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白,要是平常的案子,哪怕是再大一點的案子,沙遠山也不會如此着急上火,迫不及待,因爲任何人任何事,到了公安局,公安局都耗得起,無論時間、人力、物力還是財力,怎麼說,大鼎縣公安局也是一級執法機關,辦法多得是,時間和人才更是如此,而且任何人到了這裏,最終的結局只能是老實交代,認罪服法。
而且,之前沙遠山也曾經大會小會一再強調,一般情況下,不要跟他這個大局長提議動用什麼刑罰,提議上措施之類,首先,他就反感,不會批!
“人權嘛!打人算什麼??對不對啊,同志們?”
呵呵,就衝這一點,就連以前最愛打人的劉斌如今都已經變得了許多,一般而論不再輕易動手動腳打人了,過去,全局打人最狠也最出名的,一個是喬銀忠,一個是劉斌,呵呵,這兩個人都是刑警大隊長出身,而且後來也都是多刑警大隊長位置上當上副局長、大局長的。但是,後來,尤其是沙遠山當上了大局長一把手之後,一再強調,也就沒人再扯那個淡了。
畢竟,審訊工作不是一天乾的,犯罪嫌疑人的交代,也不是一天到晚就能完成的,就算完成,後面還有一個又一個犯罪嫌疑人進來。
所以,在沙遠山的嚴厲批評的要求下,經過整頓,如今其他縣市不知道,至少在大鼎縣公安局內部,打人要口供基本已經成爲過去時。
呵呵
這個,作爲副局長的劉斌怎麼會不理解不知道呢?所以,沙遠山這句帶有暗示性的話一說,雖然聽上去他語氣平靜,然而也正是這平靜讓劉斌暗暗喫驚,看來他是真的急了!作爲他的副手,他之前辦的大小案子不說成千上萬,至少數百是有了,象三黑子這麼反反覆覆的腦袋瓜子,他還是頭一次剃,尤其是涉及到喬銀忠這個人。
然而,他也明白,關鍵時刻,對於喬銀忠這個關鍵人物,不對三黑子“採取措施”不行了!
他們等不起,耗不起,更不想這樣下去
“好吧,肖局,我想辦法,你迴避,看我的吧!”劉斌笑逐顏開地表示。臉上在笑,心裏卻在發狂發狠了。tnnd,當了這麼多年的刑警,審了這麼多的案子和剌頭,還沒在大局長面前掉過鏈子,他明白沙遠山也是死逼無奈,才破例下瞭如此命令。沙遠山是最看不得打人的,剛到公安局時,每每聽到後樓刑警大隊長肖偉峯那邊傳來噼噼啪啪的打人聲和嚎叫聲,他都藉故找些事情讓司機拉他出去
耳不聽心不煩嘛!
但是這次,事關喬銀忠,案情緊急,又牽扯到方方面面和已經開始的省市公安系統個人和集體各種先進工作者、優秀執法機關表彰評選活動
“馬了個比,三黑子,這次都是你自己自找的,給你臉不要臉,看我怎麼收拾你!”
“我還真就不信你他馬的是鋼筋鐵骨做的跟過去的共產黨員一樣!”
從沙遠山的辦公室出來,劉斌的臉色一下子就變得十分難看了,他大步流星通通通下樓,然後幾乎沒停,連自己的辦公室也沒回,直接就從後門出去,直奔後樓而去。
時間已經是下午六點多,他進去時,大隊長肖偉峯和審三黑子的人正在喫飯,盒飯,一人一盒,三黑子的待遇跟他們這些人一樣。
三黑子只打哈欠不喫飯,劉斌進去後問手下,三黑子喫飯怎麼樣,李奎說他根本就沒喫,光在那裏一個又一個地打哈欠了
劉斌火了,一下子就火大了,衝三黑子吼道:“怎麼了怎麼了?你這是怎麼了?你給誰絕食?告訴你,三黑子,我看你之前交代自己的罪行還算痛快徹底,這次給你個面子,拿你當人,可你自己不把你自己當人啊!”
