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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舒心生活(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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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郎一家都是有眼力見的,曉得秦英兄妹兩肯定有話要說,就拉着小石頭和王小牛,一家人避了出去。

秦英心裏感激,衝張氏一笑,見張氏體貼的關了大門,就拉着趙三郎在秦正對面坐下來。

“哥哥,嫂子和小侄兒們可好?”

不想這一問,卻將對面的漢子生生的問紅了眼,但卻支支吾吾的不肯開口。

秦英瞭然,“哥哥嫂嫂是不是遇到了難處?竟管開口,對着自家妹子還有什麼不能說的。”竟管曉得秦正此來爲何,但總不能上趕着去幫忙,省得慣出毛病來,因而還是裝作不知道的好,讓他自己講明來意。

秦正看一眼趙三郎,趙三郎開口道:“舅哥竟管開口,能幫上忙的我一定幫。”

趙三郎自然也不是傻子,他一眼就能看出秦正的來意,只是既然秦英不點破,他也只好裝作不曉得。

而對於秦正這個舅哥趙三郎說不上有啥感覺,只覺得他太軟弱被個娘們拿捏在手裏,讓秦英在孃家喫了許多苦,秦英不喜歡在他面前提秦正,他也就不說,因此這麼些年來兩家也沒有來往。

但是他知道秦英心裏還是惦記着這個哥哥的,只是礙於孃家嫂嫂怕哥哥難做人纔沒有往來的,所以對於秦正他還是樂意幫忙的。

得了趙三郎的話,秦正彷彿有了定心石,吞吞吐吐的說道:“呃,妹妹、三郎能不能……能不能借些糧食給我?”看了看趙三郎的表情,又急急忙忙的保證道:“你們放心,等今年收了新糧我保證立刻就還給你們。”

忽然又想到他們連糧種都沒有還說什麼收新糧,心裏難受起來,怏怏的低頭道:“還是算了,我回去了。”

秦英拉住抬腳想往外走的秦正,說道:“哥,你別忙着走。”她不明白爲啥秦正好好的又突然說走就走,她和趙三郎也沒有說不借糧食啊,“糧食勻勻還是有的,咱們一起回去了再說。”

秦英知道秦正一定是走投無路了,不然也不會來找他們,要知道在秦正眼裏他們過的比他家還不如,更不可能是肖氏逼着他來的,肖氏生怕她上門去打秋風,又怎麼會在這關頭叫秦正來自己眼前晃,只怕是躲都躲不急了。

因而她還真狠不下心來不給糧食,但到底要給多少?秦英一面在心裏盤算着一面去看趙三郎,想看他怎麼說。

可秦英這舉動落在秦正眼裏就變了味,以爲她爲難,因而說道:“我還是回去了,畢竟到了這時節誰家糧食也沒有多餘的?你放心吧,哥都曉得,不會怪你們的。”說完就要掙脫秦英的手繼續向外走。

如果就這樣放秦正回去指不定他和肖氏心裏怎麼怨,特別是肖氏,就是秦英心裏肯定也不好受,雖然平日裏沒啥來往,但不管怎麼說,他也是小石頭的親舅舅,因而趙三郎說道: “舅哥別急,英兒說的不錯,家裏糧食勻勻還是有的,咱們還是先回去再說。”這裏畢竟不是自己家裏,說話不方便。

於是幾人向王家人告了別,領着秦正往山洞去。

到了山洞,趙三郎早有打算,對秦英說道:“英兒你把昨天蒸的饅頭給舅哥拿些。”饅頭是昨天爲今天的野炊準備的,這會兒正好派上用場。

又轉頭對秦正說道:“舅哥你先拿着饅頭回去,糧食等我弄好了晚上再給你送去。”

