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寵物市場逛一圈兒？”莫小言看一眼外頭正小心翼翼擦石的李大鵬和孫天牧二人，直接忽略了一旁地板上的葉孤風，抱着小黃商量着。
“嗷嗚！”不要！我媳婦應該是出身高貴的，怎麼可以去寵物市場找！
“靠！這年頭，你還要出身高貴的狗媳婦，不去寵物市場找，難道是花鳥市場啊？”對於小黃這個得了便宜還賣乖的傢伙，莫小言是毫不客氣的。
“啊嗚嗚～”我不嘛！不嘛！你們人類都講究真心相愛了，爲毛狗就不可以？你們這是種羣歧視！
面對“據理抗爭”的小黃，小言的額頭掛上了三道黑線，深吸了一口氣道：“就你這樣的，還要求狗權了呀？你既然知道人類講究真心相愛，那也不會不知道人類是要遵守一夫一妻制度約束的吧！”
“汪汪嗚！”哼！別以爲人家不知道哦，又不是你們全人類都遵守一夫一妻制度的，在阿拉博啊，砂特啊，印渡啊，這些國家和地區都是允許一夫多妻制度的嘛。
“那你就去印渡啊，砂特啊，去那些國家的人家裏頭咯！看他們會不會幫你娶那麼多狗老婆！”莫小言真當是怒了，或許是潛意識中，她都沒把小黃當成是一條狗。
那麼在她的世界觀裏，人就是該執行一夫一妻制度的嘛，怎麼可以肖想着一夫多妻呢？就算是在華夏古代，那人也是一夫一妻多妾制嘛，那些多出來的。只能算是妾！
肖想着享受齊人之福的，那都是男人的劣性根。那都是不道德的。
所以，即便是對於小黃。莫小言也這般嚴格的要求着。
“啊嗚～”小黃還是慣會看人臉色的，發覺到莫小言真的生氣了，這小東西也不敢再頂着，就裝作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對着莫小言叫上兩聲，撒撒嬌。
不過對於小黃這種思想上的錯誤，莫小言是堅決不予妥協的，任由小黃在那兒撒嬌打滾，她也巍然不動。實在覺得煩了，便一眼瞪了過去。那模樣可有點兒兇。
被狠瞪了一眼的小黃立馬蔫巴了，耷拉着腦袋，當作沒事兒狗似的在那兒四處亂瞄，時不時的瞄向莫小言一眼，又若無其事的轉開，張着嘴吐着舌頭的模樣十分的滑稽。
好不容易功能齊全了，它想多點兒媳婦，有錯嗎？在它們犬界什麼時候也講究一夫一妻制了，真是的！
小黃有點哀怨的看着莫小言。親耐滴主人真的對它不理不睬啦？那豈不是一個老婆的願望都要落空？
好吧，男子漢大丈夫，它是能屈能伸的......“嗷嗚～”主人，人家錯了咩。只要一個老婆就好！但是能不能讓我自己挑啊？
數量上是沒法商量的了，這個質量上，主人總得給自己這個自主權了吧？小黃屁顛顛地扒拉着莫小言的褲腿。在她腳邊討好的搖着尾巴。
這傢伙，動不動就來這招！
“嗯。知道錯就好。但你究竟想找個什麼樣的老婆啊？難道你要敖犬？”莫小言對狗也不是很有研究，要不然的話。也不會一直養着小黃了。
對於狗，莫小言認識中最名貴的就是高原的敖犬，頂級的純種獒王能達到幾千萬的天價，即便是幼犬，也在大幾百萬。這錢對莫小言來說倒不算什麼，只要小黃喜歡就成，她這不是逗逗小黃嘛。
再一個叫莫小言哭笑不得的是，小黃現在就巴掌大點兒，多喫也不見長，要是找個小母獒，它們......好吧，還是不想象了，那樣的畫面有點黃！
