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必不可少的相逢
四海的心突然跳得有些快。
胡老大冷眼瞧着四海的表情變化,手指突然快速的掐算起來。 算完了之後,像是知道了她在想什麼似的冷哼了一聲。
四海惱羞成怒道:“有那本事不如去算算自己的三災六難,老是用來窺視別人的心思,都不覺得羞恥麼?”
胡老大慢吞吞的將自己的手指放下,道,“你有那心氣兒罵我,不如好好想想自己今後的打算。 ”
四海不語了。
今後的打算……今後的打算麼……
胡老大哼道:“怎麼不說話了?”
有什麼好說的。
胡老大又哼了一聲,在桌子邊坐了下來,看了一眼道:“過來。 ”
四海老老實實的走過去。
“誰讓你坐了?站起來。 ”胡老大道。
四海瞧了眼胡老大,表情似笑非笑,且頗爲不屑。
胡老大也笑了,道:“四海你不想找莫離了?”
四海憋着氣,道:“你不是說不帶我去麼?”
“我是說不帶你去清水鎮,可沒說不帶你去找莫離。 ”
四海聞言“噌”的一聲無比穩健的跳了起來,拉着胡老大的袖子,喜道:“你要帶我去找莫離?果真麼?”
胡老大皺着眉毛一把拂開四海伸過來的手,道:“說話就說話。 別動手動腳地。 ”
四海也不和他計較,道:“那你何時帶我去找?”
胡老大笑了笑,卻道:“四海,我渴了。 ”
四海一怔後,立即醒悟過來,忙幫胡老大翻杯倒茶,伺候得很是殷切:“您喝茶。 ”
於是現在的情形就是胡老大坐着四海站着。 胡老大喝着四海看着。
於是胡老大喝了一口茶。
四海看着他喝,小心翼翼的又道:“那我們幾時去找?”
胡老大笑道:“等我什麼時候高興了。 就什麼時候去。 ”
四海謙虛的請教,道:“那請問您什麼時候高興?”
“這卻不知,看情形而爲。 ”
四海乾笑兩聲:“如此說來,您一輩子不高興,我一輩子都別指望着你帶我去找人了?”
“那卻不會。 ”胡老大冷笑道,“你怕什麼?我現在只是有事脫不開身,等到事情處理完後。 自然會帶你去。 ”
“你要處理什麼事?”四海警覺的感覺到胡老大口中的事和陌玉有關,“是和我師父有關的事麼?”
“你知道了又如何?”胡老大道。
地確,自己知道了也不能如何。 於是四海不再問了,只道:“哦。 ”
第二日登船而行。
裝潢華麗的客船令四海感到有些些地失神。
……師父以前,卻不會坐如此氣派的船。 他只喜歡蕩一葉輕舟,飄流千裏。
船上的日子果然無聊了許多許多。 四海一天之中待得最多的地方,就是胡老大懷中的香囊。
即便是如此,該發生的事也還是發生了。
那日裏。 入夜之後四海因爲晚飯並未喫多少,就趁胡老大熟睡之際偷偷跑進廚房偷食兒喫,等啃了兩個大包之後肚子喫撐了。
當晚月色明時,東風正好。
也不知是不是自已喫多了包子,被皮餡兒堵了喉嚨暈了腦子。 還是自己的本心在做祟。
四海竟鬼使神差地摸到了陌玉的門口。
隔着門板,都能聞到裏面淡淡的蓮香。
夜晚。 江上的浪花輕輕的拍打着船身,發出嘩嘩的水流聲。
四海舉着手在門前猶豫了很久後,最終還是沒能敲門的靜靜轉過了身。
月光之下,眼前的影子被拉得很長。
陌玉地臉上掛着四海在天山數年來一直見慣了的笑容。
月華如洗。 浩瀚的江上映着的月光被躍出水面的魚兒輕輕敲碎了。
也許是風中的涼意帶來了秋地哀傷,也可能是遠處江邊的漁火燈光令人望而生悲。
四海的眼睛如一汪秋水。
陌玉的神情卻恰似初綻的青蓮。
他瞧着四海,欣然一笑,就像是那年春節大雪紛飛中送客而歸:“四海,你回來了?”
四海怔了怔,沒出聲。
陌玉轉身開了房門。
“你這麼些天一直在爲師身邊,卻爲何不來相見?”陌玉回過頭。 也許是月色膩人。 他的神情竟是帶了兩分幽怨,兩分自責。 更有兩分令人心悸的綿綿情意,“生爲師的氣了麼?”
這話的語氣拿捏得極好,四海一瞬間幾乎以爲這是在天山之上,自己因被陌玉訓斥而堵氣時,陌玉前來相勸。
四海瞧着陌玉,後退了一步。
陌玉看着她往後退,目光一凝,轉而進房挑亮了燭光。
“進來坐坐可好?”
