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提示:祝大家新年快樂!玉仙緣有些章節的字數達到了一萬字左右,訂閱起來可能會有點貴,飄隱沒時間去分章了,所以一併上傳,希望大家原諒!)
仇裘白略退了一步,再次暴喝一聲,身體竟化作四道殘影,猛地提劍劈來。
華麟豈會讓他搶回先機?身體立刻橫移,同樣施展出分身斬,從左側迅猛殺到。
雙方的招式一模一樣,只見凌厲的劍氣交錯而過,逼得兩人同時側身讓過。剎那間你來我往,雙方遙遙對砍了數十招之多。那凌厲的劍氣,直逼得周圍的敵我雙方紛紛散開,以免慘遭橫禍。
華麟終究受傷在前,又打了半盞茶時光,動作漸漸緩慢起來。仇裘白見狀,更是信心大增,招式更見凌厲。然而就在這時,頭頂卻突然傳來一聲厲嘯,那高吭的聲音迅速向北方掠去。這是副教主扈殳發出的撤退訊號,神羿門終於退兵了
原來,高空中的兩位老者已經決出了勝負,那扈殳雖然有備而來,但他怎麼也沒想到,烏渡黑市的桓鵠經過數百年的修練,修爲更有精進。而他扈殳卻被聖清院囚禁了數百年之久。雖然出關後又有奇遇,但這數百年的差距足以讓任何事物產生翻天覆地的變化。這次無功而返,也就成了一種宿命。
仇裘白也沒想到扈殳竟然會戰敗,此時雖然已經逼得華麟險像環生,但若要在數招之內將對方殺死,卻仍是力有不逮。眼看手下的四人紛紛離場,不得已間,仇裘白一個後空翻,立於二十丈外,喝道:“龍嘯!我記住你了。他日再見之時,定是你授首之日。你等着瞧吧!”
華麟也不追擊,只是定於半空,胸口處仍是隱隱劇痛。只見仇裘白的身影越來越遠,不由苦笑道:“無緣無故又打了一架,哎”
烏渡黑市的弟子紛紛落回地面,空中的暴雨也漸漸轉弱。華麟回頭向地面看去,只見腳下的殘壁斷瓦散了一地,烏渡黑市也是損傷慘重。不由嘆了口氣,正要御劍離開,誰知左側卻橫着飛來幾道人影,烏渡黑市的郗總管攔住去路道:“少俠沒事吧?”
華麟嘴角的鮮血已被大雨洗去,聞言搖頭道:“我不妨事,多謝關心。”
郗總管誠懇道:“應該是我們謝你纔對。剛纔若非少俠出手相助,我們烏渡黑市只怕會傷亡更重。請到我們的內堂坐坐,讓我們好好謝你。”
華麟環首四顧,只見天色已晚,此時已是華燈初上的時分。天池城的街市紛紛挑起了宮燈。由於烏渡黑市剛剛經歷了一場戰事,許多修真者紛紛從四面前來慰問。華麟想了想,說道:“那好吧,在下正好有事相求,希望不會給貴派增添煩惱!”
郗總管豪爽地道:“少俠說到哪裏去了,你的要求我們一定會盡力達成。來,少俠請!”說完側身讓道,示意華麟先行。
兩人御劍落回地面,繞過坍塌的大廳,直往後堂走去。
一路上,郗總管問道:“少俠如何稱呼?”
華麟淡然道:“龍嘯!”
郗總管敬仰道:“龍少俠可是聖門中人?”
華麟一愣道:“郗總管爲何有此一問?”
郗總管道:“我見少俠施展出冰封墜,威力端個驚人之極。且少俠竟能獨力抵擋神羿門的副堂主,此等修爲,除了聖清院的聖使,只怕是無人可以做到了。”
“呃在下只是僥倖罷了!”華麟暗暗一陣汗顏,知道他誤以爲自己是聖清院的弟子,當下也不解釋,隨他去了。
正走着,旁邊斜斜奔來一名少年,正好擋住了去路。華麟一看,卻原來是先前給自己帶路的許酆。只聽他大呼小叫道:“譁!想不到你這麼厲害,竟然可以施展出分身斬。小酆我實在是看走眼了。呵呵呵!”
華麟尚未回答,身邊的郗總管已經喝道:“沒事還不去清理大廳?”