“汪嗚！”中華田園犬！敖犬跟人家都不是一個系統的！
莫小言乍乍舌，敢情小黃眼中最高貴的狗竟然是中華田園犬！
可問題是......“小黃，你也不是中華田園犬啊。”
“嗷嗚～”那人家是什麼？
它是中華田園犬的這件事，不是主人自己告訴的嘛。
“小黃啊，對不起，我一直騙了你，其實......其實你是串串......”抹了把臉，莫小言也裝得半真半假地跟小黃道。
事實上，小黃的品種問題，莫小言也研究不清楚，她開始養着它的時候，就知道它是條土狗。可問題是，土狗的定義指的那是某地區的特產犬種，適應當地的氣候特點，比其他種類的狗更容易獨立生存什麼的。
比如在西歐，常有人稱拉布拉多是當地的土狗。在北歐或者阿拉斯加，雪橇就是土狗。
華夏地域如此寬廣，中華田園犬的種類多了！
“汪汪嗚！汪汪！”小黃又不是第一天認識莫小言了，原本它還傷心自己竟然是血統不純的串串，可是當它無意間瞥見莫小言眼角的那絲戲謔，就知道自己是被主人給調戲了。她要是在乎寵物的血統，那一開始也不會收養它了呀。
竟然用這種事來開玩笑！哼！它生氣了啦！
別看小黃現在才巴掌點兒大，可是扯開嗓子，這麼嗷嗷地一叫，還是有幾分氣勢的。
“言言，你怎麼惹這小傢伙了？”李大鵬喜上眉梢地抱着塊翡翠走進來，剛剛在院子裏的時候，他就聽到小狗的叫聲了。
“嘿嘿......”莫小言一把將“憤怒的小黃”攬進懷裏，對李大鵬道：“李伯伯，你知道杭城附近哪有好一點的狗市嗎？我想給它找個伴兒。”
既然小黃要的最佳伴侶是中華田園犬，莫小言也不會逆了它的意思。一夫多妻，她是堅決反對的，不過給小黃來場“公開選妃”嘛，她還是可以滿足的。
其實，要想找好一點的中華田園犬，最好是去山村裏找。就要那種無冕之王的守山犬。
莫小言卻也有自知之明，她嘛。算是白活了二十幾歲，說到人情世故啊。消息渠道啊，這些東西都是她的薄弱環節。
這不，正好李大鵬這麼一現成的“萬事通”在嘛，莫小言自然不能放過這個機會咯。
李大鵬臉上的笑容有那麼幾秒鐘的發僵，搞了半天，自己手上的這塊極品翡翠，壓根沒落在人家的眼裏，人家滿心眼裏都是她的那隻小狗啊！
“這麼小的狗，你就給它找伴兒啦？公的母的啊？我瞅瞅......”好在李大鵬是那種拿得起放得下的人。他也知道莫小言的賭石經歷。
自己這一塊石頭吧，本身又是莫小言用來送與那位救命恩人李漁父的，既然是莫小言出品的，那等於就是品質的保障啊。估計她也早就曉得這塊毛料的表現了，這般不在意的態度纔是莫小言該有的嘛，要是她見到這塊翡翠的成色真跟那少女似的跳起來歡呼，那才叫不正常了呢。
“公的！你別看了！”莫小言感受到懷裏的小黃真當怒了，趕緊攔住李大鵬的話頭，要不然的話。這次她制止了小黃，下回她一個沒注意，小黃還得給人來上一口，竟然質疑它的性別。哼！
“嘿！這小東西還挺靈性的呀？它能聽的懂人說話！”
這下子，小黃可是真動怒了，怎麼着。剛纔是質疑它的性別，現在還開始質疑它的智商了？李大鵬以爲自己是誇狗的話。可是落在小黃身上的效果顯然是起了反作用。
最後要不是莫小言抱着哄着，再誑着它說李大鵬會領它找小媳婦去。小黃今兒指定得用它小而鋒利的尖牙在李胖子的身上來上一口！
......
