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又尷尬了
鬼醫患的,竟是急性闌尾炎這跟他體內的孤竹是搭不上干係的。
雲萱愕然,急性闌尾炎是現代西醫裏的名稱,然在古代的月國,這來自腹內的病症卻是被冠上了魔鬼的陰影,跟死症無異。
雲萱別無他法,唯一能做的,便是手術救治。當雲萱爲那鬼醫細細檢查完後,果斷的當着衆人之面宣佈了救治之法,滿室譁然
切除潰爛的爛尾,對於雲萱而言,算不得什麼驚心動魄的大手術,然,對於藥童,村民甚至定風樓的那幾個長老在內,無不是滿眼的驚駭。
大夥都知道,這可是要剖腹挖肉的大事情,怎能不驚不懼?
“樓主,這個女人盡是嚇唬我等,她的醫術根本就不及我們師父的十分之一,不要信她”那個捱打的藥童依舊不知死活的站出來大聲嚷嚷道。一旁的藥童連着幫腔,“這個女人跟我們師父有過節,這會是要公報私仇,謀害我們師父,樓主,還請另請高明……”
外面圍觀的村民聽見裏面的動靜,早已是竊竊私語,裏面的幾大長老聞言,也不禁面面相覷。司空颯藏在面具下的臉雖看不清表情,然他那雙眼卻是少有的冷冽,讓人看不透他心下到底在想些什麼,只覺得他站在那裏,一言不發,讓衆人的呼吸都跟着緊迫起來。
雲萱心下憋屈,卻也不得不爲自己說兩句,“我身正不怕影斜,諸位信不過我便罷了,何必出言相辱鬼醫是你們定風樓的人,他的死活與我毫不相幹,我只是憑着自己是個大夫,便多了兩句嘴。我乏了,先走一步,你們自便”
雲萱言畢,眼也不掃司空颯,徑直朝外走了去。
一道黑影閃過,攔在了雲萱的身前,抬頭正對上司空颯那雙冷冽的黑眸,深不見底,此刻,卻隱着一股子怒意。
“就因爲幾個不懂事的藥童,你當真撒手不管?這可不是你的風格”他擋在雲萱的身前,俯身盯着雲萱冷若冰霜的臉,用只有他們倆才聽得見的聲音咬牙道。
司空颯不說這話便罷,提起這話,倒更教雲萱惱羞成怒了。她就是因爲爛好心,纔會去救司空颯,以至於司空颯的姑母堅信雲萱愛慕司空颯,將她找了去,硬要將她塞給司空颯
雲萱蹙了蹙眉,當着這麼多人的面,她實在有些難以啓齒,但隱忍卻也不是雲萱的風格,盯着司空颯眼中湧動的怒意,雲萱冷冷道:“我就是因爲多管閒事,才爲自己討來了一些尷尬。鬼醫是神醫,他手下的藥童自然也是了不得的,有哪些藥童在,鬼醫前輩自然會無恙的,我還有事,你讓開”
“你要走便走,我們這裏不歡迎你”那個捱打的藥童又跳前幾步,一臉的漲紅。
司空颯的眼瞬間黯沉下來,半眯着眼盯緊雲萱一臉的固執,他深吸了口氣,起伏的胸膛似在努力壓抑着快要破胸的怒火。大掌一揮,擊出一道凌厲掌風,那不知死活的藥童被這掌風生生擊得穿牆而出,風從那面破敗的牆壁處吹進來,衆人不由得打了個寒蟬,只聽那牆外傳來一聲悶哼,便什麼都不再有。
“大師兄……”屋內剩餘的幾個藥童見狀驚呼出聲,正欲衝出去攙那捱打的藥童,卻被司空颯一聲冷喝嚇得僵在原地,不敢移動半寸
“誰膽敢再多一句嘴,休怪我樓規伺候”司空颯大顯威怒,周身迅速燃起一種冷寒氣勢,讓人不由得心顛。他冷眼環顧四下,無一人敢再多言半句。