呵呵,劉斌這也是借題發揮,正來氣呢,想收拾你還找不着出口呢,你還他馬的這麼牛-逼,還好象有理了似的,豈能容你??
“喫!喫!喫不喫??”
最後一個字突然提高八度,嚇得正在那裏抻懶腰沒防備的三黑子一哆嗦,可能是一口濃痰要吐沒吐塞在嘴裏,結果噎住了,滿眼淚花,臉色發青,上不來氣,劉斌可沒管那個,上去一巴掌,狠狠扇在了他歪着的腦袋瓜子上!呵呵,不偏不倚,正中左臉,一瞬間,感覺到三黑子好象是大腦短路了一般,一片空白
劉斌這一動手,旁邊的手下開始還愣怔一下,我靠,頭兒今天腫麼了,怎麼剛從大局長那裏回來火就這麼大,不過,立馬大家心裏就全明白了!
能不明白麼?之前這一天一夜三黑子的表現就又是可氣又是可笑,現在,他們手心早已癢癢多時了,哈哈,好久沒有打人的滋味沒有過那種獨特的癮了,一看,知道這恐怕是頭上大局長那裏回來領回新的精神,要開始新一輪的強攻了!不管怎麼樣,要口供,三黑子不說是肯定不行的了!
於是乎,大家差不多都快喫完的盒飯,加緊動作,幾大口吞下肚去,做好了戰鬥準備。
三黑子被猛地一擊,傻了半晌,五眼冒金花,等他回過味,轉過神來,一看,也知道大難臨頭了
首先,衝上去兩個人把他從地上提起來,一邊一個,狠狠一反手,三黑子的膀子就給象烤爐裏的鴨子一樣給半吊起來,動彈不得了!
“給你臉,你不要臉,這也就別怪我們了,三黑子!”
老實說,一般來說,過去即使是刑警大隊長肖偉峯他們打人,也多半在半夜三更或凌晨,極少在白天尤其是下午這個敏感時間去做。呵呵,要不有些記者希望看看審訊的場景實地考察和體驗一下,以爲到時文章會寫得更傳神更真實可信一些的時候,刑警隊或有關領導尤其是之前的喬銀忠副局長吧,都會笑容滿面地告訴你:“後樓的工作都在晚上,白天沒時間,呵呵。”
言外之意,不言自明瞭。
白天打和晚上打,那是大大地不同,在這個曾經是日僞佔領時期的老憲兵隊大樓裏,儘管建築物本身就十分複雜和堅固耐用,更可嘆的是它內部的構造與隔音效果,絕對是天下一流,雖然白天打聲音也不會那麼明顯地流傳出去,然而畢竟,有一些來辦事的人會在大院裏聽到一些奇怪的聲音(分辨不清是什麼動靜),但畢竟傳出去影響不好。
不過晚上,尤其是半夜三更或凌晨,則完全不同了,外面,夜深人靜,裏面,你再怎麼痛苦地嚎叫也無法穿透地下室那厚厚的鋼筋混凝土的冷若冰霜
所以,在大鼎縣公安局和當地的老不信們當中,不是內部尤其不是刑警大隊內部人員,對於刑訊逼供只是聽說而已,沒有人真正見到過,更無人親眼目擊過。
一般的殺人、放火、搶-劫和後來興起的黑社會,都是在這種情況下一舉拿手的。
後面的,也就不多說了,和鞋和鞋,大家都懂的
總之,沙遠山一句話,等於命令已下,必須滴,拿手三黑子!
這就難免那個不知死心裏還仍然一廂情願一心一意想替喬銀忠打埋伏、硬抗拒不交代的三黑子要喫苦頭了,大苦頭!
劉斌不禁皺起了眉頭,用憐憫的眼光打量着面前這個彷彿喝了迷魂湯的男人。黃老八早把他給出賣了,他還硬抗着幫另外一個人數錢。現在,他看夠了這種把戲,之前,他可以耐着性子聽他反反覆覆喋喋不休地扯淡,但是喬銀忠的事,不可能再讓他這麼扯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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