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沉着臉,暗中傳音給燕無岸:“我馬上去找續魂草,你幫我看好他,千萬不要讓他有事。”
“他在這裏不會有事的,我也會去尋找續魂草,多一個人尋找多一分機會。”燕無岸暗中傳音回答。
死神點點頭,來到陳豐身前,對陳豐說:“你安心在這裏,我有事要離開這裏了。”
雖然陳豐記憶裏沒有眼前這個像是怪物一樣的死神,但他感覺到死神有種莫名的親切感。他點點頭,輕聲道:“小心點。”
死神笑了笑,轉身向門外走去。
燕無岸輕輕一揮手,把籠罩這裏的結界的撤掉,讓死神離開這裏。
“你有沒有覺得哪裏不適?”燕水豔柳眉輕蹙,關心問道。
陳豐只感覺到自己好像丟失了什麼似的,不過他又不能確認丟了什麼,這是一種奇怪的感覺。
雖然記憶裏沒有燕水豔,但他總覺得和燕水豔似曾相識,這是本能告訴他的。總之,一切他都覺得怪怪的。
“我好像見過你,但是在哪裏見過我又忘記了,或許我真的失去了很多記憶。”他皺着眉頭說道。
燕無岸嘆了口氣,對着燕水豔說:“水豔,你在這裏陪着他,把他以前的一切告訴他,我有事要去處理了。”說完便離開了這間房子。
燕水豔轉過頭,悄悄把眼中的淚水擦乾,然後把頭轉回來,看着陳豐輕輕笑了笑,從懷裏取出一個閃閃發光的星星,柔聲道:“這是你在世界之島的時候摘給我的星星,你還記得嗎?”
陳豐皺眉沉思了很久,最終搖搖頭,傷感道:“對不起,我真的想不起來了。我只記得我在蒼山道莊那時候的記憶,其他的事情都已經忘記了”
一想到蒼山道莊被人毀滅,他就肝腸寸斷,連話都說不下去了。
“你看開一點,你的師傅和王元東他們都很好,現在在世界之島裏,他們正等着你回去,你不要讓他們失望。”燕水豔出言安慰,雖然她臉上在笑,但沒有人知道她的心裏在滴血,她很想抱着陳豐痛哭一場,但她不能這樣,陳豐現在需要的是鼓勵,她不能讓陳豐看見她哭泣。
“謝謝你的安慰,我一定會去找他們的。”陳豐堅定道,雖然他已經失憶,但他的性格並沒有改變,還是一如既往的堅忍不拔。
燕水豔把頭靠在陳豐的肩膀,輕聲道:“我知道你能做到的。”
此情此景,陳豐心裏有種十分熟悉的感覺,他心裏有點模糊的印象,曾經也有個女子靠在他的肩膀上,也是說了這句話,但他不記得這個女子是誰了,只是心裏那種溫馨甜蜜的感覺十分熟悉。
“你一定不會有事的”燕水豔閉着雙眸,輕聲自語。
看到燕水豔這個憔悴的樣子,陳豐的心竟然莫名其妙的痛了起來,連他自己都不明白是怎麼回事。
“看來我真的失去了很多記憶,怎樣才能找回那些記憶呢?我不想糊里糊塗地過一輩子。”他在心裏暗道。
光陰似箭,日月如梭,不知不覺間已經過去了一個月,陳豐的修爲從納元第二層倒退到第一層,連他都不明白是什麼回事。
這一個月來,燕水豔每天都陪在陳豐的身旁,爲陳豐講以前的事情,希望能喚起陳豐以前的記憶。
但是,陳豐卻是糊里糊塗的,什麼都沒有記起。原因很簡單,他的六成記憶已經被追魂魔王吞噬了,那些記憶是不可能記得起來的,就是神仙下凡也是沒有任何辦法。
死神到現在都沒有任何消息,不說他有沒有找到續魂草,就連他的生死都沒有人知道,像是從五界蒸發了一樣。
燕無岸也出去二十多天了,到現在都沒有回來,也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裏。
燕水豔一個人站在樓閣的走廊上,望着外面像是輕紗一樣的黑霧,愣愣出神。
良久之後,她自語:“父親,你怎麼還不回來?現在已經一個月來了,陳豐的修爲已經倒退到納元境界第一層了,我怕他支撐不了多久了,他現在整天都睡覺,這次已經睡了十幾個時辰了,你快點回來吧,我真的不知道怎樣做才能救他。”
她的聲音輕如螞蟻鳴叫,如歌如泣,字字斷腸,悲切哀痛。
晶瑩的眼淚像是泉水一樣從她的眼睛裏湧出來,連綿不斷,嘩嘩而流,使她本來就已經憔悴的臉龐,變得更加憔悴。
