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白帶着整理好的文件,舉報希望街的互助會非法集資,非法設賭。各種證據齊全,關於“死亡賭局”,關於希望街上各種各樣的互助會,關於受害者。
有些人本不必死,但暗中有人操控賭局。他們沒有得到及時治療,只能躺在牀上,在親人冷眼中嚥氣。
沒有什麼比至親至愛之人的背棄讓人更痛苦,明面上仍然是夫妻、父子、兄弟,簽下合約後,只剩利益。
這樣的賭約本來就不該存在,泯滅人性,讓人失去最基本的尊嚴,連活下來的權利都沒有。死亡日期明碼標價,化作勒住咽喉。
“這個行業很難處理,水深得很,而且很大一部分參與者是知情的,並且自願參加……”
“不自願的人,是否應該等死?”林夜白反問。
“這件事我們沒有辦法處理,你也不要多管閒事,否則會倒大黴的。”
“就算你不爲自己考慮,也要爲家人考慮。”對方又說了一些警告的話,最後將林夜白請出去。
???
林夜白忽然明白了死亡賭局經久不衰的原因,執法機構對此視而不見,其他人覺得有利可圖,漸漸將這一行業做大做強。
參賭者荒誕愚昧而不自知,只能看見利益,忽視了作爲人最重要的東西,今日站在局外賭旁人的命,焉知自己未來是否會患病,成爲賭注中的一員?
或許賭局只是人上人的遊戲,他們生來富貴,不必擔心醫藥問題,才能俯視貧苦的靈魂因利益而屈身,成爲供人挑揀的貨物。
幕後做局者,借生死賺不義之財;
參賭加註者,找刺激聽瀕死哀鳴;
甘做賭注者,賣自身求一線生機;
售賣父母者,絕人性齧血肉骸骨。
因賺錢而大笑、因輸錢而痛哭,因死期恰當狂喜,因生死受控麻木,因親人朋友心生眷念、因子女背棄痛苦憎恨……衆生萬象,盡聚一堂。
希望街,從來與希望無關。
在衆人口中,它還有另一個稱呼“死亡之街”。
這一切本該隱沒在黑暗之中,隨着無數媒體的揭示,“互助會”的虛假變相被扯破,露出醜惡的真容。
#“死亡賭局”產業化年產值達2億元#
#愛心會、互助會、老人會幕後的真相#
#泯滅人性死亡賭局#
報紙、新聞紛紛開始報道,羣情激憤之下,相關部門也決定嚴肅處理。
“怎麼會有這種賭注啊?”
“爲了賺錢已經瘋了吧。”
“那些躺在牀上癱瘓的人太可憐了,都長了褥瘡。”
“我們是幫助病人籌集喪葬費和醫療費的慈善組織。”互助會的會長拼命挽尊,仍然有情緒激動的人抄起手邊的東西砸過去。
受害者怒不可遏,圍觀者感同身受。
人民羣衆的力量是無窮無盡的,當衆人的力量匯聚起來,集中發力時,籠罩在希望街上的保護殼終於碎了,真正的希望即將來臨。
如果是真實世界,作爲一個普通人,想徹底瓦解希望街可能還需要廢些功夫。這裏是咒物世界,一切以咒物爲主。“壽衣”本身也在期待這件事發生。
“壽衣”已經在詭霧海中漂浮了許多年,過去有些人試圖得到它,化解它的怨氣,就去折磨小明、小剛、小紅,讓他們痛不欲生,讓他們悔不當初,毫無疑問,這些人都失敗了。
“壽衣”又重新回到海中,繼續漂浮。雖然消除怨念失敗,咒物損壞,實際上丟到海中,它會自行修復,只不過需要很多年。
今日,它終於看到有人對希望街下手了。
徹底摧毀,也是拯救。
這裏應該有真正的慈善機構入駐,會給病人們帶來新的希望,國家一直在降低手術器材的費用,引進更多新藥,減輕病人的負擔……
林夜白安排得十分周詳,讓“壽衣”有種錯覺,這個人是真的很會治理國家,而且很有正義感。
希望街那些或大或小的“互助會”正在穩步被查封,打算靠老父親暴富的張小明、張小剛都懵了。連機構都被抄了,他們還有機會嗎?
