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恍惚的覺得自己像是作了一場夢,夢裏沒有什麼連貫的場景,只有一些破碎的畫面。
夢裏的自己,沒有揹負仇恨,沒有天君之命的壓迫。夢裏,沒有爭鬥,沒有殺戮,那是一個純粹的自己,單純而快樂,夢裏,還有一個男人模糊的影子,她卻看不清楚他的面容。
夢裏的她,看上去還很小,只有三四歲大的模樣,不喜與和她同歲的孩子們親近,可是卻也很安靜,整日的不哭不鬧。
因爲有人陪她,其他人都看不見那人,可凌霄卻能看到,可是現在,她卻辨不出他的面容。
她總是愛黏膩着他,軟嫩的小手,抓着他的衣角,跟着他到處跑,她會爬到他的身上撒野,他冷着一張臉,像是很生氣的樣子,但是卻從來沒有拒絕過她。
夢裏,那人像是從來都沒有很高興的大笑過,只是有時在看到她的時候,脣角會緩緩的勾起清淺的弧度,很淡的笑意。那雙冰藍色的眸子像是時刻被冰封着,目光也只有落在她的身上時才透出些許的暖意。
她卻總是對他笑,每次見面都會撲到他的懷裏,親暱的摟着他的脖頸,喚他的名字藍。
原來,這個男人叫藍嗎?可是爲什麼根本看不清他的模樣,連身影也是那麼的模糊
凌霄的意識,似乎有些迷惑,下意識的想要去想起某些東西,可是卻只是引得自己的頭越發的疼痛,這是在夢裏,這只是一場夢,縱然她還留有些許的意識,可是她控制不了,只能如同看電影一樣看着那些畫面在自己的腦海中上演。
夢,這只是殘破的夢境。
“藍,你的生日是什麼時候呢?”
爹爹說,她的生日快要到了,她下意識的想起他的生日。
他卻只是搖頭,
“我沒有生日。”
“藍騙人!怎麼可能沒有生日!”
她拉着他的衣角,不依不饒的追問,
“生日,生日生日!”
男人顯然是被她問的招架不住了,只得嘆了口氣低聲道,
“是,我有生日,可是記不得了。”
“生日都記不得了嗎?藍真是可憐的小孩。”
男人沒有吭聲,她便自作主張起來,
“那我的生日給藍好了!以後,我的生日就是藍的生日!好不好?”
她偏着頭,一臉興奮的望着男人。
男人伸手揉了揉她的長髮,滿是寵溺的姿態,低聲應了一個字,
“好。”
模糊的意識她知道,這個男人,該是對她極好的,可是爲什麼,她卻想不起,他究竟是什麼人?
破碎的夢境仍然在上演,那天是她的生日,爹爹給她買了她喜歡的禮物,給她慶生,她卻一直在期待着晚上,晚上,藍就會回來了!
她早早的上牀休息,用被褥捂着頭,閉上眼睛,卻沒有睡,專注的等着他。
那天,他出現的很晚,沒有開門便進入了她的房間,站在牀畔,看着她把自己裹得像是一個蠶蛹,想要伸手替她將絲被拉好,她卻突然掀開絲被,跳起身撲進他懷裏,
“藍你好慢!”
她嘟着嘴,不依的撒嬌,
“你說了我生日你會早點來陪我的!”
“抱歉。”
他低聲應,生怕她着涼,拿起掛在牀邊的披風披在她的身上,任她的身子耍賴似地膩在他懷裏,
“去的地方有點遠,所有遲了。”
他說着掌心幻出了一朵五彩雪蓮,遞給她,
“生日快樂。”
“好漂亮!”
她小心翼翼的接過那朵花,輕輕的伸出手指碰了碰,感覺到絲絲的涼意,愈發覺得好奇,
“藍,這個花你特地跑到很遠的地方摘來的嗎?”
男人點了點頭,
“把這花服食了,對你的身體有好處。”
“藍!你真好!”
她高興抱着他在他的臉頰上親了一口,男人的臉色有些微紅,似有些尷尬的別過頭去。
她卻仍是一臉的興奮,將雪蓮小心的收好之後便跳下了牀,
“藍!你等等!我也有給藍準備禮物!”
她拉着他在桌邊坐下,還不忘交代,
“藍,要閉上眼睛,不許睜開!”