這十幾天以來,陳豐的睡眠時間越來越長了,十五天前,他一天最少要睡五個時辰,十天前,一天最少要睡八個時辰,五天前,一天最少要睡十個時辰,三天前,最少要睡十二個時辰,這次,竟然從昨天晚上睡到現在,睡了足足十五個時辰了。
燕水豔也不明白這是什麼回事,她只知道陳豐的氣息越來越弱了,似乎就要離開這個世上一樣。她真的很害怕,每天都坐立難安,生怕陳豐會一睡不醒,就此長眠。
她從走廊走進房間裏,看着躺在牀上的陳豐,眼淚不聽使喚地滑落下來。
陳豐仰躺在牀上,臉色蒼白,雙眼微閉,一動不動,如果不是熟悉他的人,肯定以爲他死了。
燕水豔坐在牀邊,緊緊地握住陳豐手,低聲自語:“你一定不能這樣睡着了,快醒啊,你已經睡了十五個時辰了。”
無論她怎樣叫喚,陳豐都沒有動靜,仍然睡得很安然。
“怎麼會這樣?”燕水豔低聲抽泣,靜靜地看着陳豐,淚如雨下。
直到一個時辰之後,陳豐的眼皮才微微動了動。
燕水豔連忙擦乾臉上的淚水,因爲她怕陳豐知道她在哭泣。
陳豐睜開眼睛,對着燕水豔微微一笑,道:“你還在這裏啊,怎麼不去休息?我這次睡了多久?”
燕水豔咧嘴笑了笑,輕聲道:“我也是剛剛來的,你已經睡了十幾個時辰了。”
陳豐頓時變了臉色,本來他也不想睡着的,但是的確太困了,眼皮像是吊着萬斤大石一樣,總是不知不覺間便睡着了。
“這是怪病嗎?怎麼會這樣?”他皺着眉頭,在心裏自語道。
“你別擔心,我父親快回來了,他會想辦法的醫治你的。”看到陳豐的表情,燕水豔當然知道陳豐心裏所想,輕聲出言安慰。
“怎麼會這樣?不僅修爲倒退,連睡覺都睡這麼久,我是不是快要死了?”陳豐皺眉自語。
“你別說傻話了,你不會死的,相信我,你不會死。”燕水豔長長的眼睫毛連連顫動,強擠出一絲笑容,安慰陳豐。
“謝謝你安慰我,但是我身體是什麼狀況我自己知道,我知道我活不久了。”陳豐無所謂地笑了笑,一臉坦然之色,沒有任何害怕。
燕水豔的眼中不爭氣地滑落下兩滴眼淚,她看着陳豐,低聲泣道:“你一定不會死的,你一定要撐下去,我父親快回來了,他一定有辦法救你的。”
“謝謝你這段日子來對我的照顧,我會永遠記在心上的。如果真的有下輩子,我下輩子來還你這份情。”陳豐爲燕水豔擦乾滑落下來的眼淚,輕聲說道。
“我不要你還什麼情,我只要你好好的活下去,只要你能活下去,我就會很高興了。”燕水豔緊緊地握住陳豐的手,生怕陳豐會這樣離開了她,似乎想要把陳豐拉住。
陳豐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似乎想要說什麼,但是始終沒有說出來。
“你要知道,你要是有什麼事,很多人會傷心的,所以,你一定要撐住,以天爭命。爲了你的師傅,爲你的師兄弟們,爲了我,你一定要支撐住,絕不能向命運低頭。”燕水豔目不轉睛地看着陳豐,鼓勵道。
陳豐笑了笑,撫摸着燕水豔的秀髮,輕聲道:“我不會向命運低頭的,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我都要撐到最後。”
燕水豔把頭靠着陳豐的肩膀上,輕笑道:“你還記得你答應過我什麼嗎?”
陳豐輕輕笑了笑,搖頭道:“對不起”
“你曾經和我說過,要和我一起看潮起潮落,一起看落日長河,一起看大漠孤煙,你還和我說過,找一處面朝大海,背靠大山的地方,在那裏搭一間茅屋,和我一起看日升日落的。這是你的諾言,你一定要兌現。”燕水豔微微閉着雙眼,輕聲道。
思索了半晌,陳豐淺笑道:“好的,明天我就陪你找一處面朝大海,背靠大山的地方搭一間茅屋,看潮起潮落,看日落日升。”
他的身體他是十分清楚的,在正常情況下,他絕對活不了兩個月了。他只想在這有限的時間裏,兌現那曾經說過的誓言。
只要能讓眼前的愛人笑一笑,就算死,也是死無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