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白衣紅衣
“徒兒不敢責怪師父。 ”四海低頭道。
陌玉看着四海的樣子輕輕的笑了:“還說不怪麼?”
四海看着陌玉的笑突然覺得很惱怒,她伸手推開了陌玉,起x下了牀,冷聲道:“天色也不早了,徒兒……我不敢打擾蘇公子休息,告辭了。 ”
四海這一聲“蘇公子”叫出,很分明的瞧見陌玉的身體僵了一僵。
陌玉點頭道:“好。 ”
四海心裏一陣失望,轉身就要離去。
“等等。 ”身後的陌玉突然道。
四海心中一喜,卻沒有回頭,佯怒道:“蘇公子還有何吩咐麼?”
身後的陌玉頓了頓,道:“男女有別,你與那道長住在一處多有不便,今晚就睡着此處吧。 ”
四海的聲音聽上去不那麼兇了,卻仍然冷漠道:“蘇公子也知男女有別,那我睡在這裏,還不是一樣的麼?”
陌玉道:“……隔壁有間空房,我自然是住到那裏去的。 ”
四海沒有哼聲了。
陌玉輕聲道:“你好好休息。 ”然後就走了出去。
房門“吱呀”一聲開了又關了。
四海瞧着緊關的房門有些微的失神。 過了許久,她纔回過神來。 然後轉身朝屏風裏走去。
身後的房門卻又響起。
四海心中高興,嘴上卻道:“不是已去了麼?還回來做甚?”
轉過頭來。 來人並非陌玉。
胡老大瞧着四海,挑了挑眉毛:“誰去了又回來?你當我是誰?”
四海臉上一陣發燒,道:“沒……沒什麼。 ”轉而又問,“你怎麼來了?”
胡老大哼了一聲,大大方方的在桌子前坐了,然後一點兒也不把自己當外人地自兒動手倒了杯茶,道:“能不來麼?”端起茶杯輕飲一口。 道:“見着你師父了?他怎麼說?”
四海聽他如此問不由得一愣,道:“說什麼?”
胡老大輕輕一笑。 這笑不可謂不美,嘴裏說的話也不可謂不毒,他道:“說何時拿你的命來換蒼央的命。 ”
四海沉下了臉,道:“你先時說我師父要殺我,現下又如此說,究竟是何道理?蒼央的命?……蒼央的命又與我何幹呢?”
胡老大放下手中的茶杯,哼了一聲。 不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而道:“估計這兩日也就到杭州了,你師父早已知曉我地身份,既如此,我也不必再費心隱瞞,我只問你,你先時說過的要我帶你去找莫離,現在可還是這麼想麼?”
四海一愣。 遲疑道:“這麼想是……怎麼樣?”
胡老大道:“到了杭州,我地事辦成之後,你還願意帶讓我帶你去找莫離麼?你可想好了,你若仍願意,我就帶你去。 你若是想跟着你師父,我也不阻攔。 ”
四海頓了頓。 張開了嘴卻說不出話來。
胡老大輕輕一笑,道:“也不急在這一刻,你這兩天好好想想,想好了再告訴我也無妨。 ”胡老大邊說邊放下杯子,道:“我先回去了,你睡吧。 ”
“等等!”
胡老大剛一轉身,就聽見身後的四海的叫聲。
他回過頭,四海有點不安的看着他。
胡老大皺了皺眉:“何事?”
“……那個……莫離現在還好麼?”
胡老大嗤笑一聲,不答反問道:“何謂好?何謂不好?”
“……”四海說不上來。
胡老大看了她一眼,道:“你若不想去。 不去便是。 又何必問他好是不好,他好又如何?不好又如何?”
四海反駁道:“我沒有不想去。 ”
胡老大不置可否的“哦”了一聲。 道:“你休息吧。 我回房了。 ”
四海看着胡老大出去,心裏一團亂麻。
今夜註定無眠。
第二天一早,四海頂着兩個熊貓圈醒來的時候,門外剛好醒起了敲門聲。
……一點兒也不溫柔的敲門聲。
四海應了一聲,胡亂穿上了衣服就去開門。 房門被吱呀一聲從裏打開,白衣手中捧着洗面用地水和毛巾等物,恭敬的站在門外,紅衣手中拿着一件紅色的新衣,面色不怎麼好看的上下瞧着四海。
四海見狀先是一怔,隨既立即明白過來必是陌玉着她們過來的,於是她讓開了一點兒讓她們過來,道:“兩位姐姐進來吧。 ”
白衣****略彎向四海微行一禮,紅衣卻已進了房門,她將紅衣往桌上一放,瞧着四海,眼神鄙夷不屑,一言不發的踱到一邊去了。
白衣放下手中木盆等物,又向四海行了盈盈一禮,道:“婢子白衣,奉我家宮主之命前來伺候姑娘梳洗。 ”
四海忙伸手將白衣扶起,道:“姐姐何必多禮,我實在是不敢當。 ”
一旁的紅衣冷哼一聲,道:“自然是不必多禮,不過是個野丫頭,也配受我們的禮地麼?”