而他們的老父親還是和以前一樣,堅持晨練、社交,最近又多了一個夢遊的習慣。
只要房門不反鎖,張小明、張小剛就會得到一頓毒打,這裏的房門不是指林夜白的房門,而是指小明小剛的房門。
爲了免遭毒打,倆人毅然搬去醫院,想方設法湊錢動手術,只給林夜白留下一個空蕩蕩的家。
【絕世名導】:嗚嗚嗚空巢老崽
【超有錢的橘座】:淦好怪的形容啊,再看一眼
再留下去也沒有意思,林夜白搬回老房子,帶着日記本,以及那套壽衣。最近認識的老大爺、老太太都很不捨,好在老房子距離這裏也不是太遠,想見面仍然方便。
張小剛、張小明先後做了手術,癌症本就很難治癒,還有很高的複發率,未來堪憂。兩人本就困難的生活因爲一場重病更是雪上加霜,張小剛爲了籌錢,賣房賣車,老婆帶着孩子和他離婚了。
張小明一無所有,全靠坑蒙拐騙,徵信已經上了黑名單,喫了上頓沒下頓,直接賴上張小剛,兩人生着病,心情也不好,很影響恢復。
他們等着老父親來醫院看望,始終沒等到,猜測老父親可能通過鋪天蓋地的新聞得知了長生險的真相,怕他報案,也不敢主動尋找。
爲了省錢,張小明退了租的房子,在希望街租了一間廉價的單間,和張小剛一起住,定期去醫院化療,和許多絕症病人一樣,提心吊膽,日漸消瘦。
張小紅出院後照常生活,張小明、張小剛找她借過錢,張小紅知道這個錢大概率是有去無回,只給了一點,並且反覆說自己沒有錢,杜絕了對方再來要錢的希望。
保健品都被張小紅處理掉了,換成了真正的vc,盈盈並不知情,也接受了不能出國留學的事,努力學習,高考成績不錯,穩上國內一流大學。
林夜白每天也開始記賬,由於他不太擅長做飯,一日三餐都在外面喫飯,然後記在小本本上。
除去這些,還寫一些日常。
比如,x月x日,釣魚,收穫,兩條小鯽魚,
x月x日,報名老年大學。
x月x日,種的花開了。
怨氣一點點散去,終於在日記本寫完的時候徹底消散。
林夜白也看到了張根樹老同志的遭遇,腦梗手術後行動不便,嘴歪眼斜,失去了獨立生活的能力。
這對一向要強的他來說非常痛苦,三個兒女各有心思,但目的一致。說是照顧,實際上非常不盡心。
張根樹老同志因爲缺醫少藥,狀態越來越差,最後癱在牀上,沒人替他清潔,奄奄一息,還沒斷氣,兩個兒子就用冷水給他沖洗身體,換上壽衣。
他穿着那身壽衣死去,最後一眼,定格於兒女們因他死期合適露出的燦爛笑容。
【獲得咒物“壽衣”】
【二鴉號吸收可升級】
林夜白重新從破舊的木板船上醒來,選擇吸收。
【獲得經驗800】
【二鴉號當前品階爲青銅(800/1000)】
漆黑壽衣上滲出血液,滴在船板上,破舊不堪的木船瞬間如同活物,將壽衣吞喫進去,開始發生變化。
船身原本不到十米,現在有了十幾米,類似烏篷船,稍稍能起到擋風的作用。但海上這樣的船根本承受不了太大的風浪,隨時有覆沒的可能性。
“過去了多久?”林夜白問。
“正好一天。”烏鴉金色的圓眼睛裏透出睿智的光。
“我不在的時候你們也可以試着捕撈,也許能撈到其他咒物。”
“試過了,不太行。”二狗把尾巴伸進海裏,沒多久再拉出來,尾巴上咬着一圈長有尖齒的魚。
【一羣沒什麼營養的食人魚】
【船隻不可吞噬】
“嘗過了,味道也不好。”二狗幽幽嘆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