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婉婉握着電話, 許久, 都沒有說話。
電話另一端的陳曉意也不催她,而是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格外低沉溫柔的問道:“你已經回國了, 是嗎?”
宋婉婉把電話拿到旁邊,用手捂住, 狠狠吸了吸鼻子,確定聲音大概恢復正常了, 才復又拿起電話:“嗯。”
電話那端的陳曉意彷彿頓了一下, 許久,他才略帶安撫的說道:“我兩天後就能到。”
“嗯”怕被陳曉意聽出聲音中的異常,宋婉婉回答的很簡短。
又敷衍了幾句, 她掛了電話。
這件事, 如果告訴陳曉意,不知道他會有什麼辦法?宋婉婉不是沒想過。只不過, 這畢竟是她的家事, 如果告訴陳曉意,那就是在向他求助了。
她可以去問何軒成俊,但卻無法向陳曉意開口……
同一時間,拿着電話,站在聖託裏尼andronis luxury suites酒店外的陳曉意, 神情有些怔忪,他急急的趕過來,想要給她個驚喜, 卻沒想到她竟然臨時提前回國了。
剛剛電話裏,她聲線的異常,他也沒有忽略,濃濃的鼻音,那是,哭過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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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宋婉婉被門鈴聲吵醒,她開了門,歪頭靠在門框上,看了一眼門外的人,忍不住皺眉抱怨道:“你怎麼這麼早?”
說完就轉身,夢遊般的飄回牀上。
許可走進來,關上門,房間徒然一黑。
對酒店房間內昏暗的光線有些不適應,許可走過去拉開窗簾,又看了看還在矇頭大睡的宋婉婉,還是合上了窗簾,只留一條空隙,透出一絲光。
許可打量了一下房間,這是一間普通的套房,對於宋婉婉回到自己家,還要來被逼住酒店,有些心疼。
許可走進臥室,看着大牀上蒙着被子的宋婉婉:“你怎麼不回家去住?”自己都買了被子,是準備在這裏常住嗎?
“不想回去。”
許可也明白宋婉婉無家可歸,回她媽媽家,不免被問起那邊的事情,回去那邊,她當然是更不願意的。所以她已經在這裏住了兩天了。
“夏寒怎麼樣了?”許可坐在牀邊,搖了搖被子裏的宋婉婉,其實他是完全沒興趣知道的,但他覺得宋婉婉應該需要一個人聽她倒苦水。
“太可怕了……”果然,不久被子裏傳出了宋婉婉的聲音,她一把掀開被子,看向旁邊的許可:“真是一波三折,我都沒見過這麼離譜的事情。”宋婉婉也沒了睡意,乾脆坐起來:“那天,我哥最後同意了結婚,但是他還沒夠結婚的年齡,然後趙文靜就吵着要和我哥回英國去,在英國生孩子。”
“結果!你知道怎麼了嗎?”宋婉婉看向許可,露出一副你絕對猜不到的眼神。
許可看着她亂糟糟的頭髮,溫柔的用手給她順了順:“怎麼了?”
“原來她已經沒有簽證了!”宋婉婉驚呼:“三個月前就到期了,所以她纔不得不回了國。”
據說那女孩和夏寒在一起,是三月份之後的事情,那她也有可能是因爲,剩兩個月簽證就到期了,才硬粘上夏寒的,不過:“她也未必是貪夏寒的身份。”許可實話實說,一個學生留學身份,並沒什麼價值。
宋婉婉點頭:“你說的對。”
“她估計是要錢。”許可接着道。
宋婉婉瞥了他一眼,沒有反駁:“她說要訂婚,我爸嫌丟人,所以不同意,讓她生完孩子,將來直接結婚。然後,然後她又說要夏寒在劍橋的那套房子做聘禮。”宋婉婉停了一下,神情很憂傷:“她說,那裏有她許多美好的回憶!”
宋婉婉幽怨的看着許可,許可也側過身,及時的露出一副同情你的表情,安撫的拍了拍宋婉婉。明明是自己的房子,卻留下了別人“美好”的回憶,何其悲催!
