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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8、過關
第二更
……
成熠見秦縱意疑惑,便不以爲然的道:“我問過了,說是李大人看中了歐陽軒府裏的一個小舞女。他便要以百萬之金索取,歐陽軒就拿紫電做爲信物,訂下了盟約。”
“舞女?”秦縱意心頭蒙上一層不祥的陰雲,問:“什麼舞女?”
成熠道:“皇宮裏的舞女多了,不知道是哪一個,想來不過是略有些姿色罷了。能被歐陽軒這麼容易的轉送,想來也不是什麼不可多得的角色。”
秦縱意卻是一聲不吭。他幾乎已經可以確定,歐陽軒不會無緣無故的送給李大人一個舞女。只是沒有得到確證之前,他也不好多事。
他吩咐成熠:“你去看看李大人,就說要借他的紫電寶劍一看。”
成熠應了一聲,問:“然後呢?”不過一把寶劍,再好又有什麼稀奇的。他看過的寶劍多了,只有能夠上戰場殺敵的寶劍纔是真正的好寶劍。
李大人不過是個大肚肥腸,一肚子酸氣壞水的文官,再鋒利的寶劍到了他手裏,也不過是附庸風雅的擺設罷了,沒的暴殮天物。
最好是奪過來。寶劍送英雄,那纔是物得其所。
秦縱意沉吟了下,道:“以假換真。”
成熠見果然如自己所想,心下大喜,道:“好嘞,將軍你就放心吧,這點小事,我是手到擒來,必不叫將軍爲難。”
回到驛棧,當夜無話。
第二天一大早,就有人來請秦縱意過去赴宴。
秦縱意只帶了一個隨從,輕衣簡裝,腰間也不過着了把青霜劍而已。他舉止從容,神色淡定,眉宇間都透着大氣沉着,讓人不敢小瞧。
歐陽軒將他讓進府裏,寒暄過後,便分賓主落座。先有侍兒奉上茶,兩人對座品茗,說些閒話。
秦縱意無心陪着歐陽軒打哈哈,直接道:“在下要先見見家母,還請小王爺給個方便。”
歐陽軒道:“好說,來人,請孟夫人——”
秦縱意喝着茶,心裏卻一直在打鼓。他以孟君文的名義活着,要過的第一關就是孟夫人這關。對於吳裕常,是因爲彼此相交太近的緣故,況且那時候蘇岑離開,他心神俱碎,掩飾的就不那麼嚴密,所以才被他看出端倪,。
但吳裕常爲人最是謹慎,他既已知道自己的心意和心思,就斷斷不會把這個驚天祕密泄露出去。
但是孟夫人呢,就與吳裕常又大大不同。她若知道此孟君文非彼孟君文,只怕他代替君文行孝心的想法就不只是一個笑話,還會被多心人歪曲成更不堪的想法。
他不是怕,只是不想讓一個可憐的母親遭受這種非常的痛苦。
門外腳步聲響,接着是侍女的聲音:“回小王爺,孟夫人到了。”
秦縱意抬頭,朝着門口望去,果然在門口看見了孟夫人的身影。孟夫人頭髮灰白,容顏憔悴,更兼瘦的厲害,乍看上去,就像是老了十幾歲。
只是她多年來的氣勢和餘威還在,就那樣冷冷的站着,眼神裏帶着不屈和倔強。
雖說歐陽軒和錦皇口口聲聲不曾怠慢了孟夫人,可是她如今只是一個階下囚,一個人質,能得到多好的待遇?就算是衣食不差,畢竟不是自己的家,心境落差之大,也難以讓她有一種優越和雍容的心態。
秦縱意孟的站起身,顫動着脣,叫了一聲:“娘——”
孟夫人看過來,眼神定定,望住秦縱意,身上戒備的神態猛的一鬆,往前走了幾步,站到了秦縱意的面前,眼睛一眨,淚已經落了下來。她伸出顫巍巍的手指,想要摸摸秦縱意的臉。
她個子太矮,秦縱意的個子太高,那手又抖動的厲害,壓根就摸不準。
秦縱意撲通一聲跪下,道:“娘,都是兒子不孝……”自己的孃親受到這種無妄之災,根本就不必辯解,自然都是他這當兒子的不孝順。
孟君文那會兒在邊關呢。這一仗又沒能打贏,更是不孝中的不孝。
孟夫人又是心酸又是欣慰,又是驚喜又是憤怒,伸出手,竟然一個耳光打在了秦縱意的臉上,斥道:“逆子”
他怎麼就納了那麼一個妖精也似的侍妾?那根本就是一頭狼,挑撥是非,挑撥父子,挑撥的一家不和,都是因爲那個妖精,才讓她含恨受辱,成了錦國的階下囚,都是因爲那個妖精,才讓她體會到被丈夫背叛的痛楚。
不只是納妾的眼光不好,就是娶妻的決定也是錯的。蘇岑……蘇岑……一想到這個名字,孟夫人就覺得說不出來的絕望。人是會變的,而且變的那麼陌生。人的心思是如此複雜,以至於如此的難以猜測,她簡直無法接受蘇岑轉變的這麼迅速,和變臉一樣令人匪夷所思。
