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誰喜歡誰
只見司空颯一個腳尖輕點,身子如大鵬展翅而起,縱身躍上了那疾馳的黑馬背上。****夾緊馬腹,一手拽住了那繮繩,另一隻手卻環在了雲萱的腰身。
他掌心溫熱的觸感從雲萱腰間迅速襲來,隨即如電流般湧遍全身。雲萱身形一怔隨即便惱上心頭。伸手去拍司空颯的手,“不勞費心,我能坐穩”
司空颯皺眉看着懷中倔強的女人,眼中有些不悅,不理會雲萱的話,手掌的力度卻加大了許多,似要掐斷她不足一握的小蠻腰。
“你這人怎麼回事?”雲萱側首冷眼瞪着司空颯不以爲然的眼,咬牙道:“不要這樣”
“不想摔得鼻青臉腫,就莫要亂動,追風的性子和速度都是百裏挑一的,況這尖聳的石子倘若刮花了你那清秀小臉,日後嫁不出去可別賴我身上哈哈哈……”司空颯放肆的話音伴隨着黑馬的疾馳,在雲萱的耳畔響起。
追風,想必就是x下這匹彪悍野性的黑馬了。雲萱繃緊着臉,僵化的坐在司空颯的懷中,追風有力的馬蹄聲在崎嶇的山路上響起,勁風從耳畔呼呼刮過,將雲萱的髮絲拂亂,盡數灑在身後司空颯的面上。淡淡的髮香縈繞着司空颯的呼吸,他面具下的脣,微微勾起一絲不起察覺的淺笑。
追風好不容易才被司空颯馴化,漸漸恢復了平靜,平靜後的它,卻如一隻蝸牛般,馱着這二人不緊不慢的在山路上優雅的朝前走着,雲萱有些納悶,轉頭看着一臉愜意的司空颯,“這就是你說的百裏挑一?”
司空颯聳了聳肩,“追風是我的坐騎,跟我出生入死,我早已將它當成了自己的兄弟。我這兄弟是極有個性的,還是隨着它的好”
雲萱給了司空颯一個冷眼,轉過身去,突然,胃裏一陣上湧。
下一秒,她是綠着一張臉從司空颯的懷中掙脫,也顧不得x下的山路鋪就着何等不平的石子,就那麼從高高的馬背上滑了下去,捂脣便是好一番乾嘔
雲萱本來是不暈馬的,可是,昨夜泡溫泉着了點涼,胃裏本就不太舒服,這會又經了追風的好一番顛簸,早已是翻江倒海了。
“這才大早上的,你怎麼嘔成這樣?莫非,雲姑娘有喜了?”司空颯一拂袍角,從追風背上瀟灑躍了下來,手中把玩着那根馬鞭,幸災樂禍的踱到雲萱身旁,探着腦袋一臉壞笑道。
雲萱只顧着乾嘔,哪有心思卻理會他那滿口荒誕之言。司空颯見狀,嘖嘖着道:“看你一個大夫,竟也有這般,真是讓人心疼”說便說,他竟還伸手去拍雲萱的背。
雲萱一個措手揮去司空颯的手,隨即側身躲開。
“呃”司空颯一聲悶哼,驚訝的舉起自己那隻手,卻見指間插着一根銀針,晃晃悠悠。
“你……”他黑眸中湧上一股怒火,伸手拔去那跟銀針,指着雲萱,氣結的不得了。“你這不識好歹的女人”糾結了好半會,方纔甩出這麼一句罵語來。
“司空颯,你作爲定風樓的主人,關係着那麼多人的生死存亡,難道,男女授受不親這句話,你都不懂?”雲萱好不容易才然自己的身體恢復了一些,站在那裏,臉色有些蒼白的盯着司空颯,語氣極其的淡漠。
昨夜的事情,雲萱並未忘記,不管司空颯是存心也好,還是遭人陷害也罷,昨夜溫泉中他的那番作爲,對雲萱而言,是一種莫大的侵犯。
雲萱不是那種胡攪蠻纏之人,但是,女人的尊嚴告訴她,司空颯欠她一個解釋,一個道歉而今早至今,司空颯對昨晚之事不僅只字未提,這會竟又藉機戲弄她,司空颯在雲萱眼中積累的那麼一丁點好印象這會全都耗盡了,她只覺得他是一個不懂得尊重女人的男人,這樣的男人,該罰
司空颯有些訕然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尖,眼神有些尷尬和閃躲。左右環顧了下,待到確定錦繡和良緣並未有那麼快的腳力跟近,司空颯方纔稍稍鬆了口氣。
雲萱看在眼中,心下不免苦笑,這男人,跟那追風真是無異,儼然兩種極端。要麼便是冷冽肅穆的讓空氣都能凝了冰,要麼,便是如同一個玩鬧的浪子,雲萱深吸了口氣,挺直了腰桿,視線糾纏着司空颯陰晴變幻的眼,心下琢磨着到底那一類,纔是那個真正的司空颯,定風樓的樓主?
