閭轅帶着皇帝撥給他的五百兵卒,一路南行,向良兔關奔去。
正如羽弗弘爾所料,剛踏上通向良兔關的狹道捷徑,那五百兵卒便突然發難,將閭轅團團圍困在兩山的夾道裏,令他動彈不得。
其中一人叫道:“大膽叛賊閭轅!竟敢暗中調動兵卒,企圖謀權篡位!還不快束手就擒!!”
閭轅坐在馬上,聽完那人所言,拍了一把腦袋,做醒悟狀:“哦,原來你們就是這樣對付我父親的。”
那人繼續道:“閭伏大逆不道,早已被打下懸崖,粉身碎骨,你若不想步他的後塵,就馬上給我下馬跪下,認罪伏法!”
閭轅笑道:“若是我父親真的被打得粉身碎骨,那閣下背後那人又是誰?”
那人一聽,嚇得馬上回頭去看,可他並沒看到什麼閭伏,卻看到了比閭伏更可怕的身影。
那是比圍困閭轅的人馬整整多出一倍的輕甲騎兵,幽靈一般出現在隊伍背後,再一細看,輕甲騎兵不知何時已佈滿在兩邊山頭以及前後兩方,將己方團團圍住,那人這才知道,原來被包圍的不是閭轅,卻是自己!而那騎兵之中,領頭的人手裏拿着一面旌旗,上面大大一個刺目的紅色隸書——“轅”。
那人驚得不可自已:怎麼回事?這閭轅的五萬精兵不是全部讓陛下給收回去了嗎?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閭轅策馬走前幾步,來到那人身邊,煦風一般的溫和笑容:“不用害怕,那裏沒有五萬人那麼多,充其量也就一千人罷了。我也很無奈啊,我到底凡人一個,哪有可能把五萬人全都留在身邊呢?你說是吧?”
那人臉色褪色一般的白,究竟這人哪個地方像一個凡人???如此輕而易舉將一千人馬帶出都城,而那一千騎兵跟着他們跟了這一路,他們竟然一點感覺都沒有!!!究竟是什麼樣的人,才能帶出這樣鬼神一般的隊伍?!!!!
閭轅看着那人,問:“我父親在哪裏?”
那人冷汗直流,只好老實交代:“我不知道,只聽說被流匪拐到這裏來,遭了埋伏,激戰了一場,他便消失了。”
閭轅:“你不是說他粉身碎骨了嗎?”
“那是上頭這樣說的。”
“真的是流匪把我父親拐來的嗎?”
“……我真不知道……可我曾聽說……流匪早被暗地裏剿乾淨了……”
閭轅深深看着那人的雙眼:“那些假裝跟我父親來剿匪的人,你還見過他們嗎?”
那人一臉疑惑。
閭轅:“一個都沒再見過?”
那人呆呆地,似乎陷入了回想,慢慢地,皺起眉頭,再慢慢地,睜開雙眼,最後,目光猛地錚亮起來,顯出一種後怕。
閭轅笑着搖頭嘆息:“你們哪,自以爲忠心一片,讓你們幹嘛就幹嘛,讓你們捉拿逆賊,便以爲這是爲國效力,窮盡熱情,結果卻是死在哪裏都不知道。真蠢,蠢死了!!”
那人雙脣緊閉,不發一語。
閭轅:“你叫什麼名字?”
“劉憫。”
閭轅瞪大眼睛:“流民????”
劉憫臉上“唰”地紅了:“憫!憐憫的憫!不是民!”
閭轅:“你方纔對我可一點都不憐憫啊。”
劉憫臉上更紅:“我以爲你是逆——”
閭轅轉頭看那五百人:“這些都是你的人?”
劉憫:“不,我們都是一個營,只是這次讓我暫時領頭。”
閭轅:“是啊,讓你領頭帶着他們去死。”
劉憫再次臉紅。
閭轅:“行了,開個玩笑。擊鼓賣糖,各幹各行,愛幹嘛幹嘛去。”
劉憫見閭轅要走,急了:“你——你就這樣走了?”
閭轅斜眼:“難道還讓我給你擡回去?”
劉憫似乎天生容易臉紅:“不……我是說,你就這樣放我們走了?”
閭轅:“那你想我怎樣?把你們全殺了?”
劉憫一張臉漲得紫紅。
閭轅無力:“行了行了,我不難爲你們,你們也別來難爲我。無仇無怨的,我不會殺你們。”
劉憫認真想了一下,咬牙,猛轉頭將方纔的對話向帶來的人大聲複述了一遍,道:“我們這次上了當,差使是肯定完成不了了,陛下如此不仁,必會降罪於我們,鼎都是回不去了,橫豎是死,不若便跟着問鼎將軍,好好幹他一番事業!”
閭轅一個咕咚差點掉下馬來:這人究竟是太單純了還是太傻了啊?
那些個兵卒面面相覷,不知如何是好,私下裏討論起來。
有人質疑道:“閭轅並無兵權,卻有這麼多人跟在身邊,若不是早有預謀,怎會如此巧合?你竟然輕信他一面之辭,隨意倒戈,我看你們根本就是一丘之貉!”
此話一出,質疑之聲頓起:“閭轅如今已被我們包圍着,所謂擒賊先擒王,將閭轅拿在手裏,還怕那些狗屁騎兵嗎?!”
“劉憫!你這賣國求榮的狗賊!”
羣情激奮,都將矛頭指向劉憫。劉憫不知事態爲何會變成如此,竟然呆在當場,不知所措。
趁着衆人鬧鬨之際,六個兵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突出重圍,向鼎都方向奔去。
閭轅一聲令下,又一支幽靈一般的騎兵突然從夾道裏冒出,將兵卒瞬間拿下。其中五人掙扎中一口咬碎口中毒藥當場殞命,最後一個被騎兵及時封住口舌、四肢,再被扔進了包圍圈裏。
閭轅問那人:“是誰派你們混進來的?”
那人表面倔強得很,眼神卻在飄忽遊移。
閭轅輕輕一笑,命人在那人身上搜索,結果搜出一瓶綠色藥液。
閭轅接過瓶子輕輕聞一下,看着那人,眼神異常犀利:“這東西你是哪來的?”
那人臉色大變,把頭扭到一邊,不敢再看。
閭轅轉頭問包含劉憫在內的四百多兵卒:“你們知道這是什麼嗎?”
衆人皆不解。
閭轅命人將藥液輕輕滴在一具屍體之上,只一瞬間,皮膚迅速潰爛,發出一股嗆鼻的惡臭,伴隨着潰爛面積增大,屍體露出它裏面森森的白骨。
如此霸道的毒藥!如此恐怖的場面!!
劉憫只覺得自己一輩子都忘不了今天所見所聞!(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