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混沌》之第一章 重生
京城外的一間農舍裏,駱秋焰抱肩站在林風的身後道:“你想好要怎麼辦了沒有?”林風沒有回頭,專注地看着牀榻上雙目緊閉的女子,“這樣好嗎?這樣做是不是太自私了?她會不會怪我?”
“哼,你還真是越來越心軟了。 ”駱秋焰不以爲然地走過來,“你看看她,即便是在昏迷的情況下都緊皺眉頭。 你說她在爲誰皺眉?想必不會是你吧?!老實說,如果你不是我師弟,我才懶得趟這趟渾水。 這忘塵配製不易,全天下只有兩顆,我費了多少功夫你知道嗎?如今便宜了你,你還猶豫。 還有,你不肯這樣做的話,難道要一輩子點住她的穴道,讓她永遠都醒不過來嗎?若她醒了,只怕立刻就要離開你。 你甘心嗎?”
駱秋焰的話讓林風萬分矛盾,他自然希望阿蘅永遠留在自己身邊。 可用非常手段逼着她忘卻過去……這太殘忍了。 伸手撫向那張嬌顏,輕輕地撫平她緊皺的雙眉,卻頹然地發現她很快就再次皺了起來。 咬着脣,他的內心在激烈地交戰。 要不要讓師兄幫忙呢?
……
很久,他終於下定了決心,就用師兄的辦法吧。 忘記了過去也許很不舒服,可他會努力地讓她有一個美好的將來。 她的過去,就由他來幫忙填補吧!
“師兄,我決定了。 ”他站起身,將位置讓給駱秋焰,自己則將阿蘅抱起扶着她坐好。 “開始吧。 ”
駱秋焰淡淡一笑,拿出一粒淺綠色的丹藥和一杯水遞給他。 看着他將丹藥放在勺子裏加了些水化開,然後倒入她嘴裏。 之後,駱秋焰盤膝上炕,運起了八成左右地功力,“得罪了。 ”林風點點頭。 駱秋焰不再看他,雙手小心的擱在女子的頭頂百會穴和胸口的華蓋穴處。 運功將藥力劃開。 慢慢的,女子的臉上出現了各種各樣的神情:高興、悲傷、快樂、憂愁……等等等等。
一個時辰之後。 所有地表情都歸於沉寂,她的臉神情便像夏日夜晚地湖水一般,平靜一絲波紋都沒有……
駱秋焰滿身大汗地收了功,疲憊地說:“她這個樣子要睡上十多天,這期間你要密切地注意她的情況。 若她出現焦躁不安的跡象要馬上告訴我,千萬別耽擱了。 我休息一下,出去找輛車。 我們要趕緊離開……哦,對了,記得要易容,否則我們根本就走不了。 ”
“嗯,我知道了。 ”林風心疼地看着牀上一動不動的佳人,輕聲問道:“師兄,這忘塵能不能解?”
正準備調息的駱秋焰聞言一怔,“你問這幹嘛?難道你想她恢復了不成?!”
“不是。 我只是怕會有人解開這個。 到時候……只怕她會恨死我的。 ”他苦澀的一笑,阿蘅,你會恨我嗎?
“呵呵,放心吧,這世上除了我只有我師傅會。 不過,他是不可能知道這些地。 ”他說的師傅並不是和林風的師傅同一個人。 而是他在被逐出師門之後另外拜的師傅。
“哦。 ”林風應了一聲,不再說話,駱秋焰也閉上了眼睛調息內力去了。 屋子裏明明有三個人,卻安靜的即便是掉一根針都會聽的清清楚楚。
第二日一早,林風將易容成中年女子的芷蘅抱入準備好的馬車裏。 他此刻也變成了一箇中年男子,駱秋焰則易容成一個車把式。 不顯眼地馬車就這麼慢悠悠的從盤查甚嚴的城門底下走了出去,一路往南而去。 林風的畫像被貼在了城牆上,告示上還附帶說了蒙面的駱秋焰。 只不過並沒有說他們打傷皇子,劫走皇子未婚福晉的事,而是說二人爲亂黨。 還說誰能提供二人地消息可得賞銀一千兩。 能生擒此二人的賞銀三千兩!
但二人一點兒都不怕。 且別說此刻二人都易了容。 就算不易容,駱秋焰昨天是蒙面的。 現在就是給人看見也沒關係。 而林風……一直以來,他的臉上都帶着一張薄如蟬翼的人皮面具,連芷蘅都沒見到過他的本來面目!
等安全之後,二人立刻就棄車騎馬,一路日夜兼程疾奔而去。 一連走了八九天,他們來到了山東濟南境內。 林風在此處有個莊院,一行三人便在此處歇腳。 一到地方,駱秋焰就給芷蘅檢查了一遍,看起來沒什麼問題。 他因要事待辦,只好先離開。 叫他們等他回來再走,之後便告辭了。 林風趁這個時候從街上買了兩個伶俐的丫頭,預備伺候芷蘅。 這莊院他不常來,下人們對他的事也不清楚,這讓他省了好大的事。 而且本來也沒打算常住,也就不必說的太多。
將諸事事安排妥當之後,他就安靜地伴在一旁,服侍她喫喝,等待她醒來……
* * *
“頭好痛,有人嗎?”一雙慧黠而迷茫地眼睛慢慢睜開,茫然地打量着四周。 這是哪裏?我又是誰?她不斷地看着、想着,卻發現大腦裏一片空白!爲什麼會這樣?她驚慌的坐起身大喊,“有人在嗎?喂,誰在?有人嗎?”
