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採陰補陽
第一百一十七章 採陰補陽(下)
司空颯拎了壺酒,坐在高高的樹杈上,饒有興趣的俯視着x下偌大的馴養園子裏,成羣結隊走過的草羊和麋鹿。
這兩天,無論白天還是夜晚,他都喜歡來這裏觀察着這些野獸們的角逐,藉以打發時間。
這個高高的樹杈,以前是一隻雄性豹子的領地,司空颯來了以後,那隻豹子只得無奈的退避。這地方好,視野開闊,司空颯竟然一眼望不見院子的牆根,一邊仰頭灌酒,一邊感嘆着楚觀雲的大手筆,竟然能將整個山頂給圈下來,用作自己的馴養場,這種將天然和人工混搭在一起的做法,得花多少人力物力和財力?一個小小的蒐羅各國情報的門派,當真有着這樣雄厚的財力?司空颯搖了搖頭,有些想不透,仰頭再次大口的灌了口悶酒
前面空闊草地上那一羣熟悉的身影再次逼近,司空颯放下了手中酒壺,眯眼在隊伍中找那個讓他印象深刻的小傢伙。
迎面而來的是一羣草羊,雖然也生活在這裏,卻是用來祭奠其他虎狼豺豹的最底層的動物,隨時隨地爲虎豹提供最新鮮的肉源,它們生來就是卑微甚至悲哀的,可卻渾然不覺。
就在昨天,司空颯也是在這個時辰這個地點,親眼目睹一隻小草羊從母羊的肚子裏誕生,掙扎着趕在虎狼來襲之前,學會奔跑彈跳。
今天,他一眼便在草羊的隊伍中看見了那隻新添進來的小傢伙,正沐浴在陽光下歡快的跟在它母親的身後,歡快的蹦跳着隨着種羣一起奔往前面不遠處的一塊小水塘,那是這裏唯一的水源地,也是最危險的地方。
一雙黃綠色的眼睛在灌木叢後緊緊的潛伏,窺視着草羊的隊伍,伺機找一個落伍的獵物下手,司空颯一眼便看見那是一隻成年的老虎。及人高的草叢,低矮密集的灌木叢,都是危險的潛伏地。
那老虎的身影時隱時現,頭頂那一道斑黃的‘王’字霸氣十足,司空颯微眯了雙眼,手指悄然摘了一片樹葉拽在手心,隨時準備挑釁這匹森林之王。
小草羊終於雀躍的跟在母親和種羣的身後喝到了甘甜清冽的水,許是太過興奮,許是對這全新的世界充滿了好奇和探究,那小草羊竟然一頭扎進了池塘邊緣的淺灘,滾了一身的泥巴和水草。
羊羣在池塘邊得到了滿足的供給隊伍開始朝着別處而去,小草羊歡快的爬起身子蹦躂着四蹄跟在母羊的身後,一件讓人意想不到的事情突然就這樣意外的發生了。
那隻先前還親暱****着幼崽的母羊,竟然嗅不出腦袋到腳全被泥巴覆蓋的幼崽,慈愛的模樣消失於無形,變得陌生而可怕,毫不留情的驅逐着那隻小羊。
可憐的小羊,沒有誰比自己更清楚到底是誰的幼崽,只能一臉無辜的看着自己的母親對自己呵斥撕咬,惶恐的躲在不遠不近的地方,眨巴着一雙迷濛的大眼祈求着頭頂的太陽能快點將自己身上的泥土曬乾,只有露出了原來的面目和體味,母親才能重新接納自己。
司空颯握着酒壺的手不知何時頓在了脣邊,眉眼間先前的戲謔之色全無,轉而被一種莫名的傷感和憤怒所取代。
眼前的草羊母子,多麼熟悉的畫面,司空颯有些想要仰天大笑,爲自己,爲自己自以爲是的清高孤傲。
是人又怎麼樣,是高貴智慧的種羣,難道就一定會擁有比這些低等生命更無私的愛嗎?