秦縱意不躲不避,生生受了這一耳光,一聲不吭。孟夫人極是心疼,卻執拗的握緊雙手,只是一徑的流淚。
她是真的恨啊,恨的這些日子以來,這恨念是唯一的信念。她想過,如果能夠再見到兒子,她一定狠狠的抽醒他,讓他知道他曾經錯的多麼離譜。
她怪不到別人頭上,要怪就只怪兒子沒長着一雙慧眼,識人不清,看人不明,種種後果都是因爲當初種下的惡因。
可是真的見到了,又所有話都說不出來了。
秦縱意膝行一步,抬眼道:“娘,千錯萬錯,都是兒子的錯,您千萬別生氣,要打要罵,只管動手,只是千萬彆氣壞了您自己的身子。”
“你——”孟夫人抬手,指點着秦縱意,氣道:“到了現在,我還有什麼好話說?你如今年紀也漸漸長成,又有軍功在身,從前就任性刁鑽,何曾把孃的話放在心上一點半點?若是早早就懂事聽話,又何嘗會落到現在的下場……”
秦縱意低頭不語,滿目蒼涼。他不知道孟君文若是活着,聽着孟夫人這痛徹肺腑的教誨會做何感想。
如今他是孟君文,便將從前種種一併都承攬下來,誠懇的道:“娘若指出來,兒子必一一改正。”
孟夫人長嘆一聲道“罷了,家醜不可外揚,何必在這丟人現眼,有什麼話,回去再說吧。”
秦縱意便恭敬的應道:“是,兒子謹遵母親的教誨。”
歐陽軒看完了一場母慈子孝的好戲,這纔過來打圓場:“孟夫人與孟小將軍母子重逢,小王特此來賀喜,已經備下了薄宴,還請孟夫人與孟小將軍不要嫌棄纔是。”
秦縱意只看着孟夫人。他沒什麼可怕的,也知道歐陽軒不會就此善罷干休,但是孟夫人未必願意在這再耽擱下去。
果然,孟夫人淡漠而有禮的道:“不敢再叨擾小王爺,小****已經在此滯溜數月,思鄉心切,恨不能肋生雙翅,即刻回家,小王爺的盛情,小****心領。君文,你送娘回家。”
秦縱意只應了一聲“是”,便長身挺立,站到了孟夫人的身前。
歐陽軒似乎早就料到了會這樣,也不以爲意,仍是笑盈盈的道:“孟夫人這又是何必?此一番冒昧唐突,是本王的不是,本王已經向孟夫人陪過禮道過歉了……若孟夫人還對小王耿耿於懷,那小王實在無顏見人了……如今分別在即,本王與孟小將軍還有許多話不曾講,何必急在這一時?若是孟夫人實在不願意留下來,不如由本王派人將孟夫人先送回客棧,如何?”
孟夫人就知道歐陽軒不是那麼好打發的,卻也沒想到他難纏到這個程度,當下就微微有些惱怒,一時又怕自己的兒子會禁不住他的撩撥,發起脾氣來又衝動任性。當下只擔憂的看向秦縱意,卻見他絲毫不動容,只是垂眸斂目,一副洗耳恭聽,任自己做決定的模樣。
心裏又是安慰,又是驚奇。驚奇的是兒子竟然有了這麼大的轉變,從前是一點就着的爆竹性子,現在竟然沉穩如山。欣慰之情自然不在話下。
孟夫人有了主心骨,也就從容了許多,淡然一笑,道:“小****久居深閨,不懂國家大事,難免心胸狹窄……卻也知道君文與小王爺所談都是關乎社稷的大事,不敢在一旁相擾,有勞小王爺,小****還是先回客棧。”
她這一退步,衆人皆大歡喜,也不爲難秦縱意,可見孟夫人雖然說的不堪,卻也着實明理識趣。
歐陽軒便道:“這便是好,來人,送孟夫人回驛棧。”
秦縱意卻攔了,道:“不必了,我自帶了隨從,叫他護送便可。”
歐陽軒也不相強,知道秦縱意是信不過他。秦縱意自叫隨從上來,囑咐他把孟夫人護送回驛棧,這才轉身對孟夫人道:“母親不必焦躁,兒子一時便回。”
孟夫人看定秦縱意,眼神間就帶了柔軟,慈母心腸表露無移。秦縱意卻覺得心頭撲撲亂跳,手心裏也有些潮,他不是個會懂得討好長輩,說些溫言軟話之人,與孟君文相比,既不會撒嬌發嗲,也不會在長輩面前一言一笑,綵衣娛親,他真怕自己會露出馬腳。
孟夫人卻只是輕嘆一聲,道:“文兒,保重。”
這一聲“文兒”,秦縱意知道自己在孟夫人這算是過關了。(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手機網(qidian.cn)訂閱,打賞,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