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看,已經到案被他有意曬了兩天的喬銀忠,已經出現了意志崩潰的跡象。
喬銀忠背後策劃參與這一事件的最後一個犯罪嫌疑人總是不甘心就這樣失敗。
可是,木有辦法啊
董明春交代了。沒用打,沒用罵,只沙遠山親自出馬往那一坐,比中隊長王守義還痛快淋漓,他本身也沒有得到什麼好處費,只是傳了一次紙條,所以他明白趕緊承認,儘量在沙遠山局長那裏爭取個好態度很重要啊!
至此,一個完整的證據鏈已經形成,好象已經越來越緊地勒在了副局長喬銀忠的脖子上,這個脖子,曾經在大鼎縣公安局是多麼強硬和不可一世啊?呵呵,如今,也已經關在了看守所長於大成手裏,等候沙遠山發落了。
在正式提審喬銀忠時,一切,都已經成爲事實確鑿,不容置疑了。劉斌乘喬銀忠還沒有緩過神來又重磅出擊:“老喬,我們拿下你,你不要在這兒爲你自己硬撐着了,死罪,是你,活刑,恐怕也是你,這大概就要看你後期的表現了。都是幹這個的,政策什麼的我也就不必多說什麼了。”
大隊長肖偉峯、李奎和李鐵明他們也說:“喬局,我們今天再叫你一聲喬局,實施說,這些年來,我們在你手下幹活,知道好壞你也是條漢子,多餘的話我就不說了,三黑子能重新抓獲,他背後的案子能破,除了局長和安局他們的指揮若定,能力超強,之外能抓到你,你的同夥照樣逃不出法網,到了這步,呵呵,你還是老老實實地多想想自己和親人,早點說清楚具體情況吧,怎麼樣?”
喬銀忠啞着,不吭一聲。
審訊工作的前期準備相當重要。爲了確保“有的放矢”,審訊前沙遠山特意組織劉斌、政委江永輝和李鐵明等人對喬銀忠的近期的個人情況、心理特點和涉案信息進行必要的熟悉和瞭解。根據他當了幾年祕書,對人的瞭解與當了這幾年公安局長如今以此爲生的職業特徵,這些信息包括喬銀忠自己被查獲的那本重要的記錄“犯罪的”工作筆記本
還有姓名、年齡、籍貫、住址、文化程度、家庭關係好壞、人緣好壞、社會經歷、個人性格、愛好、有無前科、被控案由、作案主觀原因、抓獲經過、關押期間表現和前期辦案已經掌握的證據及已製作的筆錄等等,逐一進行了分析研究。
如今公安業務能力早已經今非昔比的沙遠山,熟悉案件材料可以讓審訊員弄清案件的進展、現狀和存在的問題,明確審訊的目標和方向,爲制訂新的審訊計劃,確定訊問策略提供依據,尋找審訊中的突破點,確定審訊中的技巧、藝術手法,以及審訊節奏、用證時機以及用證的先後次序。
可是,由於喬銀忠的犯罪目的和動機暫時尚不掌握,大家心裏一點沒有輕鬆,不敢輕視這個喬銀忠。這個人的能量與狡猾在以後數天時間裏又讓大家深有領教,審訊人員與喬銀忠進行了艱苦卓絕的鬥爭。每一個回合的勝利,都付出了艱辛的勞動。
鑑於他與黃老八的個人關係和由於黃老八、三黑子等人持槍殺害蘇大頭未果而意外將稅務局一局長槍殺鮑軍嶺案影響惡劣,加之喬銀忠身份特殊,是一次非同一般的較量,後面也就有了一個又一個非同一般的對話和故事。
短暫的沉默後,喬銀忠在垂頭喪氣中迅速調整自己,再一次試探審訊人員。
他裝出一副很誠懇的樣子對沙遠山說:“肖局,栽進你手裏,我認了,我知道我已經是法律意義上的死人,如果東西被你們找到,法院怎麼判都行,讓我交待,不可能。”
沙遠山笑了笑,明白他指的東西絕不是那些錢和筆記本,而是作案使用的槍。針對這段話,沙遠山讓記錄在案,祕書和作家出身的他一向認爲,作爲好的訊問筆錄應當有史才,即是一個案件的實錄,但又不能全按文學的寫法,而是一種“法律規範的真相”。
好的訊問筆錄應當有伏筆,也就是文才,卻無須真正成爲一首詩,只要一種“法律的固定”;好的筆錄還該有精當的策略和計謀,但不可赤裸裸跳出來太多。
光有錢,沒有人,他可以隨便解釋,他認爲警方肯定找不到,因此死硬。一般而論,共同犯罪案件中以選擇知情較多、罪責次要的犯罪嫌疑人先審爲宜,不能選擇主犯作爲突破口。這是一忌,也是無奈之舉。然而,現在的情況卻是恰恰相反,因爲喬銀忠眼下是唯一沒有審訊的重大犯罪嫌疑人了。
也就是說,他是黃老八、三黑子黑社會案和脫逃案的最後一個接受大鼎縣公安局審訊的人。還有什麼忌諱可言呢?