俗話說，窮山惡水出刁民。距離杭城直線距離二三百百公裏，開車卻需要開四五個小時的山南縣，不但是個出刁民的地方，而且還出好狗。
說風就是雨的，昨夜專程趕到山南縣，今兒又起個大早的莫小言，總算是來到了山南縣的花鳥市場。
沒錯，還是花鳥市場。
可別說，就山南縣的花鳥市場，規模一點都不比杭城的那幾個小多少。
與其通往外界的道路不通，山南縣的花鳥市場卻有一條曠闊的大街，大街的兩旁，擺放着一盆盆花卉盆栽的，有一些是栽在小花盆裏養的草本花卉，有一些是用大盆修剪的老樁盆景，甚至還有一些花盆裏，放的是一些形各異、花樣繁雜的奇石......
這條路雖寬，可是車子卻是不能開進來的，所以莫小言她們只能徒步穿過。在花鳥市場的盡頭，纔是他們今兒的目的地，那邊是寵物市場。
隔着還有一段距離呢，莫小言一行就能聽到寵物市場的嘈雜聲了，最多的還是狗叫。
畢竟，狗被稱爲是人類最好的朋友嘛，各地的花鳥市場總是犬類當道佔了大半市場的，其他的寵物肯定也有，甚至在一些地方，只要你能出得起價錢，即便是鱷魚啊、棕熊啊、蟒蛇啊之類的稀有動物，乃至是大象，都可以搞得到。
不過，莫小言今天的目的就是狗，應該說小黃的目標就是找個老婆。
真正踏進寵物市場的區域，跟她們在遠處聽到的意義，形形色色，種類繁多的狗狗或被關在籠子裏，或是蹲在紙箱裏，還有一些直接蹲在了路邊，大大小小、毛色種類各異。
離得遠的時候，只覺得這邊的寵物市場有點兒吵，可當莫小言一行真的走進，卻是隻剩下了一個感覺，那就是靜，沒催，就是靜。
整個寵物市場靜得出奇，一開始還是有人們交談的聲音的，可是等到大夥兒都察覺了不對勁，就連人們的說話聲都彷彿消失了一般。
是誰給在場的所有人同時消聲了呢？
“言言，你不是要買狗嗎？這下好了，山南縣的狗市在華夏的狗友界也是出了名的，你慢慢選，總能挑到中意的！哈哈！”李大鵬對莫小言的事可以算是十分的上心了。
昨天莫小言只是那麼一提嘛，她問了下李大鵬有沒有相熟的狗市，李大鵬甚至連新解開的極品翡翠都沒來得及拿回家。就急急忙忙地領着她開車上路，到了山南縣住了一晚上。大清早的就出來逛早市。
其實李大鵬的心裏也不是沒嘀咕過，如果莫小言喜歡狗。他早前就提過他朋友家的一對純種大獒剛下了一窩小狗，本來就答應送他一隻的，如果莫小言喜歡，便給了她了。
莫小言卻偏不的，非要自己來這兒一趟。挑選的對象是中華田園犬的事，莫小言都沒好意思跟李大鵬提，只能帶着小黃親自來找。
事實上，在農村，中華田園犬下了小狗崽子很少有拿出去賣的。要不就是送人，要不就是自家養着。
而在山南縣這一個寵物市場，基本上十家裏頭有八家都是賣狗的，可你去瞧一瞧，看一看，有誰家是在賣中華田園犬的？
關鍵是賣中華田園犬它沒利潤啊！本來狗的繁殖能力就強，現在這世道貓狗橫行，不是說那無敵管理城市的部門還有專職打狗的嘛，估計打得最多的就是俗稱中華田園犬了。
當然了。你要說這個寵物市場裏頭，賣的多是品質優良的名犬純種狗，那也肯定是假話。十家裏頭要只有一家是不賣串串的，那都算是好運道了。
可莫小言買的。不就是串串嘛？
“嗯，看着呢，有合適的就買。”莫小言沒什麼說話的勁頭。很奇怪，爲毛這市場裏頭的狗狗都那麼蔫巴嚀？
其實。莫小言也有點兒燈下黑了，她不知道的是。問題就出在她懷裏的那一隻身上呢。
動物總有一些比人類更敏銳的直覺。比方說吧，一個億萬富翁要是穿着T恤牛仔褲加人字拖地在大街上走着，有幾個人能把他的身價給看出來的？除非是熟人，再不就是算命的！
