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坦特領地森林深處的某個山洞中。庫爾抱着兩隻手,看着眼前的帳篷,莎克巴絲一臉無所謂地站在他旁邊,像是看到什麼噁心的東西。
帳篷裏,庫巴斯正緊閉着雙眼,他的身軀殘缺不堪,心臟處有一個巨大的血洞,裏面正不斷爆出猩紅的血液,還好庫巴斯的生命力極強,不然這麼長的時間他換成其他的種族,估計都已經在修復的過程中耗盡精力了。
林末央那個瘋子的攻擊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這麼長時間過去了,還是不斷有攻擊性的刀氣從庫巴斯的傷口中爆出,不知道這是什麼魔咒,簡直像是詛咒一樣。
“你們可真是厲害,就這麼帶回來了,他能撐這麼久也是厲害。”一個陰森的聲音在帳篷的某個地方響起,帳篷裏卻只有這三個伊甸之蛇。
“奧弗尼爾,別說風涼話了,他是我們的手足同胞,我們必須救下他。”庫爾說道,雖然這個劣魔看似卑劣,但在血之詛咒的聯繫下,庫巴斯就是他們打斷骨頭連着筋的血肉兄弟,他們不可能看着庫巴斯就這麼煎熬在這種爆體的痛苦中。
“哈,真是稀奇,沒想到一頭狼是怎麼和蛇成爲骨肉血親的,不過那時候芬里爾和尤爾曼岡德都能成爲兄弟,也不是沒有先例可循的。”這個聲音唸叨着,像是對現在的情況也很無奈。
“他的體內被人打入了一股很奇特的力量,這股力量以憤怒爲燃料,將憤怒轉化爲攻擊的力量,但是這力量敵我不分,他纔會一直受到這樣的爆裂傷害,他的憤怒被轉化成攻擊的能量從體內爆開了。真是罕見,你們這是跟誰打起來了?”聲音發出了開心的嘶嘶聲,它一點也不擔心庫巴斯的傷勢,反而對造成這個傷口的人感興趣。
“奧弗尼爾,這不是你感興趣的時候,你還是趕緊想辦法把庫巴斯救下來,我真怕他撐不下去。”莎克巴絲說道。
“沒事沒事,我剛纔不是說了嗎,他的傷口是因爲他的怒火還沒有熄滅,這些怒火被轉化成狂暴的能量釋放了出來,只要他的怒火逐漸消散,這個傷口自然也會自己消逝的,與其在這裏催我,不如想想怎麼組織語言,向我介紹一下你們遇上的那個敵人到底是什麼樣的。”被稱爲奧佛尼爾的聲音語氣裏帶着笑意和濃濃的興趣。
“可是我看庫巴斯很痛苦,你還是想點辦法先解決這個問題吧,既然你知道原因,那麼你也一定能夠解決這個問題對吧。”莎克巴絲不依不撓地說道。
“哼,女人,就算是身體殘破成這樣,也要像個女人一樣提出這種無理取鬧的請求嗎?”奧弗尼爾嘲諷道,“身上還長着蛆的傢伙,就別想把自己裝成服侍英雄的女武神了吧?你這樣的人應該在海拉的船底,而且只要你的指甲就夠了。”
“真是一條毒蛇,說話的時候嘴巴居然這麼毒!”莎克巴絲被奧弗尼爾這麼一嗆頓時火冒三丈。
“他是你們的同胞,關我什麼事?我們是盟友,可不代表我一定要幫你們的忙,我可是神話種,和你們這些只是身負詛咒的幻想種不一樣。”奧弗尼爾笑道,這時帳篷的一角裏忽然立起一團黑色的陰影,一根長條形的身軀就在兩人的面前豎了起來,竟是一條碗口粗的巨蛇。
這巨蛇吐了吐信子,從嘴裏吐出人言來:“別忘了,你們想要尋求我們的幫助,以解除身上的詛咒,我們是盟友關係,如果不是我,僅憑你們身上那神靈降下的詛咒,你們還不足以撕裂神域的邊界,你們會不可抵擋地被這片神域所轉化。”