四海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邁進了房門。
房間裏依舊是陌玉一慣的簡單卻不失精緻地佈置。 牆角地青花瓷中,插着一枝早已枯乾的桃枝。
四海突然想起了天山之上時,自己與陌玉種下地那棵小桃。
陌玉請四海在桌邊落了坐,然後翻杯倒茶。
四海一言不發的靜靜的瞧着。 陌玉的一肌一發不可謂不美,只是燈光之下,總免不了添上些朦朧的色彩。
茶,是上好的西湖雨前龍井。
清香縷縷。 青碧地茶色襯着白玉的茶碗,說不出的好看。
陌玉將倒好的茶輕輕放置到四海面前,道:“這些日子爲師不在你身邊,過得可還好麼?”
四海只瞧着手邊的杯子,瞧着杯中碧青的茶色,說不出半句話來。
陌玉瞧着四海,眼神溫潤:“你若有話。 不妨與爲師直言。 ”
四海握着杯子,低着頭一言不發。
“爲師……爲師知你心中有許多話要問。 你若想問的話,便問吧。 ”
桌上地燭光跳動了兩下。 四海侷促的慢慢收回手:“沒……沒什麼話要問地……啊!……”因爲收手的動作太急,四海竟帶翻了茶杯,一杯子被陌玉用內力重新煮沸的茶水就這麼盡數潑在了她的腿上!四海忙用手提起了裙子,但同樣被滾燙茶水滲溼了裏裘褲就這麼燙乎乎的貼着皮肉,四海覺得那塊被燙着的皮都快熟了。
四海痛得厲害,剛想要跑回房間把衣服脫了。 卻冷不防身子一輕,整個人便被陌玉橫抱在懷裏繞過了屏風往裏走去。
四海瞧着陌玉清俊的側臉,一時心跳如鼓臉憋得通紅,竟連腿痛都忘記了。
屏風後是一張被帳幔遮起地牀,陌玉抱着四海向牀邊走去。
“咳咳……咳咳咳……”幔帳之內同時竟有女人的咳嗽聲響起。
……蒼……蒼央?!
四海瞬間臉色就變得煞白,全身僵硬着,一雙眼睛死死的盯着陌玉的側臉。
陌玉卻直接朝向張牀走了過去。
四海全身的肌肉繃得緊緊的,她很快就想起了之前胡老大說過的話。
他說:你師父要殺了你……
他說:爲了蒼央。
四海閉了閉眼。 苦笑一聲,將頭倚在了陌玉的肩膀上。
陌玉地腳步在牀前停了下來。
牀上的帳子被一雙有些顫巍巍的手掀開了,一張憔悴無比的臉從帳後露了出來。
那女子頭髮散亂,衣衫不整的從牀上滑下:“拜見宮主。 ”
四海驚訝的看着地上那個如今瘦削得彷彿風一吹就倒地人,臘黃的面色,凹陷的雙頰。 就連脖子上的紋身亦是黯然無光。
……竟是蝴蝶麼?
蝴蝶恭敬的跪在地上,卻又忍不住咳了了起來,從她口中迸出的鮮血濺到了袖口,脣角還掛着細細的血絲。
陌玉淡淡的點了點頭,道:“你今日不必留下,出去吧。 ”
“……是,宮主。 ”蝴蝶又無比恭敬的對陌玉行了一禮,這才從地上起身,慢慢的往外走去。
四海見她如今瘦得就連穿衣都是空蕩蕩地,腳下更是虛浮得令人看了心裏發慌。
陌玉將四海放到牀上。 那被子還殘留着蝴蝶地體溫。
四海的臉色一時有些青白不定。
“吱……”是門被打開復又被輕輕關起地聲音。
陌玉低頭將四海腿上的褲子輕輕的扯開了個口子。 露出裏四海被開水燙得起了水泡的皮膚來。
“痛麼?”陌玉抬頭看了一眼四海,問道。
四海剛想搖搖頭。 卻又馬上硬生生的忍住了,抿着嘴沒有出聲。
陌玉起身,在牀邊不遠處的桌子上拿了一隻白玉的盒子過來,盒子打開後,裏面是綠色的藥膏。 陌玉用手指往裏摳了些,然後輕輕的塗在四海紅了一大片且起了水泡的腿上。 那藥效果倒也甚好,四海那塊被燙的皮膚原本針扎似的疼痛,現下被塗了藥感覺涼涼的,也不那麼痛了。
“好些了麼?”陌玉道。
四海抬頭看了他一眼,輕輕的點頭。
“那就好,”陌玉說着伸手摸了摸四海的頭髮,道,“你還和以前一樣毛躁,總是讓爲師放心不下。 ”
這話說得令人很是傷懷,四海聽了卻只覺得諷刺無比,她抬眼瞧了瞧陌玉,道:“哦?師父如何放心不放?”
陌玉略帶嗔怪的看着四海,道:“你一走就是這許久,難道爲師會不掛心麼?”
四海眼神一閃,不去看他,別過臉道:“既然掛念,那徒兒走了這許久,師父可曾來找過徒兒麼?”
陌玉微微一笑,道:“爲師這不是已來了麼?四海果然是在怪爲師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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