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根據沙遠山的安排,在他去市裏和省裏開會的同時,反聘回來的副局長助理陳鐵漢也沒有閒着,而是加大了對林強等人被害案的暗查工作。
他每天都到局裏點個卯,然後就回家了,大家也都知道他有病,正在休息
可是別人糊塗不明白,喬銀忠他不能裝糊塗啊!
怎麼早不病晚不病,他馬的剛剛被沙遠山反聘回來沒幾個月就又病了呢?而且一天到晚還經常到局裏來露個面,啥意思?
沙遠山的意思,讓喬銀忠自己現在感覺到有點正處於心驚肉跳、疑神疑鬼的的意思了,特別敏感時期,但是又實在挑不出大毛病,人家老局長有病,他總不能反對人家看病修養吧?
也是這段時間忙,到處抓人,現在,三黑子總算是給他成功地抓回來了,又要安排人忙活着突審!
他馬的
喬銀忠心裏挺糾結,一方面刑事偵查破案歸他管,出了案子尤其是大案要案他不能分心,而另一方面,一旦案子破了,人抓回來了,還要安排人趕緊突審。
他也要隨時隨地聽取彙報,高興時還會過去看看審訊現場,把握節奏。
對於這個狠角色三黑子來說,要讓他最終說實話,交代案情,還得多從外圍也就是整個劉三兒、老孩兒案子有關的重點人物身上多下功夫。
這兩個人雖然死了,但他們做的事沒完,需要查清,另外三黑子手上也不會只有這一個案子,只有兩條人命。
是案子,特別是人命關天的案子,在警方都屬於大案要案,而一旦殺的人多了,那就是一個特大案。這些年來公-安-部、省公-安-廳都有一系列文件,像三黑子這種案件屬於必破特大案件!
這也是喬銀忠心裏非常重視的原因之一,畢竟他自己是喫這碗飯的,他自己平時怎麼壞,怎麼跟左吉勝和黃老六、黃老八兄弟涉嫌犯罪活動,但那是他們背後的動作,貓鼠聯盟也好,警匪一家也罷,畢竟還都是他們這幫人小圈子裏頭的事。
只要喬銀忠自己不查,在大鼎縣這個範圍內也就沒人能查得了他們,他們所做的一切也就平安無事!
但現在不同了,喬銀忠總是感到沙遠山在背後仍然好像是讓人在查他們。而暗中查他們的人極有可能就是這個“裝病”又反聘回來的原副局長陳鐵漢!
他知道這個老陳頭,在一起工作至少也有十多年來了,辦案上,此人也有一套。喬銀忠自從跟沙遠山公開爭鬥以後,儘管沙遠山主動放低身段,跟他和解了,工作上也盡力而爲安排他、支持他,這從上述偵查一些大案要案時就能夠得到體現。
然而,無論如何,他們這兩個局長副局長之間的分歧甚至於仇口是埋下了。沙遠山作爲大局長,他心裏是決不會向喬銀忠低頭的。
他只向權力縣委縣政府妥協而已!
但是到了喬銀忠這邊,他更是如此!過去丁黎明當一把手、大局長時,喬銀忠就十分張狂,丁黎明也無可奈何,最終還是讓喬銀忠拿下了丁黎明,讓他成爲了他的“老大”和保護傘。
不管什麼事,他喬銀忠能當丁黎明局長的半個家,那時候,喬銀忠就一個字:爽啊!
可是如今到了沙遠山時代,人還是過去那幫人,領導和中層幹部雖然換了一些,不過喬銀忠明顯感到自己的能量在下降,影響力也受到很大牽制。
上次左吉勝突然被抓,事實上等於給他喬銀忠敲響了警鐘!
儘管後來在他的強力活動和縣委縣政府幹預下,沙遠山在拿不出任何證據確鑿的東西的情況下不得不放了左吉勝,還讓他回治安大隊當大隊長,官復原職,然而喬銀忠、左吉勝他們從此以後更加警覺了。自己的這些鐵桿小兄弟,尤其是左吉勝,關鍵時刻真的還夠意思,他怎麼說,左吉勝就怎麼做,耍了沙遠山一把!
