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面的琴思思見到華麟的窘態,不由撲哧一聲嬌笑。她感覺已經把他耍夠,終於坐正了嬌軀,正色道:“人家也是剛剛纔到此處上任,聽說絳雪已經回宮覆命了。至於你說的傳送陣一事,我們這裏也沒有,恐怕你要另想辦法纔行”
華麟微微有些失望,於是追問道:“那你可知外界的傳送陣的方位?說不得我只能重建一個了。”
琴思思楚着香眉道:“關於這個,恐怕我也不得而知。不如你多等幾日,想必焚星宗一定會派人前來修好的。”
華麟急道:“這可不行,等焚陰宗抵達此處,我哪裏還有命在?況且明鏡散人也不會放過我等。”
琴思思陷入了沉思,半晌又問道:“你說的明鏡散人莫非是塵緣星的聖壇首座?”
華麟點了點頭,接着又搖了搖頭,這明鏡散人確實聽說是塵緣星的人,但他究竟是不是什麼聖壇首座自己可就不知道了。最可笑的是,自己曾經答應過雷天域,要幫他把“掌門令劍”還給塵緣星。沒想到如今追殺自己的人,竟然就是塵緣星的高手,這可真是造化弄人。不由突發奇想,假設自己取出“掌門令劍”給明鏡散人觀看,不知道他會有何等反應?
琴思思見他突然緘口不言,還以爲他已到了窮途末路,終於良心上感到有些不安,於是柔聲道:“不是奴家不幫你,而是前些日我們剛剛得到總壇的命令,叫我們仙綾宮弟子不許捲入任何聖門和焚陰宗的糾葛,如若不然,我們恐怕會被逐出師門,希望少俠不要責怪奴家纔是。”
華麟從沉思中清醒過來,失聲笑道:“我並沒有責怪姑孃的意思,你不必放在心上。”
琴思思嘆道:“不久前,我們宮主原本打算將宮主之位傳給寧姐姐,可她死都不肯接受。不僅如此,她甚至還脫離了仙綾宮,主動同我們劃清了界限,臨走時更下達了最後一個命令,就是不許我們插手聖門和焚陰宗的事情。你也知道,她是我們仙綾宮的創始人之一,她的話我們是不敢不聽的。”
“什麼?”華麟喫驚道:“寧纖雪已經脫離了仙綾宮?”
他轉念一想,立刻又明白了她的用心。寧纖雪一心想找聖門報仇,若是牽扯上仙綾宮,勢必會引起兩派的撕殺。如今魔界蠢蠢欲動,暗影之門已經很久沒有動靜。若是此時冒然挑起兩派矛盾,必定會引起整個修真界的動盪,寧纖雪脫離仙綾宮確實是個明智之舉。
琴思思的眸中閃過一絲異彩,嚮往地道:“雖然她已經脫離了我們,但仙綾宮永遠以她爲傲。在短短七個月時間裏,她已殺了三位掌門。我估計她下個目標就是塵緣星的雷天域。至於聖清院、劍罡宗和空速派的掌門,他們是罪魁禍首,寧姐姐一定會慢慢折磨他們的意志,不會讓他們這麼容易死去的。”
華麟一陣錯愕,忽然笑道:“這回恐怕纖雪要失望了,雷天域向來行蹤不定,她不一定能夠找到他!”心下暗暗忖到,雷天域正在“解神陣”中渡劫,就算外面鬧得天翻地覆,他也絕不會收到任何消息。
誰知琴思思卻不以爲意,反而自信地道:“你這麼想可就大錯特錯了,寧姐姐雖然找不到雷天域,但卻可以逼他出來呀,只要殺了塵緣星幾個人,還怕他雷天域不肯現身?我聽說雷天域本來是霞光殿的人,我就不信他不顧同門的死活”
“這這怎麼行?”華麟的臉色頓時變得一片慘白。
琴思思一陣錯愕,問道:“怎麼了?”
華麟終於皺起了眉頭道:“這種做法,豈是正道人士所爲?”
琴思思道:“你這是怎麼了,對付聖門又何必在乎什麼手段?他們誅魔殿的人何嘗不是如此?”