秦正也沒有多問,接過饅頭,說道:“好,晚上我再來。”家裏婆娘和木頭還躺在牀上等着他拿喫食回去救命,他着急回去也不多做糾纏,一口便應下了趙三郎的安排。

秦正接過饅頭那寶貝的模樣,讓秦英看的既心酸又好笑,還有幾分不是滋味,勉強笑道:“哥,要不你喫了再走,這饅頭多了放懷裏太打眼。”說着掃一眼秦正護在胸前的手,這麼死死的護着,不就等於明明白白的告訴別人,我懷裏有好東西,大家快來搶吧。

秦正順着秦英的目光看了看自己的手,有些不好意思的挪了挪,但仍然沒有放下的意思,對着秦英不自在的憨憨一笑,說道:“不了,你嫂子和木頭還躺在牀上等着我回去吶。”對秦英後面一句話根本就沒有聽明白,說完迫不及待的抬腳就走。

秦正人雖老實卻犟得很,聞言秦英也不再多勸,只是說道:“那等會兒我找個揹簍給你。”

於是秦英專門拿了個密實揹簍,將饅頭包好放在最下面,上面蓋上今天挖的折耳根,看了看又去拿了幾顆白菜放上面,做好這些,又仔細看了看,覺得應該看不出來啥了,才說道:“好了。”

村裏還是有人家家裏還有菜喫,比如村長家,還有村裏的幾家富戶,所以這樣也不算太打眼。

又見秦正揹着這揹簍直打晃,擔心他能不能順利揹回家去,於是對趙三郎說道:“三郎還是你揹着揹簍送哥回去吧。”

趙三郎正有此意,一是怕秦正沒力氣背不動這揹簍,二是怕他碰到那起子餓慌了生出歹意的人,見他好欺負搶了他去,所以也不多說,取下秦正背上的揹簍就背自己身上,然後對他說道:“走吧。”

秦家離村裏就兩個多時辰的路,也不算太遠,早去早回,他不放心放秦英和小石頭兩個單獨在家,雖說還有小黑,但畢竟此時正是不太平的時候,到處都是餓急了眼的人,俗話說: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

臨走前,秦英又對秦正說道:“哥,晚上你就不用來了,在家好好照顧嫂嫂和侄兒們,糧食三郎一個人給你送去就可以了,畢竟一天來兩回村裏太打眼。”

秦正用一副不明所以的表情看着秦英,不曉得她爲啥又突然說這個。

秦英在心底嘆口氣,對於秦正這種老實人你就不能委婉的來,人家聽不懂,索性直說了,“你想想你一天來兩回村裏,還不讓那起子心眼子多的惦記上我家啦。”

這回秦正總算是聽懂了,不過卻被秦英的話嚇得白了臉,急急說道:“我沒想到這些,我不來了,不來了,讓三郎也不要給我們送糧食了。”

“哥,你竟管回去就是,剩下的三郎曉得咋辦。”秦英也沒想嚇他的,不想卻真被嚇到了,哎,這老實人真是……“快走吧,三郎等會兒回來還有事要忙。”

“喔。”秦正忙跟在趙三郎後面往山下去了。

小黑自是又得到了趙三郎的指示,盡職的窩在門口看守着,也不到處亂跑了。

小石頭站在門口一直看着趙三郎和秦正下山,就是兩人的背影消失在山坡路間也沒見他回頭。

秦英因而問道:“怎麼啦小石頭?想去舅舅家玩兒啊?”

秦英本來只是想逗逗小石頭,沒想到他還真回道:“嗯,想。”說完就睜着大眼睛一臉希冀的看着她。

“好啦,舅舅家裏有事忙,等以後舅舅不忙了,娘就帶小石頭去舅舅家找你柱頭哥哥和木頭哥哥耍,好不好?”

小石頭高興的點頭,“好!”過了一會又問道:“娘,小石頭還有柱頭哥哥和木頭哥哥嗎?他們會不會喜歡小石頭?會不會和小石頭一起玩?”