一個男子推開屋門快步而入,走到她牀邊疾聲問道:“你醒了?!怎麼樣?哪裏不舒服?”他驚喜地抓住她地雙肩,上下打量着。 最終將她擁入懷裏,“謝天謝地,總算是醒了。 ”
女孩兒毫不客氣的一把推開他,“先別忙喫豆腐,告訴我你是誰?這是哪裏?還有……我、我又是誰?”她驚慌的往後挪了挪。 這男人長的很端正,可壞人往往長的比好人漂亮!
“你不記得我了?”男子似乎還不大敢相信。
“不記得。 ”女孩兒搖搖頭。
“不記得了……真的嗎?”他似乎不敢相信,臉色複雜地看了她半天才說:“我叫林風。 是……”
“等等!”女孩兒突然打斷了他地話,“你可別說你是我未婚夫啊。 ”剛纔就想佔她便宜,別以爲她什麼都忘了就能趁火打劫,哼!
“呃……”林風到嘴邊的話被堵了回去——難道她還在抗拒?
“說話啊。現在是清朝嗎?!”這半個月亮的腦袋她還是知道的,絕對是清朝的!
“是,是清朝。 ”
“那現在的皇帝是誰?”女孩兒忽閃着大眼睛問道。
林風微笑道:“康熙。 ”
“哦,是他啊……你到底是我什麼人?也或者我們並沒有關係?!”
林風眉頭一皺。 這話問的……讓他心虛啊。 但他還是選擇了謊言,從他決定讓師兄幫忙地那一刻起。 就註定了他要一直用謊言來欺騙她!因此,他淡淡地笑道:“我是你表哥。 ”真的好想說是她地未婚夫,可她那犀利的眼神和刻薄的話語實在叫他不敢說,好無奈啊,唉。
聽他說是自己的表哥,女孩兒鬆口氣的拍拍胸脯兒道:“呼,還好。 還好。 ”林風皺眉道:“爲什麼不讓我說是你、你的未婚夫?”
“太老套了,一聽就是假的。 ”女孩兒不屑地擺擺手,“喂,表哥是吧?”
林風苦笑道:“是。 ”
“我是你什麼表妹?姑表親還是姨表親?”女孩兒似乎不那麼害怕了,嘰嘰喳喳地問個不停。
林風無奈的搖搖頭道:“你母親是我姨媽。 ”
女孩兒點點頭,“那我叫什麼?”
“伊蘅。 ”
“一橫?”女孩兒的聲音陡然高了八度,“我有兄弟姐妹沒有?是不是分別叫一豎一撇一捺?!”一家剛好湊個木,木瓜的木= =!
“這……”林風開始後悔給她起這個名字了!還有。 爲什麼她所有的行爲都和常人不一樣?一般人在失憶之後不是很緊張就是很害怕,爲什麼她卻如此的活潑?
他在思索,可女孩兒卻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我老爹叫什麼?是幹什麼的?我媽……就是你姨媽姓什麼?我多大了,你又多大了?我真是你表妹嗎?爲什麼我覺得我應該比你大?這是什麼地方?你家還是我家?我還有別地親人沒?”
連珠炮一般的問題將林風砸的暈頭轉向。 滿臉黑線的摸了摸額頭:這丫頭的脾氣還真是……= =!
嘆了口氣,他坐在牀邊道:“你的父親。 就是我地姨爹名叫伊鎮峯……”
“一陣風?老天,我們家的人還真會起名字。 ”女孩兒翻了個白眼兒打斷他的話。
林風叫苦不迭,這丫頭真是太難纏了,“姨爹是個書生。 你母親親,也就是我姨媽是我孃的妹子。 姓林,叫林如梅。 你今年十五,我二十一了。 所以你的確是我的表妹,絕對不可能比我大(林風暗自咧了咧嘴)。 這裏是我的家,你除了我再也沒有其他親人了。 ”他有條不紊地將所有問題一一回答,答完後就仔細看她的反應。 只見她時而顰眉。 時而噘嘴的不知在想什麼。 心裏一陣慌亂。 便問道:“阿蘅,你想什麼呢?”
“沒什麼。 只不過我一點兒印象都沒有了……我爲什麼會失憶?”她睜大了眼睛看着他。
林風不自然地笑了笑,安慰她道:“你大病了一場,這失憶許是一時的,說不定過段時間就好了。 ”
“我只是覺得奇怪……”她並沒有理會林風地安慰,兀自沉浸在自己地思緒中。 失憶,這種事不是誰都能碰上的。 恐懼和茫然地感覺不時的湧上心口,此時的她就好像失去了依靠的小鳥,斷了引線的風箏。 這個林風的話能相信嗎?自己現在什麼都想不起來,所有的情況都是從他的嘴裏得知的。 若他說的是真的,那麼自己也算是有個親人。 若不是真的……這茫茫世界,她豈不成了浮萍?
腦子裏一片空白,心裏卻百感交集。 沉思了片刻,她忽然想開了。 不管這個人的話是真是假,反正他看起來對自己沒有惡意。 不然的話直接將自己賣了或者糟蹋了——好像電視裏的壞人都是這樣的。
電視只是的她的下意識反應,畢竟已經失憶,她對腦子裏這種莫名其妙出現的念頭和詞彙根本就不知道從何而來。
林風又擔心又緊張地看着她,生怕她會想起什麼……
“啊!”伊蘅大叫了一聲。
嚇了林風一大跳,忍不住也驚叫起來,“啊~~怎麼了?”
“我餓了。 ”伊蘅頑皮地吐了吐舌頭。
林風長出口氣嗔道:“餓了直說就是,何必大叫一聲嚇人一跳。 你等着,我吩咐人給你預備喫的。 ”他恢復了溫柔和煦的笑容,站起身走向門口。 伊蘅看着他的背影:自己真的什麼也想不起來了。 大腦裏一片空白,爲什麼會這樣?這個林風真的是她表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