至此,雲萱也被嚇懵在了原地,歪着腦袋瞧着牆上那人形的大洞,不禁感嘆着司空颯掌力的雄厚。這樣的一掌倘若劈在雲尋自己的身上,估計可以將她這異世的靈魂生生拍出這古代女子的身軀了。這個男人,發作起來,好生駭人。雲萱悄悄吸了一口涼氣,儘管腿肚子仍在止不住的打顫,但面上卻是努力將脣咬得緊緊的,告訴自己,不怕,不怕
鬼醫早已痛得失去了神智,鼓脹着一雙眼珠,仿若擱淺的魚,翻來覆去的死,如若不是司空颯眼疾手快封住了鬼醫的大穴,否則這會,只怕早已咬斷了幾根舌條。
“你還堅持要走嗎?”司空颯低沉冰冷的聲音從雲萱的頭頂上方響起,他半眯着眼盯着雲萱,黑眸中閃過一絲危險氣息。
雲萱尷尬淺笑,他都殺雞儆猴了,給她十個膽子也不敢提走的那個字眼了。“司空樓主這般爲小雲主持公道,小雲理當聽憑樓主吩咐”
司空颯盯着雲萱正兒八經的模樣,將她努力佯裝出的勇敢盡收眼簾,盯着盯着,眉心竟也擰了起來,怒意中悄然掠過一絲促狹,卻很快堙沒不見。
微微顎首,算是對她識時務的反應頗爲滿意。高大如城牆般的身影終於從雲萱的面前撤去,踱到那些長老跟前,果斷爽利的交代着事宜。
司空颯走開,雲萱頓覺面前的光線和空氣頓時明朗輕鬆了許多,深呼吸了幾口,方纔轉身朝着那邊鬼醫的醫藥箱走了去。
司空颯的命令一出,衆人不敢有絲毫懈怠,即刻便遣散了屋外好奇而來的村民,又清退了屋內一衆不相乾的人等,獨留了幾個能搭把手的藥童。
司空颯自己,也留了下來。
“雲姑娘,就依你說的辦,救人要緊,請”待到一切處理妥當,司空颯掃了眼雲萱,道。
雲萱點了點頭,吩咐他們將鬼醫抬到一張大桌子拼湊起的臨時手術檯上,又讓那幾個藥童給鬼醫用過了麻醉散。
鬼醫不愧是鬼醫,他的醫藥箱中準備的器具皆是與尋常大夫有所不同的,應該說,鬼醫的器具皆是在尋常器具的基礎上經過了改良而成,卻十分靠近現代西醫這一塊,這倒真讓雲萱驚喜,原本以爲自己又要進一趟藍鐲空間去取一些必備工具,沒想,這會竟免了。
羊毛出在羊身上,雲萱也不客氣的從鬼醫的醫藥箱中挑揀着手術需要的器具和藥物,然後走向那早已被綁在大桌子上的鬼醫。
雲萱讓他們給鬼醫用的是局部麻醉,爲謹慎起見,鬼醫的手腳皆已捆綁。
“雲姑娘,爲何單單局部麻醉而布全身麻醉?”司空颯從旁問道,鬼醫也是睜着一雙迷離到失去神智的眼,瞪得渾圓。
雲萱淺笑,手中動作卻絲毫不落,“麻藥或多或少皆會給身體留下一定的後遺,況我這手術,也無需全身麻醉。”
司空颯微微顎首,並未對雲萱的話過多懷疑。雲萱心下不禁悶笑,她雖沒有無私到忘我境地,然,卻也不是那般冷酷自私,公報私仇之人,全身麻醉散,估計對鬼醫的神經系統造成的損傷怕是超出現在的好幾倍。
眼見自己崇拜的鬼醫前輩遭受這般痛楚,雲萱的心說不軟那是假的。
深吸了口氣,收起所有的情緒,現在,她要下刀了,不管大小手術,絲毫馬虎不得……
雲萱一心撲在面前的手術上,絲毫沒有閒暇功夫去留意一旁靜默觀望的司空颯,是以,她全然沒能發現司空颯看她時那驚愕不能形的眼神
手術是血腥甚至恐怖的,生生在鬼醫的小腹處切開好幾層的皮膚脂肪組織,雲萱不知鬼醫從前是否爲人做過這般手術,又或者是自己專心手術的模樣頗有屠夫的潛質?否則,爲何那幾個幫她打下手的藥童,一個接着一個的在手術檯上暈厥了過去?