華麟搖了搖頭,就聽琴思思繼續說道:“不久前寧姐姐就是用這種方法,成功把長風殿、星疾宗和無極宗的掌門引了出來,否則他們永遠龜縮在仙鳶星系裏,難不成還要寧姐姐派大軍去攻打他們不成?”
華麟終於暗暗冒汗,在認識雷天域之前,自己或許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算了。但自從遇到了雷天域後,華麟就被他的大俠風範所折服。況且他是那種坦蕩蕩的君子人物,自己又和他結爲了兄弟,如今他的門下有難,那當然不能坐視不理了。放眼整個修真界,現在恐怕也只有自己可以勸一勸寧纖雪,雖然不知道她會不會給自己面子,但不管如何,自己都不能看着她把雷天域的霞光殿給拆了。
想到這裏,華麟只覺坐如針氈,站起來道:“現在纖雪姐已經去了塵緣星嗎?”
到得此處,琴思思才發現他的表情有點不對勁,於是不高興地道:“你這人是怎麼了?七大聖門應該和你有仇纔對,爲何你聽見寧姐姐要報仇一事,不僅不替她高興,反而還想從中作梗似的?”
華麟尷尬地咳嗽了一聲,只好胡扯道:“這這個,其實我是擔心纖雪姐。我聽說塵緣星的實力比聖清院還要恐怖幾分,而且高手輩出。我還聽明鏡散人說過,他們最近有人研究出了一個非常厲害的陣法,只要念上幾句‘景死驚開’,就能定住陣裏的一切事物,纖雪不懂其中的厲害,猝不及防下很容易喫虧!”
琴思思卻笑道:“你就放心吧,早在一千年前,寧姐姐就已經超越了天乘境界,現在就算是仙人也未必是她的對手,一個小小陣法豈能傷得了她?”
華麟聽罷,煞有介事地道:“你有所不知,這個陣法就是專門對付仙人用的,纖雪她太過自信,正因爲如此,所以才容易着了道”
琴思思懶懶地靠在了座椅上,嬌聲笑道:“你放心吧,我對她有信心。”
華麟一陣無語,這琴思思一定是親眼見識過寧纖雪的能力,所以纔對她如此崇拜,當下只能聳了聳肩膀道:“你不信就算了,以後若有機會,我定要拿寧纖雪來試試,嘿嘿!”
琴思思撲哧笑道:“你不會是對我們的寧姐姐心存不軌吧?哼,一定是了,早聽人說你這人最是道貌岸然,私底下裏卻好色的緊。”
華麟一陣汗顏,連忙岔開話題道:“不說這些了,我們且回到正題。這裏的傳送陣已經被毀,我真的要儘快逃出去纔行。我不信你們完全沒辦法出去,快告訴我實情!”
琴思思側頭想了想,無奈道:“好吧,如果你真的急着要出去,我倒可以給你一個小小的建議。聽說烏渡黑市的清息最爲靈通,他們的掌櫃肯定知道附近傳送陣的方位,他們和聖門之間並沒有恩怨,你大可以去試一試運氣。不過聽說他們所賣的消息價錢都很貴,嘻嘻嘻”
華麟氣道:“你好像看見我落難的模樣,很是興奮的樣子?”
琴思思抿嘴笑道:“人家纔不是呢!人家只是想要你多陪陪人家而已嘛。在這裏悶死了,一點都比不上仙綾宮!”她說完,又把修長的玉腿換了個姿勢,果然極具誘惑力。
華麟頓時感到一陣暈眩,不過理智卻告訴自己,這琴思思絕不簡單,若真以爲她會便宜自己,那可就大錯特錯了。如果猜得不錯,等你放下了自尊,真的要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時,你就會發現她只是在逗你玩罷了。她就是要引得你欲 火焚身,卻又不給你機會,讓你永遠都記着她,想着她。以前在京城的時候,就聽說有個著名的花旦叫做魏紫萱,她便是此中的高手。華麟出身於王府,自然明白其中的道理。
於是站了起來道:“烏渡黑市在哪裏?我這就去問問!對了,我最近手頭緊,你們能不能借一點能量晶石給我?以後我一定雙倍奉還!”
琴思思一愣,心下暗暗有氣。心想這傢伙是不是有問題?放着一個美女在面前,他不僅不動心,反而還向自己借錢。於是氣道:“借給你晶石也可以,不過你必須替我做件事。怎麼樣?”