“然後你爸才知道,那套房是你的,對嗎?”許可其實有些好奇,如果有一天,他們真的知道了宋婉婉在那邊擁有的房產量,會是什麼表情,想了想,估計和他知道的時候,表情差不多。
“我哥說了。”宋婉婉轉身躺平,看着天花板,半響,才又說道:“然後,她昨天又說,要住到我現在的那套房子裏去生孩子,然後……我爸也生氣了。”
聽到這裏,許可收起了臉上的笑容。宋婉婉說的是,夏寒和她一起住的那套別墅.
怎麼說,那也是宋婉婉從小住過的地方,怎麼能隨便被人張口來要。
“她算個什麼東西。”許可很生氣,考慮把這件事情應該告訴他爸,讓許副市長出面去料理那家人。
宋婉婉沒有搭話,其實她不在乎是不是要搬家。只是對這種,還沒結婚,就生怕自己喫虧,在錢財上斤斤計較的人,她以前沒有接觸過罷了。
“我覺得沒什麼,她要,是因爲她沒有,其實我真的不在乎。”宋婉婉轉身,支着腦袋,看向許可:“我大方,也是因爲我根本不在乎這點東西。”
人性是自私的,她飯都沒喫飽,你和她去講尊嚴,面子,毫無意義。
這位未來大嫂,又能扮無害來接近夏寒、又能隨時撕破臉來要生要死、也不吝惜面子,想要什麼就好意思開口……宋婉婉總在試圖去諒解別人,但心裏也明白,夏寒娶了這個女人之後,她和夏寒的情分,也要到頭了。她不可惜好幾套房子,只可惜從小到大,像自己“兒子”一樣被帶大的哥哥,就要這樣沒有了。
“其實只是我們以前沒有接觸過這樣的人,想要抓住錢,是因爲她沒有安全感。”宋婉婉不知是在向許可解釋,還是其實只是在爲自己寬心,許可明白,其實她是在擔心夏寒,娶了這樣的女人,就算想離婚,估計也得脫層皮。
“可以沒錢,但是不能沒尊嚴,她又不是要餓死了,明明就是貪心不足。”許可一針見血。
宋婉婉翻身下牀,到洗手間去梳洗,等一下還要回去繼續聽完下一場呢。
許可靠在宋婉婉的枕頭上,想到很久以前,他們第一次見那個女孩時,他和宋婉婉都感到了那個女孩的另有目的,但是誰也沒有點破。其實,如果當時,他們和夏寒提醒一下,是不是就沒有今天的事情了?這種想法又很快的被許可否定,在國外的留學生很多都寂寞,但是寂寞不代表可以沒有底線。他敢肯定,如果換成自己,那個女孩絕對不會有機會,所以,女人能得逞,多數還是因爲男人的縱容罷了。
宋婉婉收拾完,和許可約了第二天再見面,獨自回了家。
今天的氣氛有些奇怪!她走進客廳,沒有看到趙家人,夏採珊和宋憶書都坐在沙發上。夏寒沒在。
“爸,阿姨,怎麼了?”比起前兩天的吵鬧,今天安靜的有點不真實。
夏採珊對着宋婉婉露出一個如釋重負般的笑容,招招手:“婉婉來這裏坐。”
宋婉婉走過去,坐在她身邊,夏採珊拉起宋婉婉的手,有些激動的說道:“那個趙文靜,今天來說,不要和你哥哥結婚了!”
“啊?!”宋婉婉有種天上掉餡餅的感覺。
“真的,她說她原本在有男朋友的。因爲吵了架,才找你哥哥來……”說到這裏,夏採珊恨恨的罵道:“真是什麼樣的人都有。這樣的破鞋,差點還進了咱們家門。”
宋婉婉——目瞪口呆!
“算了,過去就算了。”宋憶書出聲,打斷了夏採珊的義憤填膺。對於她這種一味維護兒子的言論,不敢苟同,所謂蒼蠅不叮無縫的蛋,夏寒如果把自己管好,怎麼可能讓這個女孩鑽了空子。
宋婉婉看向宋憶書,老爸也這麼說,就是說是真的了,昨天還吵着要房子呢,她今天都準備好來搬家了:“這,這樣就忽然雨過天晴了?”