而外面候着的人,又不能隨意喊來幫雲萱的忙,雲萱有些力不從心,還好司空颯站了出來,從旁爲雲萱遞來了她需要的工具……
自始至終,司空颯的視線皆是糾纏着雲萱手指間的活計,看雲萱靈巧的手指,執着銀亮的手術刀在那潰爛的地方翻飛,動作嫺熟。
司空颯的視線從雲萱手指間的血腥和那穩健靈動的動作,緩緩移到她的臉上。若說先前的雲萱是固執且慍怒的,那麼,此番的她,卻是全然換了個人般,臉上的冷靜從容,仿若這世間沒有任何一件事能讓她驚慌失措,這份從骨子裏滲透而出的自信果敢,與她那柔弱的身子骨極爲不符。不僅司空颯看的滿眼震驚,便是手術檯上那半身麻醉的鬼醫,也不禁看的目瞪口呆
自始至終,司空颯沒有再開口說一句話,不過,他與雲萱的配合卻是完美默契。手術進行的十分順利,待到雲萱仔細的清理好一切,又跟司空颯交代了一通術後事宜,那些被手術所沾污的衣物,丫鬟們拿去處理卻是一路的乾嘔,司空颯眉眼微皺,似有不悅。再看雲萱,卻見她的那身青衣早已是辨不出一塊好地,滿滿盡是沾滿了那些污物。
司空颯正欲上前提醒雲萱,卻見她正站在鬼醫的塌邊,垂首看着安然睡去的鬼醫,雲萱疲憊略顯蒼白的臉上突然露出了一個難得的笑容。
那笑容,是雲萱打心眼裏綻放出的欣慰之笑,一種自豪感和成就感融和在一起的心靈之笑。雲萱越發的覺得自己中西醫合璧,真是一輩子最明智的選擇。
這樣的笑容綻放在素來清冷寡淡的雲萱的臉上,讓司空颯有一時的怔愣,有些不知所措的僵在了原地,視線糾纏着雲萱那短暫的笑容,仿若追逐着一隻從********上一閃而過的蜻蜓美好卻短暫,讓他不忍去打破這份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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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林深處,溫泉的水,在冬日暖陽的拂照下,飄着溼潤的暖氣。斑駁的彩色小石頭,沉浸在透明且飄着桃花的水面,折射出彩色的光韻。
桃林這邊的花樹下,桃花開了滿樹,錦繡踹着一套乾淨的衣裙,正背靠着樹幹仰望着頭頂不時掠過的飛鳥。
溫泉的水,冒着歡快的小泡泡,青絲灑然如泄的女子,宛如一尾皎潔的人魚,在泉水中隱沒。
微風將滿樹的落櫻盡數拂到了水面,女子瓷白的素顏從落櫻間探出,皓白的手臂擼起一圈圈的水花,優雅的遊向一側斑駁的溫泉池壁。
雲萱愜意的半靠在溫暖的池壁邊,鎖骨以下的部分悉數隱沒在落滿花瓣的水下,孩子氣的玩耍着x下溫暖的水波,脣角彎起好看的弧線。
方纔一番手術,自己那襲青衣早已是狼藉一片,渾身的血腥好不刺鼻。司空颯特別邀請她來這桃林深處浸泡溫泉,雲萱也不客氣,這溫泉自從上回來過,她便惦記上了。
能在大冬天將身體懶懶的倦臥在溫泉水中,真乃養身之瑰寶啊這隱在桃林深處的溫泉,聽說是司空颯的專用屬地,雲萱帶了錦繡在外面守候,這會,她真可以安心的享受上一回了。
就這樣將疲憊緊張的身子斜靠在池壁上,在熱氣的蒸騰中,雲萱不知不覺睡了過去,暖融的水汽將她白皙的肌膚蒸燻得染上了一層粉紅。
西斜的太陽漸漸失了蹤影,一彎玄月靜靜的掛在林間的樹梢,皎潔的光輝灑在水中,攪得一池的波光嶙峋。
一襲白袍的司空颯,就是在這個時候如鬼魅般從天而至,從桃花的樹梢踏葉而來,來不及辨清這邊池壁下閉目養神的雲萱,司空颯噗通一聲悶響,如一條白色蛟龍一頭扎進了池水之中。
飛濺的水花沾溼了雲萱的眼臉,似是做了一個庸長的懶夢,當她半醒半睡睜眼的瞬間,映入眼簾的,是司空颯面具下那赤果着的胸膛
只見他站在齊腰深的水中,錦緞的墨髮垂在身後,髮梢的水珠滴落在古銅色的肌膚上,在月下泛出淡淡的光暈。結實的肌肉,線條繃緊的完美身段,處處彰顯着力的遒勁和霸氣
急促起伏的胸膛,大口喘着的粗氣,轅臂微躬,十指握緊了拳頭,仿若一隻野性十足的豹子
奇怪,錦繡不是在外面守着的嗎?怎麼司空颯卻進來了?雲萱藏在水下的手狠狠掐了下自己的腿,痛
她驚愕不能語,視線觸及的,盡是司空颯那陽剛十足的男人身影,想着自己跟他竟然被同一池泉水包裹,雲萱不由得臉頰滾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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