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馭下與迎上
小玉兒終於不再賣關子：“宮外直接下手的人，是濟爾哈朗。”
“什麼？”多爾袞一愣，“濟爾哈朗一向是對這種事情敬而遠之的，怎麼會攪和進去？”
小玉兒冷笑：“濟爾哈朗這個人低調，可是卻不是傻瓜，你想想，他阿瑪被太祖圈禁，他哥哥被皇上圈禁，可是偏偏他卻從來沒被皇上懷疑過，反而一直重用。你難道以爲他真是對這種事情沒有興趣？”
多爾袞搖頭：“我不覺得的他是真的沒興趣，他是隻狡猾的老狐狸，平日裏藏的深，看上去溫和沒攻擊力，但是誰也不知道他在背後會在什麼時候突然撲上來咬你一口。”
小玉兒點點頭：“對，他不止懂隱藏，更重要的是，他會押寶。當初太祖選繼承人，他的寶就是押給了皇太極。皇太極和他親兄長爭鬥，他又把寶押給了皇太極。現在皇太極的兒子要相爭，他當然不可能去和皇太極相沖突，而是選擇了另外一個方式，去避免自己的選擇和皇太極有衝突。”
“你是說……這次濟爾哈朗壓的寶，是豪格？”多爾袞倒真的沒想到豪格在什麼時候拉攏了這麼一個夠分量的後援。
“豪格根本沒有危機感，還在做着他是唯一成年有戰功的長子之夢。可是濟爾哈朗不一樣，父兄先後都被圈死的經歷，讓他比別人都小心，也比別人都細心。”
“如果只有豪格，我的確不擔心，但是如果……”多爾袞轉過頭看小玉兒，“你以前提醒我要注意豪格，是不是那時候就知道濟爾哈朗站到他那邊去了？”
小玉兒歪了下頭，卻是沒承認也沒否認。
多爾袞嘆了口氣，伸手握住小玉兒的雙肩：“哈斯其其格，我不是不相信你們，但是你和巴特爾如果要做什麼事，或者查到了什麼東西，能不能不要瞞着我？”
小玉兒吐了吐舌頭，卻是順勢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對不起，我發誓以後不會了，巴特爾查到的任何事我都不會再瞞着你。以前是因爲大玉兒，我不想……”小玉兒沒再說下去，多爾袞卻只是收緊了手臂，不再說什麼了。
小玉兒心裏卻是悄悄的鬆了口氣。有些事她有心瞞着多爾袞，也不全是因爲大玉兒。但是她和巴特爾兩人在背後的動作太大了，卻瞞着多爾袞，不管他多麼信任他們兩個人，心裏也總會有些不滿意。小玉兒有些自嘲的想，大玉兒還真的是個好理由，雖然有些牽強，但是卻能斷了多爾袞繼續追問的可能。再說下去，小玉兒怕自己招架不住了。
第二日小玉兒又進宮了一趟，哲哲攔着小玉兒不讓她去見海蘭珠，只說產房有血光孕婦不宜，卻不說其他的，小玉兒沒辦法，卻被哲哲拉去見了大玉兒。三個格格被大玉兒教養的很好，很符合她才女的名聲，三個格格都是謹慎守禮的淑女。東莪若是和她們比起來便只能算個泥猴子了。不過孩子總是自家的好，小玉兒只是笑着聽着哲哲誇獎了兩句，倒是不怎麼在意。
海蘭珠早產，六阿哥病弱，因爲一副麝墨畫大玉兒被禁足，小玉兒坐着環顧了四周，發現隱隱送到大玉兒身邊幾件東西都不見了，原本大玉兒不離手的書籍也不見了。想來卻是怕再出事，所以索性絕了一切可能的源頭。小玉兒端起茶杯不再看，陳賢其實已經回報過了，之前通過各種途徑送過來的加了料的東西他都裝作發現給剔除了，所以小玉兒倒是挺放心在這邊多坐坐的。大玉兒這邊不比海蘭珠那邊，除了小玉兒，恐怕沒人會把她當對手，唯一那個有可能動手的海蘭珠現在還在爲她奄奄一息隨時可能夭折的孩子擔驚受怕，估計也沒時間來害大玉兒，所以小玉兒的東西一撤，大玉兒這邊倒是挺安全的。哲哲拉着大玉兒安慰了一會，說禁足就當做養胎，只要安心把孩子生下來就行了。
大玉兒看起來興致不高，有一句沒一句的應着，小玉兒也不插話只是靜靜的品着茶。她們姑侄兩聊了一會才發現小玉兒一句話都沒插過。哲哲這才招呼小玉兒：“小玉兒你啊，就是這點不好，不愛說話，人如果一多，你就變成了啞巴。能不開口就開口。怪不得有人來跟我說，睿王福晉太清高呢。”
小玉兒卻是失笑：“姑姑，冤枉哪，你是知道我的，我哪裏是什麼清高，就是不愛說話。”
大玉兒也是笑着接話：“哈斯其其格自小就這樣，又是哪家福晉羨慕咱們睿王福晉獨寵後院在背後亂嚼舌根子了吧？”
小玉兒臉色變了變，哲哲也是有些錯愕，瞪了大玉兒一眼，笑着對小玉兒道：“這次你和大玉兒恐怕又是差不多時間生產了吧？”
小玉兒臉上有些僵，雖然還是扯着嘴角，但是明眼人都看的出來她在強顏歡笑：“是啊，我和莊妃娘娘二十年了，這緣分還是不淺啊。”
哲哲看小玉兒面色不怎麼好，又拉着說了幾句，便不再留她了，由着她告退。
在外面等着的和卓看着一看小玉兒似乎臉色不對連忙迎了上來，小玉兒坐進馬車卻是馬上恢復如常。弄的本來還很緊張的和卓一愣一愣的：“福晉真的沒事了？”
小玉兒笑着揉了揉她的腦袋：“沒事了，回去吧。”
從車門看了眼皇宮，小玉兒心裏卻是冷哼一聲，這麼多年了，她心思再多，懂的權衡，但是還是沒有學會一件事。適當的示弱和喫虧卻是佔便宜。在皇太極面前，她不懂得怎麼去哭，所以她輸給了海蘭珠，如今在哲哲面前，她還是沒懂怎麼去示弱，所以今天哲哲卻是會出面迴護自己。驕傲的大玉兒是不願意低下頭的，雖然她覺得自己在曲意討好別人了，可是實際上她的驕傲卻是無時不刻的告訴別人她不願意低頭。歷史上大玉兒未來政治道路走的平順，只是因爲她後來成了皇太後，成了皇帝生母，上面沒有人去壓制她。一旦出現了鰲拜這樣的權臣，不把她放在眼裏，她就沒轍了，最後還要靠一個少年皇帝去親自動手。她馭下有術可是偏偏不懂怎麼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