面前的雲萱,用着一種複雜的目光審視着他自己,這讓司空颯小有鬱悶,感覺在她那目光中,充滿着失望後的悲憫和同情,仿若盯着一個無可救藥的廢材般。
司空颯不知自己爲何突然覺得有些煩躁了,語氣帶着一些狐疑,只道:“爲何這般看我?你那眼神,讓我有些毛骨悚然”
他這話,倒是教雲萱有些不明就已了,微微挑眉,“你是個連死都不怕的人,怎會被我這眼神唬到?快別抬舉我了”
司空颯煩躁更多了,雙手背在身後,一眨不眨的盯着雲萱,視線在她稍稍易了容的臉上寸寸掃過,漆黑無底的眼中看不出一絲情緒,當視線落在雲萱那微微敞開的衣領口,白皙如玉的頸脖處,稍稍露出的那根金色鏈子時,司空颯的眼中悄然掠過一絲亮光。
他望着她的眼神,也漸漸的深了起來,深到最後,他微揚的脣角,勾起一絲神祕甚至詭異的笑容。
雲萱從司空颯那眼中看出了一絲跳躍的火花,一種類似於昨夜的危險氣息在他的身上緩緩滋生。
雲萱心下威震,這男人,不會逍遙散的餘毒還沒解盡吧?心下如是猜測着,腳下卻是不動聲色的微微後退。
“你,你要做什麼?”雲萱看見司空颯身子似乎要動,急急開口道,眼神卻在朝着錦繡和良緣來的方向瞟。
說時遲那時快,司空颯如山般魁梧的身子突然撲向了雲萱,一把將她緊緊抱住,戴着面具的臉俯在她的頸子裏,沉默了。雲萱喫了一驚,也不敢說話,只聽到兩個人紊亂的呼吸長長短短的在彼此的耳畔迴響着。
司空颯
雲萱皺了皺眉,硬生生倒抽了一口涼氣。伸手去推他,卻有一個低沉帶些哽咽的聲音傳進她的耳畔,“昨晚之事,嚇到你了,對不起”
司空颯的聲音低沉到有些沙啞,雲萱僵在那裏,爲司空颯這聲遲來的道歉而揪心。
不過,既然人家認識到了錯誤,雲萱也沒打算跟他拿那事糾纏,“放開了說話。”她低低命令道。
司空颯遲疑了一下,終於不捨的放開了雲萱,站在她的面前垂首看着她,面具下的眼,溫柔到仿若可以滴出水來。
雲萱靜靜的看着他,表情平靜而溫和。“司空颯,我們救過彼此的性命,教別人理應是多出一分親近的。既如此,今個我便要跟你將話挑明。”
司空颯略有詫異的盯着雲萱,孤鼻下緊抿着的脣,薄而寡淡。深吸了口氣,“你是想挑明我姑母向你提婚的那件事麼?”
“你,你知道這個?”雲萱道,語氣略有激動。
司空颯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眼中覆上一層憂傷,“實不相瞞,我姑母也是受我之託,才冒然跟雲姑娘開了那個口。雲姑娘若要怪罪,便歸罪我好了,不與我姑母相幹”
雲萱不由大驚,說實在的,她從頭到尾,都只是將最大的可能性放在了司空姑母的擅做主張上,只覺得司空颯理應是被矇在鼓裏的,卻沒想,他姑母竟然是經了司空颯的授意,雲萱當下又氣又驚,又羞又惱
“你爲何要這樣做?”雲萱冷冷問道,她在等着司空颯給她一萬種理由,她都信,唯獨除了那個跟愛或者喜歡有關的詞,倘若真是那樣,那雲萱只會覺得無比的荒唐和可笑
雲萱萬萬沒有料想,司空颯緊抿的脣中,咬出的那個回答,竟然便是雲萱萬萬不納入理由的最爲牽強荒誕的理由
“我喜歡你”司空颯咬出了這四個字,眼中閃過一絲忐忑。
雲萱被那四個字驚得一怔,疏忽了他眼中最後的那一絲忐忑,他說,他喜歡她?雲萱不禁啞然失笑
笑得捂住了腹,笑得眼角滲出了晶瑩
雲萱的異常反應,讓司空颯有些措手不及,伸手控住雲萱瘦削的肩,急得大吼:“你怎麼了?”
雲萱一把拂開司空颯的手,將他推離自己的面前,“司空颯,你若不願與我決裂,就永遠不要拿那樣的理由來晃悠我,我告訴你,我這一輩子,最憎恨的,便是情愛之事”
一個西陵驍,雲萱真正的結髮夫君,對她卻是刻薄冷酷,爲了側妃,將她視如草芥。那也便罷了,畢竟雲萱對西陵驍是從來沒有過絲毫好感。
然,遇上儒雅飄逸的楚觀雲,雲萱深深的記得在懸崖上生死一線間,他清眸中真摯的告白,然,下一秒,他卻是眼都不眨的將她踹下萬丈幽深的懸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