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疆,本是一條大河的名字。
這條大河,直而寬長,可容三艘戰船同時並列而走。順着河的兩頭看去,猶如連接天地的一條平道。河流兩岸水草豐盛,土地肥沃,是一塊絕好的棲息之地。而它之所以會有一個如此特別的名字,並非因爲它的寬直美好,而是因爲如此長而寬大的河流,竟然是自東向西流!
神造世界,無所不有,可遍歷萬方土地,普天之下,就只有這麼一條大河,萬年不變地直直向西流去,至今無人能夠找到它的盡頭。
古人驚歎萬物的神奇,以爲這條大河並非這個世間所有,而是從超越了疆域以外的另一個世界穿梭而來,遂爲其名曰“外疆”。後又以爲,“外疆河”通過這個地方,再流向更西的“西天極樂”,以爲這河流便是通向人生極端的唯一通道。否則,地上萬千江河,爲何獨獨這條神奇的大河向西而流?於是更奉若神物,每死,必順河而西,祈禱到達人生極點。
一百八十多年前,一個叫神出的奴隸,徹底滅掉自己的故國弩旦,並將所有弩旦王族斬盡殺絕,自立爲王,是爲“神出王”。神出王聽聞了這條神奇的外疆大河,於是帶領所有子民,離開殘破不堪的弩旦舊址,來到外疆河畔,收服了原著民,安居落戶,並以河爲名,自稱“外疆國”,並在逐漸形成的規制中,建立起一箇中央地區,命名爲“神出”,此爲“外疆國”國都,並在此後的歲月中發展壯大。
由此,一代悍邦,橫空出世,天下聞名。
雖說經過了一百八十多年的漫長歲月,佔據着富饒的外疆河畔,不知爲何,外疆總是處於人口不濟的狀況。別的國家,如外疆的鄰邦臨丘,每戶平均有三至四個嬰孩出生,且多爲男嬰,臨丘正是憑着這種人口密集,兵多將廣的優勢纔在一百多年裏從未被外疆徹底吞併。反觀外疆,每戶平均只有兩個嬰孩出生,有時甚至只有一個,雖說男女比例尚不至於失衡,可連年征戰,男丁大多死於戰場,國內人口出生又趕不上,這種境況,讓已經年邁的神出王很是頭疼。
爲了改善局面,神出王頒佈王令,若能產子三人以上,不論身份,不論地位一律封爲一等公,享王族待遇,世襲罔替。此令一出,國內一夜間興起一股奇異的熱潮,家家戶戶,不到掌燈時間便早早歇息,一心一意製造人丁,許多人到處求方問道,以增強自己的生育能力。
結果是,這道王令只頒佈了一年,便成爲廢紙一張,到咼臺巴濟祖父一代,甚至將之列爲禁令,爲何?正是由於太多人爲了這種令人啼笑皆非的虛榮,導致精力衰竭而亡,更有甚者,由於瘋狂行事,竟引發了一場詭異的瘟疫,一夜間死了百多人,而有的地方的人家因爲窮怕了,竟強迫家裏的十歲幼兒也加入這種行列,對象竟然是幼兒的親母!
王令的頒佈,不僅沒有讓情況得到改善,反而走向更壞,僅僅一年,由原本的七十萬人驟減到六十二萬人,整整損失了八萬人口,而裏面竟包括一萬多準備招之入伍的壯丁!實在沒辦法,神出王只好撤銷王令。最後經過謹慎而長遠的探討,神出王與當時的國家重臣們定出一條重要國策,對外擴張,藉着吞併四方小國以壯大自身人口!
此國策一經定製,全國振奮,不僅僅因爲它能帶來豐富的資源與人口,更重要是因爲跟隨神出王出身的主要將領大多爲強帥悍將,一生以戰爲樂,而他們幾十年培育出來的強大隊伍更是以堅韌彪悍聞名,所到之處,無不丟盔棄甲,聞風喪膽。
於是,就從那一天起,外疆開始了漫長的對外擴張之戰。並在常年的戰火中,重複着奪取、喪失、喪失、奪取……的無奈循環,而到了咼臺巴濟這一代,終於後繼無力,萬分疲倦地向大地上最大的皇朝俯首稱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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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外疆向大鼎臣服以後,甲鼎帝先後派遣了三名官員出任外疆,爲上、中、下監國令,接管外疆一切軍政事務。三名官員初次來到外疆,便不約而同地驚歎不已。
外疆這個國家雖是人口不豐,可手工業非常發達,在歷代大王的鼓舞下,與四周的往來交易非常繁密,外疆人個個都是見多識廣的商業人才。在這個國家,有一個由神出王發起的風俗習慣:每當家裏孩子長到十五歲,無論男女,都必須跟着大人到國外四處遊歷五年,五年後回國,男兒經個人意願,選擇從商或是從軍,女兒一律投身國內的商業行列。因此,這個國家看似小,卻是一個軍商高度結合的奇異地區。而他們的財富,卻是大部分來自於其他國家根本不看重的女人!且,由於閱歷豐富,身體堅韌,即使是男丁不壯的年代,女孩一樣可以披甲上陣,絕不輸給男孩。於是,外疆國內就出現了罕見的女將軍或女軍大營。
三名大鼎官員終於徹底瞭解,爲何這麼多年以來,一提起外疆,便人人懼怕,有誰能想到,這裏的人,無論男女老少,居然個個都是身懷絕技、滿腹博學的能人??若不是他們人口嚴重缺乏,無論如何也不會輸給大鼎啊……
出於個人的敬佩,三名大鼎官員都非常默契地毫不干預外疆的商貿交易,有時甚至與新登位的外疆王伊撒茻與外疆重臣一起討論,相互交流自己所知道的有關交易的行情手法。也因此,三名大鼎官員在外疆並沒有讓仇視大鼎的外疆人民暗中刁難報復,外出時,甚至能得到純樸的外疆人的物品贈送。三名大鼎官員坐在一起的時候,無不感嘆外疆人比大鼎人更有人情味。(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