“奧弗尼爾,我們知道你是神代生活至今的神代種,但是你一旦威脅到了我們的同胞,我們只能和你兵戈相向了,你的能力最近幾年一直在被削弱,你又不是神靈的後裔,你的神血十分微弱,我們不認爲你能同時對抗我們兩個人的進攻,所以治好庫巴斯,不要讓他死了。”庫爾威脅道,眼前的大蛇的確是一條神話種,可是他們都是幻想種變成的血族,而眼前的大蛇的實力比起完全時候來說十分微弱,所以他們敢這麼說。
“好吧,當然當然,誰讓你們是蠻不講理的血族呢,那我就幫你們這個忙。”這條名爲奧弗尼爾的大蛇也是個能夠審時度勢的梟雄,它知道自己現在無法對抗這兩位伊甸之蛇的同伴,他立刻認慫說道。
“站開一點,我要用盧恩把他身體內那股可以轉化憤怒的力量給牽引出來,兩位血族站遠一點。”大蛇吐了吐蛇信,笑道。
庫爾和莎克巴絲聞言都向後退了數步,將昏迷不醒的庫巴斯交給了奧弗尼爾。
“好了,讓我來看看……”奧弗尼爾一邊說着,一邊扭動着自己龐大的身軀,將自己的蛇尾繞着庫巴斯的身軀纏了好幾圈。
“有意思,居然用的是類似於盧恩文字的魔法構建結構,這是什麼東西?”奧弗尼爾的蛇頭在庫巴斯的傷口上來回巡視,它好像視線與常人不同,能從血肉模糊的傷口處看到不一樣的東西。
“在這裏,哈哈哈,小調皮~讓我來看看這個特殊的盧恩文字長什麼樣?”奧弗尼爾在庫巴斯的傷口上舔了幾下,他
的舌頭忽然插進了庫巴斯的傷口裏,爆出的氣勁在他的頭部鱗片上刮出大片的火花。
奧弗尼爾用舌頭一拉,帶出了庫巴斯傷口中一團模糊的血肉,庫巴斯痛苦的表情頓時緩和下來,一直沒有癒合的傷口也開始蠕動起來。
奧弗尼爾將這團血肉吐到了一邊,它就盯着這團血肉出神,“太美了,從沒見過這樣構造的盧恩文字,或者說這不是盧恩,而是和盧恩相似的東西。”
庫爾和莎克巴絲看着這條大蛇看着一團模糊的血肉自言自語,他們實在看不出這團血肉有什麼特殊的,但既然它已經治好了庫巴斯的傷,那麼就證明這條狡詐的大蛇還是顧忌他們之間的盟約的。
“啊,差點忘了,你們是幻想種,沒辦法看到這個東西,就像你們無法看到生命力一樣,你們只知道魔力的用法,卻無法靠自己的感官來更直接的觀測魔力。”奧弗尼爾笑了笑,語氣裏對自己神話種的身份充滿了優越感。
“又來了,又是什麼所謂的神的視界嗎?”庫爾對這種血統論的說法不屑一顧,他們血族常常以血統自居,但是在這神話種生物的面前,他們的血統的確有些低微了。神話種要麼是像科邁拉一樣,作爲神靈的子嗣降生,要麼就和眼前的奧弗尼爾一樣,雖然沒有降生於神血之中,卻也是神話的一部分,本身就擁有神血。
“當然,你們長着一雙拙劣而昏庸的雙眼,你們既看不到真實,也看不到虛假。”奧弗尼爾看着眼前的血肉,還要回答兩個血族愚蠢的問題。
“啊~謝謝兩位理清了我的思路,這的確不是盧恩文字。”奧弗尼爾揮動蛇尾將眼前的血肉碾碎,大蛇嘆了口氣說道:“我還以爲能夠學習到新的字符,結果不過是霧裏看花罷了,這東西和我屬性相沖,根本就不是我能用的東西。”
“你從剛纔就在說什麼莫名其妙的話?”庫爾和莎克巴絲對這條大蛇的態度十分不滿,它既然能夠治療庫巴斯,爲什麼昨天回來的時候不動手?非要庫巴斯被這個奇怪的咒語折磨了一天才動手?