司空颯不知道別人是什麼樣的境遇,他只知道自己,還遠不如那隻無辜的小草羊至少,母愛曾經在它身上真實的上演過,至少,阻礙它母慈子孝的泥巴在被日光烘乾之後,它還能重拾回那份母愛。而自己呢?哼,司空颯苦笑着搖了搖頭,二十多年來,自己就像是一個從石頭縫裏蹦出來的孩子,那個將自己帶到了這個世界的女人,是那麼的遙遠甚至陌生,而自己這種不人不鬼的扭曲人生也是拜她所賜
司空颯想到這裏,心頭微酸,酒勁上了來,他只覺自己很悲哀,比那些隨時成爲虎狼獵物的草羊還要悲哀
他顫抖着手指抹上了自己臉上那幾乎快要跟臉長在一起的玉石面具,悲憤的乾笑了兩聲,這隻該死的面具,是五歲那年那個對他無一絲好感的母親在臨終時親手戴在他的臉上,送給他的第一件也是最後一件禮物
司空颯至今還記得那個被稱爲母親的人,絕美卻又冷漠的口中說出的最後一句話:“我要你永遠戴着這個,不得以真正面目示人,除非,你完成了我交代給你的任務,否則,我就是做鬼,也不可能原諒你”
司空颯覺得自己體內被一種傷痛和憤怒所充盈,尤其是臉上的面具,突然特別的沉重,四下無人,他伸手一把將自己的面具給扯了下來,就像將母親戴在他心上的枷給暫時卸了去,半仰在樹杈上,大口的喘着粗氣
一陣暗湧的疾風從那邊的灌木叢後刮來,帶着濃濃的殺氣,司空颯猛地睜開眼睛,一道斑黃身影如一道黃色利劍,從他的眼前一閃而過,如閃電般。草羊羣中掀起躁動,司空颯看見那隻窺視潛伏了許久的猛虎在草羊羣中馳騁,森白的獠牙橫掃千軍,眨眼工夫便放倒了幾隻草羊。
草羊羣頓時炸開了鍋,嘶鳴着四下逃竄,司空颯的目光在草羊羣中尋找着那隻小草羊,卻見到了初生羊犢不怕虎的一面
沒了母羊庇護的小草羊再怎麼勇氣可嘉,也不可能是猛虎的對手,眼看着那隻無辜的小生命就要被利齒封喉,司空颯手腕一揮,指間那片樹葉早已戴着罡風呼嘯而去,穩穩刺進那隻斑黃猛虎的喉嚨,一葉封喉
就在司空颯正準備從樹上飛身而起去查看那隻老虎的當下,遠處視野中,一個人影在雜草叢中一晃而過,司空颯隱約見到一角青色的袍角消失在厚重的樹後。
司空颯皺了皺眉,心裏起了疑惑,只覺着好眼熟最終還是決定前去看看究竟,縱身而下,腳尖輕點,悄無聲息的尾隨着那個鬼鬼祟祟的身影而去
司空颯耳力極好,才追到幾米外,便隱約聽見前面大樹後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響。司空颯好奇,雙臂一揚攀上跟近一棵大樹,藏在樹梢瞧瞧朝着前面望去。
這一瞧,司空颯差點氣到炸肺,蛟龍一般躍下大樹衝向那邊正在行惡的莫先生,手中掌風早已出擊,如一聲聲悶雷擊在莫先生的後背。
莫先生功力損失太多,加之司空颯震怒下又是全力出擊,帶着摧毀一切強大殺氣,不到兩三個回合,莫先生便被司空颯一拳擊在掌心,踉蹌着口吐黑血。
“該死的混賬,竟敢做出這樣卑鄙下流之事,爺要你死幾個來回”司空颯冷喝一聲,手中長劍出鞘。
莫先生神情大變,慘白着臉砰一聲跪倒在地,哭的鼻涕橫流,口口聲聲哀求道:“大俠饒命,我也是迫不得已而爲之啊”接着,莫先生不待司空颯發問,主動一把鼻涕一把淚,添油加醋將自己如何善待雲萱,如何爲衆人着想犧牲小我說的稀里嘩啦,企圖能夠通過這些感動的事蹟來騙取這位橫空出世的高手的好感和同情,希望他手下留情。
可是,莫先生自作聰明卻渾然不知的是,司空颯跟雲萱是認得的,況且,這一路,他都是悄悄尾隨在雲萱一行之後,怎麼可能被矇蔽
司空颯冷哼出聲,拿劍的劍鋒直指莫子期冷汗淋漓的鼻子,鄙夷道:“看不出你還是這樣有苦衷的人,哼,既然如此,那爺就開恩,免了你的死罪”莫子期心下僥倖,大喜過望下差點歡呼出聲,可是,司空颯接下來的一句話卻讓他頓時身心俱涼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爺就小懲大誡”言畢,手起劍落,寒光一閃,莫子期來不及躲閃,甚至尚未從驚駭中回過神來,手筋腳筋已是盡數挑破,鮮血淋漓,莫先生慘叫一聲,暈死過去……
司空颯本來還想在他身上刻幾排字,可是身後雲萱的一聲****,卻是讓他心頭一凜,他拍了拍自己額頭,踹了莫子期一腳,咬牙低罵:“該死的,差點誤了正事”
司空颯一個轉身,視線觸及躺在雜草中衣衫不整的雲萱,他不由怔在原地,面頰滾燙,心跳砰一聲差點彈跳。
司空颯深吸了口氣,努力按壓下內心的狂跳,下一秒,他突然眉眼一厲,手腕一抬,劍尖直刺莫子期的雙眼
司空颯將衣不遮體的雲萱嚴嚴實實裹在自己的披風裏,打橫抱起急急朝着園子外面風馳電掣狂奔而去。豆大的汗珠從他弧線優美的臉龐掉落,落在雲萱紅彤彤的臉上,瞬間乾涸,仿若久旱的土地渴望春雨的滋潤,雲萱乾裂的脣中有斷斷續續的****溢出。
司空颯腳下的步伐生風,感覺這懷中人兒的體溫正急急攀升,身軀越發的軟綿輕盈,淡淡的處子幽香從她的身上,髮間飄進他的鼻息,就像懷抱着一團柔軟的烙鐵。
司空颯努力讓自己的頭腦清醒冷靜,不受這些****的干擾,此刻,他心裏執着的目標只有一個,那就是趕在逍遙散威力徹底勃發前,速速將雲萱扔進後山的那一口冰泉水中,只有這樣,才能遏制武林第一yin 藥逍遙散的威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