說話說得可真是不留餘地。 四海的臉色當既就變了。
白衣見狀回身向紅衣斥道:“紅衣,不可對姑娘無禮。 ”
紅衣挑眉道:“難道我說錯了麼?以前她是蒼央的時候,宮主自然多看她兩眼,我們對她客氣些也是應該的。 可是如今蒼央已不在了,可偏偏有人沒有自知之明,還要前來糾纏宮主,可笑的是在這之前她也不先看看她自己是什麼身份!”
四海臉色略有些蒼白。
白衣看了眼四海,向紅衣道:“宮主是叫我們來服侍姑孃的。 不是叫你來氣她。 紅衣,你還不快向姑娘道歉?”
紅衣一臉倨傲地瞧着四海,見她不敢吭聲,心下更是快意,道:“道歉?我爲何要道歉?難道我說錯話了麼?”
白衣嘆道:“紅衣,姑娘脾氣好卻不代表我們都可以欺她,你現下不道歉。 難不成是想等着宮主來了再道歉麼?”
紅衣猛的轉過身瞧着白衣,冷笑道:“你這是做什麼?平時也不見你有多仗義。 這次卻來充什麼路見不平的好漢?”
白衣嘆了一聲,瞧了眼四海,道:“婢子先伺候姑娘淨面。 ”
四海得她出言相幫,心下存了感激,剛要開口說話,那邊紅衣卻已氣紅了眼,猛的上前一把捏住了白衣纖若無骨的手腕。 冷笑道:“爲什麼不敢說話了?你怕了是麼?”
白衣輕輕掙脫了紅衣禁錮的手,淡然道:“我不欲與你爭辯,這也有錯麼?”
紅衣的臉上地表情似笑非笑,她繞成白衣上下瞧了兩圈,悠然道:“你心轉着什麼念頭當我不知麼?你不就等着蝴蝶護法喪命之後好坐上那個位子麼?不過我告訴你,不要以爲你對每個人都逢迎討好便行了,到時候只要宮主一句話,你該得不到的。 還是得不到!”話說到最後已經咬牙切齒了。
白衣地表情仍是淡淡地:“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
“那是你不想懂!”紅衣地眼睛看着白衣瞬也不瞬,“我告訴你白衣,當年你我二人一同出世,一同修煉,一同拜入宮主門下!這近萬年來,你的心思變化我早摸得一清二楚了!你最想得到什麼最想要地是什麼你以爲我還會不知道麼?!你有本事瞞過天下人!可是你有本是瞞過我麼?!”
“哦?”白衣原來淡定的臉色有些古怪。 她輕輕的道,“那你倒說說,我想要地是什麼?”
紅衣飛快的瞟了四海一眼,然後對着白衣冷哼一聲,道:“我告訴你,你想要的東西永遠都別想到手!我不會允許那種事發生的,不信咱們走着瞧!”
