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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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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白衣勝雪,溫和柔潤,好似一塊握手即溫的極品美玉。

我驚訝道:“駱先生?”

駱塵淨雙手一抱,向我作揖問好:“杜小姐,冒昧前來,有失打擾。”

我邊把他往客廳讓,邊說道:“駱先生,咱們也算熟識了,還是別這麼多禮了,怪拘束的。”

駱塵淨微笑着點了點頭:“好,那我就唐突了。”他環顧了一下四周,又接着說道:“院裏這麼多桃樹,可是要去栽?人手夠不夠,不夠的話我能充個數。”

“我四哥喜歡桃樹,我這裏有空地,索性就栽一些。人手是夠的,我僱人栽。”

一聽我提到“四哥”,駱塵淨停住了腳步,過了好大一會兒,他才幽幽道:“你和你四哥感情真好。”

糟糕,我忘了一提到四哥他就反常了,怎麼此時偏偏說出這麼句話來呢。

我若無其事的回答道:“嗯,我們兄妹感情不錯,小時候沒有人和我玩,只有四哥答理我。你呢,可有妹妹讓你疼?”

駱塵淨失掉了慣有的溫和,臉僵硬的厲害,看上去活象戴了張蹩腳面具,他冷冷回道:“沒有,我沒有兄弟姐妹,是家中獨子。”

我一見他失態了,就知道此事不宜再提,於是指指椅子,轉移話題道:“駱先生請坐,寒舍簡陋,莫嫌怠慢。你這次來秣馬,是有公事麼?”

駱塵淨落了座,這纔回答我的問題:“我是專門爲了杜小姐的病來的。”

我的病?

昨天他說要幫我打聽哪有看香的,今天就有消息了?

官府辦事就是快啊!

“杜小姐,我帶你去見一個人,他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更精於卜測,說不定能解決掉你的麻煩,即使解決不了,以他的本事,肯定能爲你指點一下迷津。”駱塵淨說這話的時候,眉頭深鎖,似乎不怎麼願意提起這個人。

“卜測?你說的那人離這裏遠麼?若是很遠的話,不如先在附近找個會算的卜一卦,我聽張山說七豐鎮上就有個半仙算的很準。”我見他有些爲難,於是委婉的提了個建議。

駱塵淨雖然面有難色,但態度卻很堅決:“不用找別人,就找他了,這件事他肯定能解決的。不過杜小姐,我先和你講好了,這個人不論問你什麼,你都不要回答,一切交給我來應對。還有,這次去,不用別人跟着,只能我一個人帶着你去。”

去算卦還這麼多的條件?

那這人的本事肯定是不一般了。

不說話行,反正我本就不是個多話的人。

可不帶別人,孤男寡女上路,終有不便。

不過看到駱塵淨一副沒得商量的樣子,我沒有說什麼廢話,點頭同意了。

收拾了幾件衣服,帶足了銀兩,囑咐好張山把樹栽上,我跟隨着駱塵淨上路了。

駱塵淨雖然長相儒雅斯文,好似百無一用的文弱書生,可相處下來才發現,這個人其實很厲害。

他幾乎什麼懂,什麼都知道,無論我問什麼,他都能隨口答上來,學識淵博的簡直嚇人。

他很會處事,我們所到之處,不管打尖住店,一番相處下來,那些店老闆最後都是笑着主動給我優惠。

這人不光脾氣好,性子溫柔,還十分的體貼,往往我沒有想到的,他都已經安排好了。

最最主要的是,這人進退有度,不卑不亢,遇到貧苦之人從不低看,遇到富人貴族也毫不逢迎。

我想若是江夫人看見過他,肯定不敢再誇江一葦是個完美的人了。

“杜小姐,天色晚了,咱們就在這家店裏歇息吧。”駱塵淨將馬車停在一家客棧前,在車廂外輕輕叫我。

我迷迷糊糊的掀開裹在身上的被子,撫撫燒的滾燙的額頭,又按按有些疼痛的肚子,然後覺得身上哪哪都疼。

坐馬車其實是件很遭罪的事,若是坐半天一天的也就罷了,若是坐的時候長了,全身的骨頭差不多都要顛散了,何況現在天氣又這麼冷,我雖抱了暖爐,圍了厚厚的被子,但只坐在車裏不動彈,也是難擋這慢慢入侵的寒冷。

何況,我已經持續高燒好幾個月了,身體早就熬的虛弱不堪。

我如同夢遊般拖着凍僵的身子下車,動作慢的如同一頭遲鈍的病牛,腳一沾地,只覺得腿是又麻又木,我晃了晃身形,勉強站穩了沒有摔倒。

駱塵淨見我艱於行走,伸出胳膊道:“扶着我,走的穩點。”

我恍惚中還知道自己恐怕要緩一大會兒才能恢復過來,也就沒有矯情,伸手去扶他的胳膊。

未料想胳膊也麻木太過,有些失了準頭,我的手一晃,叭一下就打到駱塵淨的手上了。

駱塵淨喫驚道:“手這麼涼?”