狗卻不一樣了，只要對上一眼，聞到些味道，它們就能夠辨別出孰強孰弱，分出個高下來。
小黃原先只是一隻平凡的中華田園犬，頂多比一般的小狗咬聰明一些。但現在不同了呀，現在的小黃經過一次鳳凰涅磐似的肉身重塑，其本質已經沾染上了一絲神獸的血脈，雖說少了些，但也足夠它在凡世的狗狗界裏稱王稱霸了。
這麼一個霸主駕臨狗市，其它的小狗們哪裏還敢出聲啊。沒有瑟瑟發抖，那都是極好的表現了。
事實上，還真就有不少的小狗正在發抖，並且抖動的幅度還不小，都能比得上篩子了。
別看莫小言等人都在疑惑市場裏的氣氛，小黃卻很滿意自己造成的詭異氣氛，它就好比是一位犬界的君王在巡視自己的後*宮似的。當然了，這個後*宮，其主人只允許它添加一位王後，而沒有妃子。
在來到這裏之前，小黃還在YY着，要是主人不限制自己，就可以討上五個狗老婆給自己生一堆的狗娃娃了呢。
現在看來，那簡直是癡心做夢。
別說主人不同意了，就連它自己，就是准許它挑選五名後宮妃子，又能如何呢？它連一隻都挑不出來呢！
不過十多分鐘，莫小言就已經將寵物市場都走完了一圈，但結果卻叫人沮喪的很。
勞師動衆的跑這麼遠，還耽擱一天的功夫，小黃竟然說它沒找到自己要的伴侶！整個寵物市場有不下上千隻狗呢，難道它就連一隻都看不上的？
“主人，找老婆是要看緣分的嘛......”小黃自己還不滿意呢，最失望的是它好不好。
“好好好......咦？前面好像還有幾個攤子，咱們再去看看吧！”經過十幾分鍾，莫小言也知道爲什麼寵物市場的氛圍那麼詭異的，罪魁禍首就是她家小黃。
不過連小黃不可以放出的氣勢都會害怕的狗狗，的確是不配做它的伴侶，莫小言也不會去勉強它。
可就在這個時候，莫小言看到寵物市場對面的街道上還擺着幾個零零散散的攤子，出於某種神祕的感覺，她決定去瞧一瞧。
至於和小黃說的那話，這不是客套嘛，這樣的小事兒，她做主了。
邊走邊看，莫小言來到了一個角落邊，在這個已經出了寵物市場的角落，停放着一臺老式的自行車。就是那種傳七八十年代。28寸大自行車，車子的後支架上放着一個紙箱子。莫小言那莫名的感覺，貌似就出在這隻箱子裏。
湊近了一看。莫小言就看到了紙箱裏頭那兩隻剛剛睜眼的小狗，毛茸茸，胖乎乎的，憨態可掬，十分可愛。看了上千條狗都沒有伸出手的莫小言，這時也有了想抱一下的衝動。
把小黃放到地上，莫小言也確實這樣做了。伸出手逗着紙箱裏那兩隻弱弱叫着“嗷嗷”聲的小狗，一手抱起一隻，小狗懵懵懂懂地舔着莫小言的手背。只叫她咯咯地笑出聲來，不知是因爲癢還是因爲歡喜。
小黃身子還太小，被莫小言“拋棄”在了地上，很是不甘心，看到小狗跟莫小言之間的互動，它就更着急了。明明來找媳婦的是它好不好？可是看眼下這樣子，這兩隻小狗都有可能取代自己在言言心中的地位了？這怎麼可以！
連忙扒拉着莫小言的褲腿，也嗷嗷地叫了起來。
不知道是初生牛犢不怕虎還是什麼，總之在莫小言手裏的兩隻小狗似乎一點都不怕小黃身上散發出來的氣勢。再不就是這兩條小狗都是傻的。
那賣狗的是一個六十來歲老實巴交的小老頭。一身樸素的衣裝，臉上的褶子透露出生活的風霜。顯然是個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質樸農民。