紅衣說完,又回頭瞪了四海一眼,從鼻子裏冷冰冰的哼了一聲,然後扭頭走了出去。
白衣又向四海略行一禮。 四海連忙伸手扶住。 道:“白衣姐姐你不用多禮,我受之有愧。 ”
白衣道:“方纔紅衣之言純屬無心。 還請姑娘勿怪。 ”
四海怔了怔,隨即笑道:“不會的。 ”
白衣輕輕一笑,姣好的面容上說不出的動人,道:“那讓白衣服侍姑娘淨面。 ”
四海點點頭道:“那有勞姐姐了。 ”
梳洗完畢之後,白衣到了四海到船外地甲板上,那裏已擺開了一桌飯菜,陌玉已等在了桌邊。
清晨的江風拂面而過,令人感到無比的舒心。
陌玉的白衣在風中微微的飄動,他在看到四海向這裏過來時微微一笑,端得是俊逸非凡:“四海快來!今日爲師專門叫廚房做了些你愛喫的飯食。 你且來嚐嚐他們做地合不合胃口。 ”
紅衣站在陌玉的一側,見到白衣與四海向此而來,撇了撇嘴,將臉別向了一邊。
北宣綾與飛鳥也站在一邊,仍是未見蝴蝶。
飛鳥自四海過來便一直底着頭,也不知在想什麼。
北宣綾見四海過來,便順手幫她拉開了椅子。
四海連忙道謝道:“多謝綾護法。 ”
北宣綾點了點頭,便站到一邊去了。
呃……真有派頭。
四海微汗的轉過臉上,陌玉正笑吟吟的瞧着她,修長白皙的手指輕輕觸了觸她的臉頰,道:“昨晚睡得不好麼?臉色這麼差。 ”
四海僵着脖子含糊其辭道:“唔……沒,挺好的。 ”
陌玉點點頭,收回了手。 四海心底暗自鬆了口氣,伸手擦了擦額上的汗。 這時,胡老大也來了。
胡老大此刻也不用故意變成那個全身髒兮兮的髒道士了,就用自己的原身這麼大大方方地走了出來。
北宣綾看着他一步步走來,眼中帶着戒備和疑惑,似乎想不通這位年輕俊美地公子是何時登的船。
飛鳥抬頭看了他一眼,眼中含着警惕。 表情和北宣綾一般無二。
白衣只聽從陌玉地吩咐靜靜站在四海身邊伺候,對其空諸事不聞不問。
紅衣的的臉看着胡老大,眼中帶着驚豔。
陌玉回頭看了看,忙起身道:“公子已醒了麼?剛好可與在下一同用餐。 ”
胡老大也不客氣,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四海旁邊的一張空椅上,皺眉扭着自己的脖子,道:“今早一覺醒來,不知爲何脖子實在酸得難受……”
陌玉道:“莫不是落枕了麼?”
胡老大嘆道:“這倒不知,不過若是有個溫柔的美人兒願意幫在下捏上一捏,興許會好得快些。 ”說着意有所指的瞧了眼在陌玉旁邊侍手而立的紅衣。
紅衣俏臉微紅,嗔怒的瞪了胡老大一眼。
陌玉聽了胡老大的話,會意的點了點頭,向立在身邊的紅衣道:“如此,紅衣,你去幫這位公子拿捏拿捏,也讓公子不至於這麼難受。 ”
紅衣咬着脣看了胡老大一眼,乖巧的向陌玉行了一禮,道:“是,公子。 ”
胡老大挑眉一笑,待到紅衣紅着臉走過來時,便拉着小手放到自己肩膀上,趁機在其手上一摸並****的衝對方一笑,道:“有勞美人兒了,但求美人兒手下可輕着點兒。 ”
紅衣被他在手上偷摸一把,臉色紅得更是厲害。
白衣在旁遙遙的看着,微不可查的嘆了口氣。
陌玉幫四海夾了些她平素愛喫的菜進碗裏,輕輕道:“可還有什麼想喫的麼?”
四海掃了一眼桌子上,只見只擺着個辣子雞,除此外還有一盅雞湯,想來是把她喜歡的菜布了一桌子,胡老大的雞自然就少了。 便道:“要不做只燒雞來吧,把這個冷盤先撤了也好。 ”
陌玉眼神閃了一閃,笑道:“好,爲師聽你的。 ”
胡老大眯着眼睛享受着美人兒的按摩,聽到四海的話後睜眼瞟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陌玉的臉色,轉而滿意的一笑,一臉的受用模樣。
陌玉果然吩咐廚房又添了道燒雞。
胡老大靠在椅背上,閉着眼睛道:“可惜了,若是有杭州十裏鋪的陳年花雕,那才叫個圓滿啊……”
四海怔了怔,看向陌玉。
陌玉瞧了眼四海微微一笑,道:“這又有何難?”說着向一邊的北宣綾瞧了一眼。
北宣綾會意的一點頭,竟一躍而起,踏波飛入了蒼茫的水天一色。
四海不明所以的看了看陌玉,陌玉見她望過來,立即對她一笑。
胡老大靠在椅背上,感嘆的嘖嘖搖頭道:“映蓮宮主待客果然熱忱。 實在令在下大開眼界。 ”
陌玉微微一笑,道:“公子是在下徒兒的朋友,在下理應細心招待纔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