許酆立刻噤聲道:“是,總管!”說完一溜煙跑了。
郗總管轉身對華麟道:“少俠請別介意,這小許最是多嘴。若是多有得罪,還請少俠不要放在心上。”
華麟知道這郗總管以爲自己是聖清院的人,故而絲毫不敢得罪自己。看來聖清院的弟子在修真界頗受人敬畏,於是搖了搖頭。
郗總管見華麟沒有說話,於是又問道:“不知少俠此次來到我們烏渡黑市有何需求?還請告之郗某,我們定會竭力去辦。”
華麟無奈,只好把傳送陣被毀,自己急着出去的事情說了一遍。當然了,這其中明鏡散人追殺自己的事情,則隱瞞了下來。
說話間,兩人已經來到了後院。此處少有弟子走動,環境較爲清靜。郗總管帶着華麟來到了後堂,門口的一位少年迎了上來道:“郗總管!掌櫃的在裏面等着你呢,他好像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要吩咐。”
郗總管點了點頭,帶着華麟推門而入。只見諾大一個會客廳只有一個白髮老者在內,他盤膝坐於一張茶幾旁的靠椅上,彷彿受了重傷。
華麟眼尖,早已發現此老者正是剛纔在外間大打出手的桓鵠。只是沒想到他竟然也受了重傷,看來這一戰雙方都沒有討得便宜。
就聽郗總管遠遠在門口躬身道:“稟掌櫃,龍少俠來了”
那白髮老者點了點頭,緩緩睜開了雙眼。他用一雙昏暗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着華麟。突然目中彷彿閃過一道異彩,伸出右手道:“少俠請過來坐!”
華麟也不客氣,拱手道:“謝前輩!”說完上前,在茶幾的另一旁坐下。來到近處,華麟越發覺得老者的臉色有些蒼白,而且明顯帶着一絲疲憊,好像元氣受損。
身後的郗總管上前道:“稟掌櫃,龍少俠急着要離開此處,想借我們的傳送陣一用。您老看看,是否現在就讓徒兒去幫他開啓傳送陣?”
桓鵠無力道:“你去吧!從今往後,這裏的一切事務都交由你打理。爲師要閉關修養數年,沒有重要的事情,就不要再來煩我了。”
郗總管用關切的目光看了看白髮老者,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半晌才躬身退了出去。
此時殿內只剩下華麟和桓鵠兩人,只聽後者淡淡地說道:“哎修真界果然是人才輩出,你這小娃娃才練到清虛期,竟然也能施展出分身斬。看來那梵謐心經還是給泄露出去了。”
華麟此刻正在猜測白髮老者和那郗總管的關係,聞言後不由一驚。抬頭問道:“梵謐心經是什麼東西?”
桓鵠笑了笑,沒有說話。
華麟尷尬地道:“其實我也覺得奇怪,神羿門的傢伙,他們好像都會‘分身斬’似的。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呢?”
桓鵠好像想起了一些什麼,於是嘆了一口氣道:“看來這都是天意了!”
華麟一陣沉默,知道對方可能掌握了一些自己所不知道的內情,但自己又不方便直接詢問,於是只好作罷。誰知就在這時,白髮老者突然問道:“小兄弟可認識若淵此人?”
華麟一驚,心下電轉道:“嗯認識,怎麼了?”
桓鵠含笑道:“老朽與你們聖清院的若淵相見如故。不久前,他還託我一件事,要我把他的女弟子引開,以免陷入焚陰宗的旋渦。前不久,老朽的九徒弟成功把她騙去了塵緣星。你若是見着若淵此人,就代我轉告一聲,他所託付的事我均已辦妥。”
“若淵有女徒弟嗎?”華麟暗暗奇怪。心想聖清院向來收徒嚴格,這若淵什麼時候又收了一個女弟子了?不過既然白髮老者說得那麼肯定,看來不假。於是點頭道:“你放心,這只是小事一樁,若是遇上了他,我定會代爲轉告。”
桓鵠點了點頭,又從懷裏取出了一枚黑色的石頭道:“這是我們烏渡黑市的信物,你且拿着。將來若是有難,可以隨時去各地的烏渡黑市求助。就當是今日你拔刀相助的報酬吧!”
華麟正要拒絕,誰知桓鵠又道:“我和若淵早有約定,一起爲共同的理想而奮鬥。沒想到今日竟然可以遇上你,還請不要拒絕。”
華麟心想,你如果知道自己並不是聖清院的人,不知道會做何感想?當下怕引起他懷疑,於是從他手裏接下了那塊黑色的石頭。
這石頭拿在手裏,竟然有一種溫暖柔順的感覺,彷彿它有着生命一般。華麟暗暗歎了一口氣,不知道最近交了什麼狗屎運?總是有人主動送東西給自己。先是冥王令,接着又是什麼掌門令劍,現在又有烏渡黑市的信物。難道這都是所謂的人品所帶來的好處?
華麟撓了撓後腦勺,把黑色的石頭小心翼翼地收了起來。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叩門聲,一個少年的聲音傳來道:“桓掌櫃,外面有個明鏡散人求見,不知掌櫃見或不見?”
“啊?”華麟微微變色,明鏡散人竟然也找上門來了?自己不會這麼倒黴吧?
桓鵠回頭看了華麟一眼,含笑道:“這可真是巧了,他也是你們聖門中人呢。你要不要見上一見?”