男人點頭,順從的閉上眼睛坐在桌邊,直到她說讓他睜開眼睛,他才抬眸望向她,看到的景象,卻讓他怔住。
桌上放着一個不知道究竟是由什麼材料做成的圓形糕點,上面用稚嫩的筆跡寫着藍,生日快樂。
男人一時說不出話來,她卻是滿臉興奮的拉着他的衣角,
“藍,喜歡嗎?我親手給藍做的!”
男人深凝了她良久,而後點頭,
“喜歡。”
聽到男人這樣說,她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不知道爲什麼,我就是覺得生日就應該喫這個,可是我不知道怎麼做,只能算是個樣子,味道一定很差,藍,你千萬別喫哦!會害你拉肚子,你就不能陪我玩兒了。”
“不會。”
男人低聲應,聲音輕柔。
她吐了吐舌頭,爬到了他的懷裏,而後獻寶似地從懷裏拿出一個銀色的發環,
“這個纔是真正的禮物!很漂亮對不對!”
“恩。”
男人小心的接過那發環,她高興的笑了,
“我就知道藍一定會喜歡的!藍的頭髮那麼漂亮,戴上這個發環一定會更漂亮,藍,以後都一直要戴着!我看到你的時候一定要看到你戴着它。”
“好。”
男人說着輕攏起自己的長髮,用那銀環將髮絲全部束起,
“這樣可以了嗎?”
語氣滿是寵溺的味道。
“恩!我就知道藍戴上這個一定會很帥!”
男人沒有說話,只是安靜的望着她將她護在懷裏。
那夜,她在他懷中睡的很安穩,而他就那麼抱了她一整夜,也喫完了那個她親手做的糕點。
看着夢中這些破碎的畫面,凌霄輕笑,這個男人,真的是很寵愛自己呢。想要再多看到一些什麼,可腦海中那些殘破的畫面卻開始混亂起來,轉換的速度也越來越快,那些事情,開始和她好貼近,可是卻又真的想不起來,那些畫面飛快的在腦海中輪換
幽暗的洞底,那男人緊緊的將她擁在懷裏,而她的手緊緊的握住男人的衣角,臉埋在他的懷裏看不清楚神情,聲音帶着些哽咽說道,
“藍答應我,絕對不會再對我做出這種事。”
男人怔了一下,低啞的開口,
“我答應你”
他單膝跪地右手撫胸鄭重的在她面前宣誓,
“十二神將上三位,青龍,在此以吾之神魂起誓,認面前之人爲主,永遠與之同在。”
她笑,
“我知道,就算所有人都拋棄了我藍也會一直陪在我身邊。”
他沒有說話,卻鄭重的點頭。
她滿身的雨水,一臉狼狽的撲進他懷裏,淚水濡溼他胸前的衣裳。
他什麼也不問,只是緊緊的將她擁進懷裏,輕柔的哄慰,
“沒事了霄已經沒事了。”
他的吻輕柔的落在她的額心
“霄,不管什麼時候我都是你的依靠我永遠都不會拋下你一個人。”
破碎的畫面,一句句堅定的誓言,凌霄恍惚的意識迷亂,一時間分不清這究竟是夢境還是現實突然又是破碎的畫面閃入腦海,讓她的整個心都揪疼了起來。
他緊緊的將她護在懷裏,胸前傷口的血卻濡溼了她的衣裳。
他動作輕柔的將那個她送個他的發環束在她的髮間,脣角勾着笑意,
“霄,這樣,就能永遠陪在你身邊了。”
他的手,懸在她的頭頂,掌心閃爍着青芒,
“霄,明明答應過你不再對你做這種事的對不起,這是最後一次了。”
下一刻,他的身體化爲點點螢光飛散在沒有一絲的痕跡
不!
夢中的畫面飛快的模糊消散,凌霄的意識在掙扎,她想要抓住那些畫面卻根本做不到,只能看着那些破碎的畫面在腦海中一一閃現而後消失不見。
恍惚的意識中,她伸出手,拼命的想要抓住什麼卻只抓到一手空無,他走了,不會再回來了,伸出的手無力的跌落,她的眼角溢出一滴清淚,無聲的喚出原以爲會牽繫一生的那個名字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