“抱歉,兩位愚蠢的血族想知道的話,英明的奧弗尼爾也不介意告訴他們,嗤嗤嗤,靠過來吧,聆聽我的智慧就好了。”大蛇伸出蛇信笑道,這個態度讓兩位血族都感覺到了自己被蔑視,可是他們也對這個神話種掌握的知識感到好奇。
“盧恩符文是將概念束縛在形體之中,奧丁大神通過獻祭自己的眼睛,得到了嘬飲智慧之泉的資格,從那智慧的泉水之中他得到了無上的智慧,於是他將自己吊在世界樹上,把自己當成祭品來換取智慧的真諦。於是代表着智慧的盧恩符文便從世界樹上落下,獲得了盧恩符文的奧丁,這纔是真正的獲得了智慧,這纔是真正締造了北歐諸神的輝煌。”奧弗尼爾說的惟妙惟肖,彷彿它就是親歷者一般。
“然而這智慧是虛假的,它並不是由真理凝聚而成,盧恩符文的誕生,僅僅是因爲奧丁通過將自己獻祭給自己,強行扭曲出了所謂‘智慧的結晶’,盧恩符文就是這樣的產物。”奧弗尼爾說道,“文字是信息的載體,是世界真知的凝聚物,它應該是理解,是認知,是知識的載體,而不併非是‘智慧’的載體。文字是由經驗總結慢慢產生的瑰寶,而不是通過獻祭神靈,強行通過扭曲概念得到的東西。”
“奧丁認爲自己已經獲得了智慧的真實,他用盧恩符文和世界樹的枝條打造了流星之槍,並在上面用盧恩刻下了他將統治世界的預言。多麼偉大,偉大的衆神之王,神王,大神奧丁!靠着虛假的產物宣告了自己的王權,也宣告了必將到來的諸神黃昏。”奧弗尼爾說道,“如果奧丁願意等待,願意等到人類的智慧覺醒,人類歸納創造出真正的盧恩文字,那時候他將以另一種方式達成真正的王權。當他發現這一點時,已經來不及了,於是他打造了聖劍格拉墨,並將其交給了人類,希望能夠靠聖劍的力量分散岡格尼爾上錯誤的契約,從而延緩諸神黃昏的到來,爲他真正的王權奠定基礎。可是在命運的捉弄下,奧丁最後的努力,聖劍格拉墨最終被岡格尼爾擊碎,諸神黃昏終究不可避免。”
“而庫巴斯體內力量的源頭,正是真正的盧恩文字應該具有的形態,通過凝聚人類千百萬年對世界的理解,所構成的東西,真正代表着智慧的符文,只要激發就能夠改變世界的真正奇蹟。”奧弗尼爾用尾巴在洞穴的沙塵地面上劃出了那個隱藏在庫巴斯傷口之中的字符。這個字符只有他這樣的神代種的眼睛能夠看到,這個字符與扭曲而來,幻影般的盧恩字符不同,這個字符代表着智慧,代表着經驗,也代表着世界的真義。
“太美了,居然真的有人創造出了這樣的字符,創造出了這樣能夠代表世界真義的東西,並且真的將世界的本質灌注於這文字之上,令這文字能夠改變世界本身,太了不起了,創造出這東西的人,從智慧上就已超過了神王奧丁!”奧弗尼爾不加掩飾地讚歎道,對於他而言,這樣的字符指示了曾經不一樣的結局,如果是這樣的字符締造的神話,那麼當初北歐諸神根本就不會隕落!
“
你確定嗎……”庫爾和莎克巴絲卻一臉詭異地看着這條忘情感嘆的大蛇,他們的五官在看到了奧弗尼爾寫出的字符時,都扭到了一塊兒。
“哼,雖然我不能解析這個字符的意義,也就無法重現這個字符所能引動的力量,但是這個深奧的字符,能夠被你們那低賤的雙眼看到,你們就該感到榮幸了,不用露出那種愚蠢而短視的神情!”奧弗尼爾看着庫爾和莎克巴絲詭異的眼神,想當然的認爲這兩個人可能覺得這個字符太過於簡單了,這種蘊含着大智慧的字符,怎麼能夠以複雜與否來衡量呢?