“是呀,小石頭還沒有見過舅舅家的兩個哥哥呢,放心吧,小石頭這麼乖,他們肯定會喜歡小石頭的,會帶着小石頭一起玩的。”

“小石頭要去舅舅家找柱頭哥哥和木頭哥哥玩咯。”小石頭高興了,從此就天天惦記着秦英帶他去他舅舅家和兩個從未蒙面的兩個哥哥耍。

看着歡喜異常的小石頭,秦英想:看來小石頭還是渴望玩伴的,那麼他們還是搬到山下去住好一些,不能一直讓小石頭脫離人羣,脫離同齡孩子,免得他以後不合羣,不喜歡和人打交道,對他的身心成長都不好。

於是秦英時隔這麼久以來第一次萌生了要搬下山去的想法,而且不僅是要搬去村裏,最好是能搬到鎮上去住,這樣對小石頭以後的求學和人際關係更有好處。

看看吧,可以先對趙三郎說說,探探他的意思,等到機成熟了再做決定也不遲。

趙三郎和秦正走在一起,兩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趙三郎高大壯實,而秦正身材瘦弱,彷彿風一吹就能把他吹倒似的,引得一路上的行人都忍不住的打量他倆。

偶爾也碰到一兩個人一臉垂涎的直盯着趙三郎背上的揹簍瞧,然而卻畏懼趙三郎的氣勢不敢明目張膽的上前來,跟着走了幾步就被趙三郎一個冰冷的眼神嚇得不住的往後退,然後飛快的回頭跑走了。

秦正向後看了看被嚇得屁滾尿流的背影,側頭再看看繃着一張冷臉的趙三郎,縮了縮脖子,猶豫着開口道:“呃……今天幸虧有你……要是隻我一個,還不知道能不能把東西安安穩穩的揹回去?”

心裏卻想着:嗯,這趙三郎冷着臉不說話的樣子真有幾分駭人,不說方纔那些被他嚇跑的人,就是他看着也有些害怕,也不曉得英子害不害怕他這副模樣。

呃,好像……他還從來沒有見過趙三郎在英子面前露出這副表情過,在英子面前,趙三郎就是沉着臉不說話,那眼睛裏也帶着情意,落在英子身上的眼神也柔得跟水似的。卻哪裏像現在這樣眼睛裏就彷彿結了一層冰,光是粗粗看一眼就讓人忍不住打個寒顫,更不要說被這樣一雙眼睛直直的盯着,彷彿你就是個被獵人盯上的獵物似的,隨時隨地都會讓你喪了性命……也不曉得趙三郎怎麼會有這麼嚇人的模樣。

秦正哪裏知道趙三郎這副模樣是常年打獵對着獵物練出來的,這也是作爲一個好獵人必備的本事,一個表情一個動作就能讓那些獵物怕了你,特別是在面對兇猛獵物時你不在氣勢上壓倒它,那麼它就會肆無忌憚的來傷害你,因而這麼十多年下來,趙三郎就是在不面對獵物時也不知不覺的習慣了用這副表情對人。

趙三郎腳下不停,看也不看爲了跟上他的步伐,步履已見踉蹌的秦正,淡淡的“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秦正被趙三郎這種明顯敷衍的反應弄得不曉得該如何應對,索性也不再說話,只一心艱難的跟着他走。

於是兩人一路不再說話,也不曾停下來歇一歇,就這麼一直快步走回了秦家村。

當看到村口時秦正終於舒了一口氣,用衣袖擦了擦臉上的汗,氣喘吁吁的對趙三郎說道:“嗯……到了……三郎,我……自己回去就是,你趕快回去吧。”他曉得趙三郎牽掛家裏,也不虛留他,而他自己也累的想立刻就坐地上去。

趙三郎避開秦正伸過來取揹簍的手,說道:“不用,走吧。”就這幾步路了,趙三郎想去秦家看看情況,回去秦英問起他也好有話說,其實也有把秦正安全送進家門的意思。

秦正伸出去的手僵在那裏,看趙三郎越走越遠的背影,苦着一張臉快跑了幾步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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