別人家，要是有人這麼湊上去瞧自己的狗，早就舌燦蓮花的推銷上了。小老頭卻不然。看到白淨粉嫩的小姑娘逗着自家的小狗，也只是在一旁露出敦厚的笑容看着。
誰叫莫小言走過來的時候，懷裏還抱着小黃呢。按照老人的想法，莫小言應該只是看看。並不是買主吧。
看着地上扒拉莫小言褲腿十分焦急的小黃，老農甚至還道：“小姑娘挑得小狗真不錯。”
這是以爲小黃是莫小言剛纔市場裏買的了呢。
“嗯。它叫小黃。”莫小言臉上的笑容就一直沒下去過，聞言也不解釋，只是告訴了老農小黃這個名字。
看着小黃渾身金黃的毛髮，憨厚的老農有些理解莫小言取得這個名字，不過，小黃這個名字，光是在他們村裏，估計十家有五家都是用這個的吧。
“老爺子，這狗怎麼賣？”莫小言將兩隻小狗放回紙箱，要是再繼續抱着，不曉得她家的小黃會不會嫉妒得發狂了。
被問到價錢，老農似乎有了些由於，踟躕了半天，看着莫小言，緩緩的伸出一個巴掌來。
“五千？嗯，還可以，不過這隻箱子我能不能帶走啊？我可以另外價錢......”看過寵物市場裏胡亂叫價的場面，莫小言覺得自己出的價格很合理。能夠買到這兩條富有靈勁兒的小狗，在她的眼中，可不比那些號稱純血的小狗要差。
“不......不......不......不是五千！是五百！五百就可以了......”給狗開出五百的高價，賣狗的老農已經覺得很羞愧了，要不是有苦衷的話，這狗頂多就賣五十。
哪想到他舉出一個巴掌來，這個白淨好看的小姑娘會以爲是五千的，貌似五千塊，人家都願意拿出來。
可問題是，做人要對得起自己的良心！
“五百？”莫小言訝異的看着老人，或許是沒想到在這邊還能遇着這麼敦厚的人吧。
之前和李漁父一路坐車回來，她可是沒少聽那傢伙講述古玩行當裏的事情，好多販子都喜歡比手勢。
你以爲是五千的，他就告訴你要五萬，你要是說五塊，人家也不會生氣，跟你再慢慢把價錢砍回五十、一百的。
但像這樣子，老農心理價位是五百的，莫小言給了五千，還不麻溜的賣了呀，竟然還結結巴巴的告訴莫小言，不是這樣的。
可也正是因爲這樣，莫小言才覺得老農是那樣的可敬可愛。
重新綻開了笑顏，莫小言對老農道：“這狗我很喜歡，兩隻都買，就五千吧......”
賣狗的老農不知道是太過激動還是怎麼的，整張臉都憋得通紅，顫巍巍地張口道：“要不了那麼多，我說的是兩隻五百！”
早就知道了這個世道不公平。這個年紀的小姑娘，都還在跟家裏要錢的吧。竟然就這麼不拿錢當錢看了。
自家的小孫女，一個月的零花錢都沒有五十呢！還要燒飯洗碗做家務。也就差不多大的年紀，現在手都開裂了，皺皺的跟小老太太似的。
驀然間，莫小言捕捉到老人眼底閃過的那一縷痛苦和羞赧，心下不由也正經了起來，她以爲自己是在幫他，殊不知，又犯了目中無人的大錯，損了人家自尊了。
莫小言從口袋裏取出錢包。數出五張一百的紙鈔遞給賣狗老農，“五百，您數一下。”
賣狗老農伸出有點兒顫抖的手接過去錢，雖然覺得不好意思，可還是對着陽光仔仔細細的一一照了一遍，纔對莫小言道：“嗯，五百，正好。”
幾個字，似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不是每個人都能夠在誘惑面前堅守住自己的本心的。老人可以將到手邊的五千塊錢推出去。其敦厚、本分的本性不容置喙。
可是，他做到了守住自己的本心，家裏還在受苦的孫女呢？
五千塊錢......哦不，應該說是四千五百塊。足夠孫女一年的學費加生活費了呢！
“等等，這個箱子......”
