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芝回來的時候已經不知道過了幾天,不渝被她細碎的聲音吵醒,她坐起來看着她,小芝一愣,看着清醒的不渝。
“你回來了。”不渝想要緩和氣氛,小芝點點頭做着別的事,她一直沒有離開天臺山,但是很讓她寒心的是不渝並沒有找她。
不渝慢慢走過來,扶着小芝的肩頭,外面飄着細雨,小芝的衣襟已經溼了。
“快脫下來吧,會着涼的。”
小芝轉過頭,“你以爲我是李修緣啊,我沒有那麼嬌氣。”
她的氣還沒消,不渝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做答,她繼續低頭做着自己的事,這山洞真小,兩個冷戰的人就能把這裏變得無比尷尬,小芝心裏咒罵着,她聽不見不渝身後的動靜。
“姐姐,”小芝突然打破僵局,“你還記得你答應過我什麼嗎?”
不渝還來不及說什麼,小芝已經轉過身,“你忘了是不是?”
現在的小芝極度強硬,她也許都認識不到,大概是因爲偷喫了克巴的藥物,那種藥物只能增強她想要得到洛言的慾望,一時一刻都想。
“我沒有,”不渝矢口否認,小芝冷哼着,她不信的看着姐姐,繼而繼續忙着自己手間的事。
不渝再一次強調,“我沒有,我知道你愛洛言,我從來沒有想過跟你搶他。”
“是嗎?”小芝閉上眼睛,“姐姐,我做過什麼對不起你的事嗎?你愛李修緣,你想要報恩,我幫你報恩,我幫你救他,我幫你做一切能讓他記住你的事,這還不夠嗎?”
不渝一時間說不出話來,小芝自嘲的笑着,眉宇間有一絲悲哀,“我爲你做這麼多事,你爲什麼就不能幫我做一些事情,就算爲了我,離開洛言,怎麼就不行?”
“小芝,我不會跟你搶他的,我保證。“不渝不知道怎麼撫慰她一顆受傷的心。
小芝是在收拾東西,“我想要搬出去住,離開這裏一段時間。”
不渝喫驚的睜大了眼睛,“你要去哪?”
小芝沒有說話,收拾好東西直接離開這裏,不渝追上去叫住她,“小芝,你到底要去哪裏?”
小芝回過頭,微微一笑,“去一個沒有你的地方,不想再活在你陰影之中了,行嗎?”
這一句話咽的不渝說不出話來,她只得看着小芝離開這裏。
修緣並不能入睡,心裏有事的時候就會失眠,儘管他已經很累,躺在牀上輾轉反側。
“睡不着就別睡了。”不知何時,他身後傳來這麼一個聲音,修緣嚇了一跳立刻轉了過來,後面是道長,不知道他什麼時候進來的。
“道長?”
道長坐了下來,看着修緣,“看你半天了,又睡不着。”
修緣有着被人看透的尷尬,他坐了起來,“您怎麼過來了?”
道長看看修緣,“我過來和你說會話,一會就走,”修緣要起身,道長急忙張羅,“躺着躺着,我不喜歡那麼多禮節,你躺着你的。”
修緣還是執意坐了起來,看着道長,道長微微一笑,這孩子一如既往的謙遜。
“道長有什麼事要和修緣說的嗎?”修緣已經猜到道長的來意了。
“我找你來還不是爲了莫愁,這是我最疼愛的徒弟,我也就這麼一個徒弟,我看着她長大,這你都知道。”
修緣點點頭,“當初我叫她隨着你來也不過就是希望她下半輩子有個着落,不知道是不是幸運,那孩子真的喜歡你,你在她心中的位置甚至趕超一切了。”
“道長嘆了一口氣,這一次見她比上次我生病見她的時候她是憔悴多了,我不知道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麼事,但是不論出什麼事我都希望你能永遠保護她,守護她,這孩子缺點是有,但是她善良直白,最重要的是,她是人類。”道長最後一句似乎醞釀了很久,修緣一下子愣住了。
道長看着他,並不避諱,“你明白我的意思,我也就直說了。”
看來莫愁已經向師傅說了不渝。
“她畢竟是隻狐妖,作爲一隻狐妖,擁有美貌並不奇怪,但是你畢竟是羅漢轉世,不能同世人一樣擁有隻看皮肉的眼光。”
這一下,修緣都辯解不得,他垂着眼睛,道長站起來,他覺得自己該說的話已經說了,就等修緣表態了。
修緣也站了起來,但是並沒有說一些道長所期冀的話,道長看着他,“我是一個捉妖的,你知道我的職責是做什麼。”
如果說剛纔的話力道不夠的話,那麼這一句着着實實給了修緣重重一擊。
“道長,不渝和其他狐妖不一樣,您別做出傷害她的事。”
道長一愣,想不到這孩子第一句話居然還是爲了那隻狐妖辯解,他不由得心底也生了氣。
“蠱惑人心的妖怪還說和其他狐妖不一樣!”
修緣不解的看着道長,道長揹着手在修緣的屋子裏踱着步子,“那個以良不是畫了她的畫像嗎?她不是來報恩的嗎,怎麼又來招惹其他男人?這不是蠱惑人心迷惑世人是什麼?”
修緣似乎再沒什麼可辯解的,看着道長氣的捋着鬍子,修緣想起以良看不渝的眼神,還有那晚不渝那異於平常的笑容,兩個人的對視,心裏不由的也一股酸意。
“好了,我走了,”道長看修緣蹙着眉頭垂着眼睛,再一看窗外的莫愁和自己使着眼色,他意識到,有些話確實不能點的太透,但是莫愁已經覺得師傅說的過多了,她不免得着急打斷師傅,探着頭看他拼命擠眉弄眼。
道長假裝捋着鬍鬚,一副氣未消的樣子,“你好好休息吧,那丫頭叫後廚給你燉了薑湯,一會兒趁熱喝了,別生病了,看你單薄的。”
修緣畢恭畢敬送走了道長,關上門那一刻,他依舊心情沉重,不得不承認,自己的心情不光來自道長的影響,還有以良那幅畫,還有那晚不渝媚笑的眼神。
狐妖,她是一隻狐妖,但是自己一直以爲她是與衆不同的,難道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