“那孩子是誰的?”宋婉婉只惦記那個沒出生的小生命。
夏採珊厭惡的一甩手:“自然不是你哥哥的,也不知道那女孩有沒有什麼病,明天帶你哥去醫院檢查一下。”
宋婉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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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劉青清放下電話,轉頭對後座的陳曉意說道:“少爺,已經處理好了。”
陳曉意擺弄着手裏的一串帶着“邪惡之眼”的項鍊,沒頭沒腦的詢問道:“她急着趕回來,肯定沒有在島上買東西,對吧?”
劉青清楞了一下,才明白陳曉意是在說宋婉婉,連忙點頭:“嗯,我問酒店的人了。宋小姐是臨時接到電話纔回來的。”
陳曉意把禮物放進一隻原木的盒子裏,“啪”一聲關上,才抬頭看向劉青清:“那個姓趙的,沒有亂說話吧?”
“沒有,完全按照吩咐她的那樣。宋小姐絕對不會懷疑。”
陳曉意點點頭。又低頭拿起另外一個盒子,打開來,裏面是一串和剛纔的項鍊同系列的腳鏈,半響,嫌棄的說道:“做工太差了。”
劉青清望着車窗外人來人往,他們比預定的時間晚了一天回來,就是爲了處理夏寒的事情。
這位姓趙的女孩,聽說,挺着五個月的肚子,在他們來以前可是要生要死的。
劉青清嗤笑了一下,要生要死,這樣的人他見的多了。要她真的死一次看看?!
人始終是愛自己多一點,愛財,沒命享就沒意思了。何況,還是對於一個已經有過兩次墮胎史的人來說,那那麼容易死。
手機裏傳來短訊,劉青清看了一眼,一愣,轉頭對着陳曉意說道:“陳少,下麪人說,那位趙文靜,已經預約了去做引產手術……”
陳曉意抬頭看向劉青清,眼神不善,劉青清連忙解釋:“不是我們的意思,是她自己的意思。”看陳曉意還看着他,繼續解釋:“她知道我們查出她有別的男朋友,大概她也不確定孩子是誰的?”
陳曉意眼神越發陰沉,劉青清忽然會意。老闆估計正在思念某人,聽到這樣的消息可是很影響心情的。
“啊,老闆,我覺得你明天見宋小姐的時候,應該穿上你那天上島時穿的那件花襯衫。”
陳曉意淡淡的收回目光,忽然想到:“她的酒店房間號碼查到了嗎?”
“查到了。”
“那我去酒店找她。”
“現在?!”劉青清指着車前面顯示的時間,半夜呀!
陳曉意點點頭,心裏覺得,他爲她辛苦奔波一場,總值得提前見她半天吧?!
到了酒店門口,陳曉意卻又不願上去,等了半個小時,還是讓司機驅車離開,劉青清腹誹
——就是,起碼回家洗澡換身衣服是不是,有那麼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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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宋婉婉神清氣爽的下樓,一眼就看到酒店外停着的那輛車有點眼熟。
沒等她走過去,陳曉意已經從車上下來。
她站在酒店門口,八月的天,早上也是熱辣辣的。她眯着眼睛,看着陳曉意。
陳曉意看她不過去,招了招手,宋婉婉沒有動。他答應昨天就到的,結果他遲了。
陳曉意無奈走過來:“你早上出來怎麼不戴上墨鏡?”陳曉意看她眯着眼睛的樣子。
宋婉婉看着他,沒有墨鏡她看的才清楚呢:“你回來遲了。”
“對不起,我耽擱了一下”頓了一下,他又說道:“你不問我怎麼知道你住在這裏?”
“你查了我的信用卡記錄?”宋婉婉也是有iq的。
陳曉意點點頭,又獻寶似的口吻說道:“你猜我還去哪兒了?”
宋婉婉看着他故意戴在脖子上的“邪惡之眼”鍊墜,不說話,他從來都不會帶這些東西,這是故意戴給她看的,她纔不要上當呢。
“猜不到嗎?走,我還帶了好多東西給你。”陳曉意也不在意。
宋婉婉甩開他來拉她的手:“我知道,你去聖託裏尼了。”
陳曉意的眼神很“受傷”,“楞楞的”看着被她甩開的手……
劉青清在車裏看戲,心中感嘆,陳少的演技越來越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