“破箱子不值錢，你拿走就行。”老農擺擺手。轉身就要推着自行車離去。
莫小言卻不能叫人這麼走了，道：“我說的不是這隻紙箱。我說的是裏頭的食盆兒！”
說着，莫小言就從兩隻小狗的屁股底下拽出了那隻不大的小盆兒。是件瓷器。
“食盆兒也是你的......”這一回，老農算是回了下頭，但看了一眼之後，眼神中卻沒什麼靈光，不甚在意的道。
“老爺子，這紙箱我可以拿，這食盆兒我可要不起，這東西太貴重了！”
不能叫老實人喫虧，是莫小言一貫的做事原則。她自己本身沒有過缺錢少衣的日子，但卻十分瞭解生活在社會底層的人們的苦楚。
小西坡，可不比這邊窮困得多嘛。
既然是五百塊買狗，那就多花點錢買個盆兒吧。
莫小言不識古董，可是一旁的李大鵬曉得呀。這玩意兒！剛剛不仔細看還沒發現，現在這一看......
“這......這.......這是！”李大鵬的綠豆小眼睛都瞪得比黃豆還大了，一把從莫小言手中奪過那隻小盆兒，驚訝的都說不出話來。
天呢，之前光知道莫小言這丫頭的運氣好，但也別這麼好吧？
“老人家，這個瓷盆兒是你從哪兒來的，您家裏頭還有這樣的嗎？”一旁的孫天牧本來沒注意這邊兒，在他想來，肯定是莫小言那個丫頭的同情心又開始氾濫了。
這要是在幾年後，網絡語言大肆流行的時候，他準得網她身上套個新詞“聖母”！不是那個自孕的瑪利亞，而是......你懂得！
但這仔細一看吧，孫天牧就看出花樣來了，這瓷盆兒竟然是......
要只是莫小言一個人這麼說，賣狗的老農或許還會心懷警惕，以爲人家又找花樣同情自己了呢。
但是李大鵬和孫天牧都這樣子驚訝，老農自己也疑惑了起來，卻還是很有禮貌的回到：“怎麼了？這瓷盆兒有問題嗎？我從家裏邊兒隨便拿的，就覺得這個盆兒大小挺合適的......這不是古董！”
孫天牧閉了下眼睛，他對老農的耐心，可沒莫小言那麼多，但沒轍呀，還是得解釋，道：“我知道這玩意兒它不是古董，只是問您從哪兒得的？哪裏有賣，我也想去賣幾件。”
要真是那個東西，要是被人知道它竟然被用來當狗的食盆兒，不知道會咋想，是把老頭生撕了呢？還是活剮了呢？
還真別說，要是真被那些狂熱分子知道了，還真乾的出瘋狂的事情來。
當然了，殺人還是不至於的，現在是法制社會嘛。
“哦......那這個應該買不到了，這是二十多年前的事兒了，我大哥工廠裏發不出工資，廠裏就用這些盆兒啊。碗兒的抵的。現在摔摔碰碰，也消耗的差不多了......這花色還挺好看的哈？”
賣狗的老農說到這裏。憨笑着撓撓後腦勺。
孫天牧和李大鵬幾欲吐血，竟然摔摔碰碰都消耗得差不多了？他當這是路邊攤上不值錢的那種五塊錢仨兒的破碗嗎？
這是......毛瓷！
傳言。這是當年瓷都那邊爲了太祖特別製作的一批瓷器，本來除了太祖本人使用的那套外，都是要被銷燬的，後來考慮到這種日常生活用品存在損耗，負責這個項目的人就保留了一些下來。
再之後，工廠入不敷出，貌似的確是分發了一批到工人手中，但一些工人也應該知道毛瓷的存在啊。
怎麼老農的哥哥竟然把它大剌剌的分給了弟弟，而這個老農弟弟竟然用毛瓷來餵狗！當食盆兒？
莫小言疑惑了。她知道李大鵬有可能會配合自己演戲，但是孫天牧是絕對不會的，這傢伙就見不得某人同情心氾濫，孫天牧這傢伙甚至還大言不慚的說過，她要是同情心太多，可不可以同情一下他？