喬銀忠畢竟當了這麼多年的警察,又在領導崗位上混了差不多半輩子,什麼事都懂,尤其是公安內部的辦案程序,即使是有一天沙遠山真的拿到證據確鑿的東西,不過要讓他老老實實仍然不那麼容易,這些,喬銀忠自己早有考慮和打算。沙遠山當然也有自己的打法和安排!
想了許多,喬銀忠在自己的辦公室來回走了幾趟,按死煙,開始佈置審訊三黑子的策略和人選。
同樣地,對於喬銀忠而言,他明白如果想要順利拿下三黑子這種狠角色的口供,唯一能最終迫使他坦白交代的,只有事實真相。
三黑子早年的一個社會朋友這次也跟着進來了,也是混社會操社會的狠角色,喬銀忠手下的人剛剛摸上來的一個信息。
“所以,要分別給他們點甜頭,不要光使狠勁”這是喬銀忠臨下樓離開縣公安局大樓時留給肖偉峯的話。
“是的,”肖偉峯點頭,“這幫長期混社會的傢伙,光打,上手銬腳鐐有時候並不能完全解決問題,不過,喬局,你放心去開會吧,回來聽好得了您哪,嘿嘿!”
“真的,有把握?”
“把握不敢說,”肖偉峯比喬銀忠大幾歲,經驗豐富,雖然現在刑警大隊長仍然是劉斌,但那是沙遠山的人,喬銀忠一心一意想分化瓦解他們,拉攏副大隊長肖偉峯成爲自己的人。
肖偉峯也願意表現,但在局裏,他常常潛意識裏把年輕有爲、心裏邪惡手段夠黑的喬銀忠當成大哥對待。
“但,你回來,我肯定能給你一些新的驚喜是一定的。”
“恩,那好吧,那我就放心了。”
喬銀忠已經到了省城,此時此刻他在那邊跑部門,找領導,家裏這邊,也在按部就班地審訊三黑子等人
劉斌大隊長辦公室。
副大隊長肖偉峯、劉日新、韓春林和陳剛四人大步走進來,個個臉上帶着笑意。
劉斌望着他們,示意他們坐下。
幾個人有的坐在單人沙發上,有的坐在舊北京凳上,肖偉峯渴了,屁股剛一坐下,又拿起劉大隊桌上的一隻“公用”玻璃杯去純淨水桶按了一杯水,站在那裏“咕咚咕咚”一口氣喝乾了
“誰要?”他又接了一杯舉起來比劃一圈,被劉日新拿去,同樣一仰脖,一口氣喝乾了
現在的社會,再怎麼混亂無序,再怎麼犯罪活動增加,再怎麼警察也越來越不好乾,思想受到影響和衝擊,但當刑警的無論到神馬時候都有一種榮譽感和成就感,尤其是破了一個好案子或拿下重大的犯罪嫌疑人口供,心裏的高興滋味不是幾句話就能夠說得清的。
劉斌望着他們,理解地一人丟一根菸給他們,他知道弟兄們挺辛苦,一直以來始終跟着自己沒黑沒白地上案子,個個毫無怨言,家又顧不上,孩子管不了,工資開的又少,這次爲了抓三黑子更是如此。現在讓他們頭疼的殺人大案終於破了,三黑子到案,又拿下了他的一些重要口供,他們自然高興。
這位出身於工人家庭的刑警大隊長,從小接受的就是正統的愛國主義教育,歷經坎坷與奮鬥,形成了胸懷坦蕩,正直無私的品格。
從青年時代起,無數個色彩繽紛的夢偷偷在心中編織,並與他一起長大。
但命運的安排,最終讓他走進了公安隊伍,穿上了莊嚴的警服。
如果說此前他還沒有充分認識和熱愛刑警工作的話,那麼,自今年沙遠山來大鼎縣之後調任他當代理刑警大隊長時起,他覺得沒有比這個崗位更適合自己,更能發揮自己愛憎分明、疾惡如仇、赤膽爲民、敢打硬仗的特點了。
在這一重要崗位上,他的感受複雜而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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