“不是……這個字符,我們認識啊!”庫爾撓了撓頭,他現在一度懷疑眼前這條大蛇在裝神弄鬼糊弄他們玩,這是個屁的智慧的結晶?這個字符連他們兩個血族都認識,要是換成莉莉爾,能吧嗒吧嗒給你說一長串出來。
“什麼?你們兩個血族居然認識?認識如此古老,如此具有智慧的字符?”奧弗尼爾有些不相信。
“認識啊,古老倒是沒錯,但是你說它具有智慧……這個世界上,大概10個人裏就有一個人認識這個字……”庫爾現在確定了,這條大蛇一定是沉浸在神話的榮光中太久了,以至於他都沒有好好認識過現在的世界。
“那你說,這是什麼字符?它代表着什麼?”奧弗尼爾震驚地說道,它的蛇尾憤怒地拍打着地面,它不信這個世界上這樣的字符居然有這麼多人認識。
“這不就是個漢字的“人”字嗎?”莎克巴絲看不慣奧弗尼爾裝神弄鬼的行爲了,把他們兩個當傻子在耍呢?就是一個普通的漢字,還是隻用兩筆就能寫成的漢字,這要是能代表大智慧,那中國人不是人均三代種非人血族實力?
“ren?什麼意思?”奧弗尼爾感覺眼前這兩個血族沒有騙他,他們似乎真的認識這個字符,意思是這個字符難道真的很普及很普通?
“就是人類的意思啊,好像在漢語裏,這個字就是代表,那種脆弱的生物吧。”庫爾說道,他的中文其實其爛無比,也就認識幾個簡單的字,不如莉莉爾那麼精通中文。
“人類?你是說這麼一個字符就代表人類?”奧弗尼爾卻一臉見鬼地問道,庫爾都搞不懂你一條蛇的表情是怎麼做到如此生動的。
“是啊,這就是個人字嘛……”庫爾如實回答道。
“……這……這不可能!”奧弗尼爾看着眼前的字符,這條大蛇忽然用尾巴捲起了地上的庫巴斯,把這個狼人龐大的身軀甩向了兩個血族,接着這條體型龐大的大蛇就朝着洞穴深處鑽去。
“不要打擾我!明天準備奪取神火的時候再叫我!我要好好去探查一下這個字符的奧妙!”奧弗尼爾的身軀很快消失在洞窟的黑暗中。
庫爾和莎克巴絲將手中接住的庫巴斯放下,兩人對望了一眼。
“我說,這條蛇是不是太久沒曬太陽,腦子都壞掉了,一個人字,有什麼好研究的?中國那麼多中國人,中文水平肯定比我們兩個好吧,也沒見過他們用中文的時候用出什麼效果來啊?”庫爾一臉懵逼地問道。
“別問我,我什麼都不知道,我對這條蛇不感興趣。”莎克巴絲倒是對奧弗尼爾的反應不怎麼感冒。
“誰問你對這條蛇感不感興趣了,我是說,它真的是那條傳說中的大蛇嗎?”庫爾困惑地問道,他現在越發懷疑這條大蛇到底是不是所謂的神話種了,但是它對神話時代的事情十分熟悉,掌握着難得的神代知識,更是能夠帶着他們穿越神域的界限,這無疑證明了這條蛇的確是一條神話時代生活至今的古老神話種。
“這種事情,你操心那麼多幹什麼?我們的任務是什麼?奪取神火,有了這神代的星星之火,我們就可以以人類的社會爲燃料,再次燃起神代之火,到時候復活的神靈不僅可以解除我們的詛咒,甚至還有可能賜下神的恩賜。這纔是我們的當務之急,也是瓦爾特始祖給我們的第一任務。這條大蛇的幫助是必須的,誰管他是不是真的神話種。如果他真是北歐神話裏的那條奧弗尼爾蛇,那奧丁復活的時候,它也是第一個死的,我們需要操心這種細枝末節的事情嗎?”莎克巴絲冷笑道,這個屍鬼並不像她看起來的那麼暴躁,雖然她的思維確實很簡單。
“哼,這你倒是說到點子上了。”庫爾點點頭,對莎克巴絲的說法表示贊同,他轉頭看了眼庫巴斯的傷口,那個傷口已經快癒合了。
“白天就好好休息吧,晚上再去打探情報吧,那羣達摩克斯之劍的小兔崽子已經很難對付了,我們現在都還不知道這神火到底是誰點燃的,當心點,我們要對付的可能遠遠不止那羣巫師。”庫爾想了想又補充道。
“哦~庫爾,你這個矮冬瓜也會關心人家嗎?人家好感動啊,要不要等下去人家的帳篷裏……”莎克巴絲故作嫵媚的一笑,差點讓庫爾吐出來,這個劣魔趕緊擺手道:“你還是去找巴庫斯手下的狼人吧,我還是更想和莉莉同牀共枕,你就算了,我怕我劣魔也會做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