沒有了!
沙遠山冷笑說:“老喬,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啊。”
喬銀忠抬頭看了他一眼,臉上也微微冷笑。
稍頓,沙遠山又補充一句:“咱們一起工作這麼久了,你應該知道我了,我是不見兔子不撒鷹。”
“知道。”喬銀忠不無遺憾和揶揄地點頭承認。
“知道就好,談談吧,咱們今天不說交代這個詞,隨便談談。”
喬銀忠卻不以爲然,他明白,無論如何,自己這次是徹底玩完了,之前的市委紀委領導邵書記的一保二保再怎麼保,如今真相大白之後,也無人敢再公開保他了,只怕不趕緊和他徹底切割!要是再擔心受到重要牽連,不給他再來個落井下石就不錯了
“說說吧,三黑子是怎麼回事,你的目的、動機在哪?”
聲音不大,但喬銀忠微微一震。
所謂用證時機,也許正是這樣一種效果。
這時,隨着沙遠山不動聲色的點點頭,旁邊有人立馬將一些三黑子、王守義和董明春的交代案卷一齊放在了他面前,請他過目。
呵呵,tnnd,喬銀忠心裏暗暗想,渾身發冷,冷得一下子竟然有點發抖啊
到了這一步,他還有什麼可以不交代,不徹底說明白講清楚的目的和動機了嗎?他也完全明白,沒有了,沒有了,沒有了
整整一下午,喬銀忠的心理防線唯有這一次受到的衝擊最爲厲害,他故布迷陣,但是他面前的這個“領導”沙遠山曾經讓他認爲外行領導內行的人也不白給,突然間似乎不經意地點出個“筆記本”,用意不明,在他聽來卻是欲擒故縱,大有深意。
有人給他正式介紹沙遠山:“看清楚了,老喬,這就是沙局長,你不也公開說過他是外行嗎,你說過吧?”
介紹中隱藏着另一種暗示,讓他的腦海中立即浮起一個巨大的問號:看來,這個在縣政府辦縣委辦當過領導的人,的確在此之前是自己小瞧了他啊,專案組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究竟還能不能活?
喬銀忠一聲不吭地埋頭抽沙遠山的中華煙。
呵呵,就這點好,儘管喬銀忠如今已經成了沙遠山的手下敗將,即將成爲真正意義上的階下囚,然而,畢竟他們之前還在一個縣公安局大樓裏搭過夥計,當過領導,所以,這點待遇還是有滴。
好煙,隨便抽,沙遠山並不制止,只是有點可憐地注視着一口一口往外噴雲吐霧的前副局長的狼狽相。
換一個場合,換一個時間和地點,如果說當初他喬銀忠不是一心一意太貪圖黃老八他們那幫人的錢財,充當他們的保護傘的話,會一步一步突然走到今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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