華麟現在一聽見要替別人做事就感到頭痛。現在自己的事情都忙不過來了,怎敢隨便再答應她?於是苦着臉道:“這個不是我不願幫你,而是我現在自身都難保,就怕誤了你的大事。”
琴思思氣道:“只不過是給我姐姐捎一句話而已,難道你都不肯幫我?”
華麟一愣道:“捎一句話倒是簡單。但是你姐姐究竟在哪裏?若是太遠的話,我不可能專程去見她的。這個你必須要明白!”
琴思思皺了皺秀眉道:“我姐姐是琴綰韻,人家聽說你曾經見過她,所以我纔會開口請你幫這個忙。”
“什麼?琴綰韻是你姐姐?”華麟喫驚道。
琴思思白了他一眼道:“這有什麼大驚小怪的。我姓琴,她也姓琴,當然是一家人了。難道你這麼笨?連這個都猜不到?”
“這個”華麟一陣無語。
琴思思氣道:“怎麼樣嘛,你究竟願不願幫我?不願意就請直說。”
華麟心下電轉,嘿嘿笑道:“那好吧,我正好要去見她,所以剛好順路。說吧,你要我跟她說些什麼?”
琴思思立刻轉怒爲喜,手腕一轉,掌中立刻多了一枚精緻的記憶晶片。其表面刻着一個“閃電”的標緻,竟然和上次給雷天域的一模一樣。
華麟一愣道:“就是把這個晶片給你姐姐就行了嗎?”
琴思思點頭道:“不錯!你就跟她說,這是雷天域交給她的,這樣就行了。”
華麟撓了撓後腦勺,完全被她搞糊塗了。於是問道:“這真是雷天域給她的嗎?”
琴思思怒道:“你問這麼多幹什麼?反正上次我遇見了雷天域,他要我把這樣東西轉交給我姐姐。這件事就這麼簡單,你做還是不做?”
華麟眼珠一轉,道:“沒問題,小事一件!”心裏卻在暗暗嘀咕,難道她們姐妹倆同時喜歡上了雷大哥?這倒是有點意思。
正想着,琴思思又嘆道:“對了在這件事情上,你千萬不要提起我。而且要一口咬定,這個記憶晶片是雷天域親手交給你的。明白了嗎?”
華麟從她手中接過記憶晶片,嘿嘿笑道:“你就放心吧,我會照辦的。”
琴思思緊緊盯着華麟的雙目,覺得他勉強可以信任,於是舒了一口氣,說道:“好了,你想借多少晶石?現在開個價吧,別太離譜就行了!”
華麟聳了聳肩膀道:“你看着辦!反正要夠我來回一趟仙鳶星系纔行。”
琴思思聞言,大大方方的扔了一個“空間法寶”過來。華麟伸手接住,發現這是一枚女子用的吊墜,裏面的空間雖然很小,但竟然有上千枚能量晶石之多。這對普通的修真者來說,絕對是個大手筆。當然了,這對於仙綾宮來說卻根本不算什麼。
華麟又和琴思思談了一會,問明瞭烏渡黑市的方位,見時間已經不早,於是站起來告辭。
琴思思並沒有挽留的意思,只是親自把他送到了後院。見華麟的背影消失在遠方,不由喃喃自語道:“好姐姐,你早就應該和他斷了。希望這次能成功!”
且說華麟從後院偷偷溜了出來,爲的是避過“明鏡散人”的耳目。
漫步在鬧市之中,華麟回想起剛纔和琴思思的對話,竟無意中得到許多非常重要的消息。於是在心裏默默地計劃了一下,決定立刻前往塵緣星,先解決寧纖雪所帶來的危機。否則日後見到雷天域,都不知該如何自處了。至於冥界和迷仙鎮的事情,也都可以在塵緣星一併解決。只要在那裏打通了冥界的通道,就可以隨時潛回到迷仙鎮中。
當然了,在此之前,必須順路去一趟“蔚藍星”,見一見琴綰韻。
想到此處,華麟又想起了秋婉璃,嘴角不禁露出了一絲笑意:不知道婉兒見到自己的時候,究竟是叫自己師傅呢?還是仍然叫自己華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