他又伸出手探了探我的額頭:“今天怎麼燒這麼厲害,是不是很不舒服?以後要是不舒服了就叫我,不要自己挺,咱們要可少趕點路,也要早點投棧。”

說罷,他長臂一伸,就將我抱了起來,邁開大步,騰騰騰幾步就進了客棧。

雖然是平生第一次被男人抱,可我卻沒什麼特別的感覺。

一來我已經燒的有些發暈了;二來不知爲何,今天肚子很疼,就象有一隻匕首在我的小腹那攪來攪去一樣,痛的我眼淚好懸沒流出來。

我抿緊了嘴脣,用盡了全部的力氣,努力去壓迫想要造反的小腹。

模模糊糊中,只聽駱塵淨道:“掌櫃的,快來兩間上房。”

又走好長一段路,吱呀一聲有門被推開,旋及我被放在牀上,一牀帶着皁角味的被子蓋在了我的身上,然後一隻溫熱的手摸上了我的手腕。

我也不知當時是怎麼了,在我疼的幾乎窒息的時候,我竟然還暈暈糊糊的想到了一個問題:這回診脈,他怎麼沒蓋手帕啊?

身體沒有給我太多清醒的機會,我還沒有想出個答案,就已經暈睡過去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人還未睜開眼睛,就覺得身上又痛又沉,動了動手指,竟然重如山嶽,動不得半分毫。

在牀上掙扎了好久,才慢慢坐起了身,腦袋微微一晃,直覺得天旋地轉。

靜坐良久,這才稍微好了一些。

向外看了看,天色很陰沉,看不出是什麼時辰,只覺得應該是白天。

想起身下牀,一轉身子,才發現枕頭邊上多了點東西,似乎是襯褲。

潔白細膩的棉布,看上去舒適柔軟,嶄嶄新新,似乎是沒有穿過的。

這不是我的東西啊,是誰的?怎麼放在我的枕邊了?

我拿起來拎,嘩啦一下,散出了一堆東西。

這條白襯褲裏,還裹了一條粉紅色的襯褲,兩條褻褲,還有一大疊的草紙。

這。。。

哪個女子住店落在這裏的?

我剛想到這裏,只覺得下身一暖,一股熱流衝體而出。。。

我的天,不會這麼巧吧?!

包袱,我的包袱呢?

這下可真的要換襯褲了。

我急忙下牀,腳剛踩在地上,只聽得外面傳來敲門聲,駱塵淨的聲音隨即傳來:“杜小姐,你醒了吧,該喫藥了。”

啊。。。我的天!

我又竄回牀上,大被刷的一甩,把自己裹了個嚴嚴實實,結結巴巴道:“進。。。進來吧。”

駱塵淨推門而入,手裏端了一個瓷碗,裏面一碗黑乎乎的藥湯。

“趁熱喝了吧。”他走到牀前將藥遞給我,然後側過臉去,似乎在欣賞桌子上那粗陋不堪的茶壺。

在這種情況下面對一個男子,我尷尬的要死,二話不說就將藥接了過來,咕咚咚就喝了一大口。

“噗。。。咳咳咳。。。噓噓噓。。。”燙死我了,我吐了半口嗆了半口,又燙又咳,咳的我眼淚都流出來了。

駱塵淨很及時的將藥碗接了過去,又很及時的遞過一塊手巾:“沒事吧?我以爲你還沒醒,怕過會兒藥放涼了,剛熬好我就端過來了。”

我。。。無語。

待我不咳了,駱塵淨道:“杜小姐,我昨天給你診了診脈。”

我連忙搭話:“怎麼樣?”

駱塵淨的眼神忽然有些飄忽了,好象做了什麼虧心事一樣不敢看我的眼睛了,然後他的臉慢慢變紅了,白玉般的臉上漸漸的浸出一點點的紅潤,好看的似乎是慢慢展開的桃花花瓣。

“你的身體很差,脈嘛。。。”他吞吞吐吐的,似乎有難言之隱一樣。

“怎麼?不會是拖不了幾天了吧?直說吧,我從不諱疾忌醫。”

駱塵淨頗爲躊躇了一會兒,這才說道:“脈很滑。”

滑脈?

“不是吧?滑脈應該是懷孕的脈吧?我怎麼可能是滑脈呢?”我着實喫了一驚,我還是個閨閣女子,怎麼可能懷孕呢?

駱塵淨連忙分辯道:“不是,不是懷孕,唔,那個,那個女子,要,要來天,天葵的脈,也是滑脈,和懷胎初期是一樣的。”

騰,我的臉紅成了一塊大紅布,比駱塵淨的臉還要紅。

怪不得他那樣爲難呢,兩個未成婚的男女談這件事,確實是不太合適。

駱塵淨匆匆說道:“一路上沒怎麼洗過衣服,你的衣服我讓洗衣婦去洗了,枕邊幫你準備了點乾淨的。這藥你趁熱喝了,喝完了肚子會舒服點。這兩天不趕路,你好好歇着吧,我在隔壁房間,有事叫我。。。”

說罷,他落荒而逃。

我坐在牀上,尷尬的要命,只覺得臉上呼呼的往外噴火,熱呀。

我發了幾個月的高燒,從來沒有哪天象今天這樣把我燒的這麼熱過。

臉紅了好大一會兒,忽然想起現在不是害羞的時候,連忙下牀將門閂好——換衣服要緊啊。

一拿起那嶄新的襯褲和褻褲,又想起了駱塵淨,一個大男人跑去買這種衣服,還不知道多彆扭呢。

他別不彆扭我說不好,我只知道,我現在很彆扭。

換好衣服,將被褥疊好,趁着溫熱又將藥喝掉了,剛琢磨着要洗手洗臉,就聽見駱塵淨又在門外說道:“我把熱水放外面了,你洗洗臉準備喫飯吧,我有些話和你說,嗯,關於你的病的。”腳步輕響,人馬上又離開了。

我撫撫微紅的臉去取熱水————這個男人,想的可真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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