當時莫小言幾十上百億的將錢投進基金會里，孫天牧就是這麼說的，這傢伙也好意思！
孫天牧還真就好意思！不過他也不是真的貪莫小言的那些錢，而是覺得那麼些錢。給素昧平生的人花，還真不如資助資助他了呢。
結果自然是被莫小言姐弟倆狠狠地鄙視了一番。
現在孫天牧見到瓷碗就兩眼放光的樣子，莫小言哪裏還不知道這瓷碗的珍貴啊。
只不過，這瓷碗到底是什麼來路啊？她可真心瞧不出來。
就連傲嬌白。莫小言也是問了的，但是傲嬌白只對年代久遠靈氣充沛的東西有些感應，至於說這出爐沒幾十年的毛瓷。還是從狗屁股下拽出來的破盆兒嘛，它真心沒瞧出來。
“言言。你聽說過毛瓷不？”李大鵬見莫小言一臉的疑惑，就知道這傢伙真的是誤打誤撞給碰上了。
“嗯......好像......沒有。”
“到底是沒有呢。還是好像沒有啊？”莫小言和李大鵬的說話聲並不低，所以一旁的孫天牧也都清楚的聽在了耳朵裏，這不，這貨又開始冷嘲熱諷的了。
“是沒有。”莫小言倒是老實。她就是沒聽說過，咋的了？
“沒聽說過沒關係，你爸的書房裏就擺着一套呢！難道你沒覺得這花色很眼熟？”孫天牧之前接觸毛瓷，就是在盛景春那兒，盛景春除了喜歡用24K黃金做名片，其它地方還是有點兒品味的。
就比如說是這古玩啊，花草啊，盛景春每種都有涉獵。
要不是他的老婆大人不喜歡狗，盛景春估計也會養上兩對藏獒什麼的，不爲什麼，就爲了充門面也是值得的呀。
“呃......好像......”莫小言已經有些怨唸了，她到底怎麼了呀，要被孫天牧這樣針對，好像自己最近也沒得罪他把？
連面都沒碰過，就更別說是得罪了。
莫小言不知道的是，問題還就出在了這沒見面的事情上了。誰叫她回來之後連葉孤風都見了，就是沒找孫天牧呢？這貨一直以莫小言的老大哥自居呢，然而盛家出那麼大的事兒，他孫天牧一點兒事前預備都沒有。
你讓他怎麼想？怎麼咽得下這口氣。
之前孫飛宇又說他跟一個叫蕭莫言的傢伙在一起玩的，而不是莫小言，並且那人還是個男的，孫天牧就怎麼想怎麼不對頭。
這又不能當着莫小言直接問吧，這貨就想着法兒的刁難莫小言，哼！誰叫她對朋友還有老多祕密的！
莫小言可真冤枉了，問題是，她真覺得自己雖然和孫天牧等人也是朋友，但也沒到那種無話不說、掏心掏肺的地步呀！
再說了，她的那些事情，是能隨便說的嗎？
不曉得毛瓷是啥，沒關係，莫小言索性抱了裝狗的紙箱蹲在了一遍，小黃是死都不肯進紙箱裏，所以莫小言用胳肢窩夾着它走。
這會兒蹲地上休息了，莫小言才把小黃又放到了地上，小黃有些惱怒地咬着莫小言的手指，當然，不是很用力就是了，莫小言也隨它。
“嘀嘀——”聽到動靜，莫小言知道這是來短信了，拿出手機一看，卻是來自盛峯的，上面問她什麼時候去找他們，李漁父李大叔好像有很重要的事情。
“我在外面，過不去啊。”回了這條短信，莫小言就開始抬頭望天，高高的日頭懸掛空中，貌似也有九點來鍾了呢。
至於說李漁父找她什麼事兒，莫小言也不是笨蛋，事後就差不多想得出來了，恐怕李漁父拿了那十二萬塊錢，還要還自己醫藥費呢，還真被她給猜着了。
這左手出右手進的，唉......(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