哭有笑,多姿多彩,增色不少。"指了指給祁雲預留的帝王側首席桌位,"就坐那。"
"不必了。我還有事,先走一步。"上官驚鴻拒絕。
老皇帝也知道免強不了她,擺了擺手。
上官驚鴻清雅脫俗的身影蓮步離開大殿,背後是癡了一地的目光。
在她離開後,老皇帝見衆席位中陡然空出的一桌,蒼老的臉上閃過欣慰,總算知道,雲兒方纔就是坐在那裏。
離開宣德殿後,上官驚鴻走了一小會兒,見前方寬闊大氣的青石板道路上,一身青衣,清雅寧靜的男子已然等候。
彎月懸掛在漆黑的天空,星兒無數閃閃地眨着眼,銀白的月光浸灑着大地,青衣男子沐浴在皎潔的月光中,身影清俊,有一種說不出的孤寂。
上官驚鴻心裏生起衝動,想爲他拂去如影隨行的寂寞,一直以來,他都是如此寂寞卻又似乎甘於孤寂的男子,讓人覺得心疼,又是遙不可及。
"祁雲..."輕啓紅脣,上官驚鴻放柔了嗓音喚。
祁雲脣角泛起清和的微笑,"累了吧?"有點像丈夫關心妻子,也有點像關心最愛的人那般的自然。
"我不累,"上官驚鴻搖首,凝視他'平凡';的面孔,"你的'面具';好逼真。"
"不管如何,都瞞不過你的眼睛。"祁雲的心裏升起一股淡淡的滿足感。
"那是因爲,你就是你。不管你的容貌如何,你的氣質已勝過一切。何況,你還有一副好看得沒人能比的長相。"
"在你的眼裏,我真有這麼好?"
"你說呢?"上官驚鴻沒有正面回答他,走到他跟前抬手,在他耳根後面摸,當觸到他肌膚的一剎那,祁雲身體微僵,雖然知道她要做什麼,卻還是微微紅了臉。
她的十指修長,指尖微涼,美麗無雙的臉蛋又正好在眼前,紅脣嬌豔欲滴,祁雲難免心思浮動。
"怎麼沒有?"上官驚鴻好奇,"人皮面具不應該是粘上去的嗎?你的耳朵後面怎麼找不到粘合點?我想撕下來看看呢。"細瞧他耳後,居然一點粘合的痕跡也沒有,要不是自信眼前的人確實是祁雲,不同的長相還真以爲是另一個人呢。
"這是我特質的人皮面具,需要特殊的藥水化解粘合點,麪皮才能拿下來。"祁雲說着,取出一白色的小瓷瓶倒出些許水劑往耳後一塗,耳後一處皮面一角翹了起來,上官驚鴻拎着翹起的一角揭下他臉上的人皮面具,剎時露出祁雲絕俊無雙的面孔。
把玩着手中的麪皮,上官驚鴻感嘆地看着祁雲,"麪皮的觸感與人的肌膚一樣細膩,你不但會修接斷玉簪,居然還會親手做人皮面具,又能詩能畫,還會做生意,你說,有什麼是你不會的?"
祁雲莞爾,"鴻過獎了。"
"這種麪皮是什麼材料做的?"
"聰明如你,一觸,就應當知道了。"祁雲並未直言,雖然知道她非同一般的女子,卻還是怕驚着她。
"是人的臉皮。"上官驚鴻替他說,"而且是活人的臉皮。死人的臉皮太過僵白生硬,只有活人的臉皮做出來的效果才能登峯造頂。"
凝視她淡定的神情,祁雲溫聲問,"你不害怕?"
"沒有什麼好怕的。"她殺過的人,見過的屍體都不知多少,怎麼會害怕區區一張人皮。
"鴻,你太出乎我的意料。"
"你也一樣。"上官驚鴻淡然說,"江湖中有一種易容術,戴上假的麪皮能易容成另一個人的樣子。麪皮一般由高檔仿人皮材料做成,很容易讓人看出端倪。唯有'鬼冢樓';制的人皮面具無人能識穿,只要能拿得出來的東西,絕對能仿得跟真的一模一樣。只可惜,'鬼冢樓';從不輕易接生意。如果我沒猜錯,這張人皮面具就出自'鬼冢樓';。既然麪皮是你親手做的,你在裏面充當什麼角色?"
"'鬼冢樓';是我開設的暗裏機構,若是有人需要造假一些特殊的東西物品,便能藉此摸清對方究竟有何意圖,知道的事情多了,以便掌控天下。"
"掌控天下?你不像是那麼有野心的人。"審視着眼前寧靜如玉的男子,上官驚鴻自問有些瞭解他,卻又對他如此陌生。比如,他看起來是這般的清寧得不沾血腥,卻能用活人的臉皮做人皮面具。
"無事可做。"
上官驚鴻訝異,"你是說,你出於無聊,所以暗中建立權勢,經商等等一系列,來控制天下?"
"我的人生,一直以來,都沒有意義。"祁雲抬眼望瞭望天際的明月,晚風吹動着他的衣襬,衣袂隨風輕揚,更顯孤寂,"空洞的活在世界上能做什麼?唯有不斷地做一些事情,才能充實蒼白的生活。"
上官驚鴻突然明白,爲什麼第一眼見到'楓橋夜泊';客棧這個名字時,就知道客棧的主人是個孤獨的人,原來,他真的太過孤寂。
想了想,她啓脣說,"蒼白的生命,還可以有更多種打發時間的方式,未必要暗中建立起錢與權都太過強盛的勢力。"
"曾經,我保護不了我想保護的人,"祁雲眼瞳裏劃過深深的痛,"若是當時,我有足夠的權力與財富,若是我有足夠的能力,她就不會..."
上官驚鴻想起在凝華宮中看到的那個碩大木馬型具,祁雲的生母凝妃慘死是必然,沒聽說祁雲有心上人,那他口中的'她';就是凝妃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