華麟正要站起來退避,誰知門外已經傳來一個宏亮的笑聲道:“道兄別來無恙,明鏡前來造訪,實在是有事相求。”
桓鵠回頭又看了華麟一眼。
此時華麟知道躲避不及,反而鎮定下來,於是自個兒斟了一碗熱茶,端起來輕輕汲了一口。桓鵠見狀,暗暗點了點頭,揚聲對外面的明鏡散人道:“來都來了,那就進來吧!”
大門被人推開,一個氣宇軒昂的道人邁了進來,正是明鏡散人。
甫一入內,明鏡散人便是一呆,他沒想到華麟竟會在此相候。更離譜的是,這傢伙還若無其事地舉起手中的茶碗,向自己敬了一敬,說道:“前輩別來無恙,要不要喝碗熱茶再走?”
明鏡散人一時間搞不清狀況,更不知道華麟和桓鵠究竟是何關係。
就聽桓鵠哈哈笑道:“這位龍少俠也是聖清院的高足,想必你們見過面吧?那就好辦了,省得老朽再給你們介紹。來來來,大家都是自己人,不如坐下來喝杯熱茶再走。過兩天我就要閉關修練了,屆時就不知道何時才能與你們相聚!”
明鏡散人卻仍然一眨不眨的看着華麟,表情甚是複雜,說道:“你還真不簡單!竟然找到這裏來了?”
華麟淡淡地笑道:“傳送陣已經被‘壞蛋’摧毀,晚輩無奈,只好借道此地。不用多說了,前輩也是爲了傳送陣而來的吧?”
明鏡散人的臉皮跳了跳,這傢伙當面說自己是壞蛋,可自己卻偏偏無處反駁,這傢伙實在是可惡之極!此時本想立即翻臉,可這裏卻是烏渡黑市的地盤。而且桓鵠的修爲絕不在自己之下,常言道:打狗還要看主人!在這裏動手,對自己絕沒有半點好處。
想到此處,明鏡散人索性不再理會華麟,拱手對白髮老者說道:“不知桓老與這位小兄弟是何關係?怎會與他同席飲茶,這讓貧道很是詫異。”
桓鵠捻着鬍鬚笑道:“我和他一見如故,而且他剛纔還幫我們擊退了強敵,所以老朽把他奉爲上賓。來來來,你也過來坐一坐,喝碗熱茶再走!”
明鏡散人臉色一正,沉聲向桓鵠問道:“那你可知道他是誰?”
華麟心中一緊。暗忖這次糟了,明鏡散人看來準備硬來,就不知道烏渡黑市會不會畏懼聖門的權勢,把自己給交出去?
桓鵠也回頭向華麟看來,從容不迫地說道:“我當然知道他是誰,他是聖清院的弟子,對吧?這有什麼不妥?”
明鏡散人仰頭一陣哈哈大笑,正要點明華麟的身份,但身後的大門卻突然被人打開,郗總管從外面走了進來,遠遠對華麟說道:“傳送陣已然開啓,不知道龍少俠何時啓程?”
華麟站起來,說道:“謝謝兄臺,不過我還有兩位朋友也要離開,我這就去把他們接來。”
此刻,華麟真想腳底摸油,一走了之。
明鏡散人臉色卻變了變,立刻伸手阻攔道:“慢着”說完回頭,對桓鵠問道:“你真要送他們離開?你可知道,此人便是聖門的逃犯華麟!”
門口的郗總管“啊?”了一聲,扭頭疑惑地看着華麟。
全場中,立刻變得一片沉寂,甚至可以用“落針可聞”來形容
衆人都沒有說話,明鏡散人用凌厲的眼神一一掃過所有人的表情,卻發現桓鵠竟然無動於衷,只是漫不經心的呷了一口熱茶,彷彿不當一回事。
而華麟這個當事人,卻也十分了得,竟然沒有立即奪路而逃,反而聳了聳肩,首先打破沉默道:“公道自在人心,什麼逃犯不逃犯?說得多難聽!好像你們七大聖門就是修真界的執法者一樣。你可別忘了,在焚陰宗的眼裏,你也是他們的逃犯呢。好了,這件事和烏渡黑市無關,他們都是無辜的商人,我可不想把他們牽扯到這個旋渦裏。”說到這裏,華麟又回頭對桓鵠拱手道:“謝謝剛纔前輩的熱情款待,晚輩這就離開了。至於前輩剛纔所囑託的事情,華某定會盡力幫你達成。晚輩先行告退了!”
雖然只是廖廖數語,但其中卻富含着華麟無上的心機。這幾句話乍聽起來好像不想把“烏渡黑市”牽扯進來,但實際卻是硬生生拖着桓鵠下水。特別是最後一句話,強調我華麟雖然身陷險境,但答應過你的事情,就必定會幫你去做到。而你們烏渡黑市曾經答應過我,讓我使用“傳送陣”離開。就不知道你們還能不能實現諾言了。最重要的是,自己還對他們有恩,就看桓鵠如何自處。
其實華麟也不願意用這種手段去強逼桓鵠,可眼前的形勢卻由不得自己。
誰知桓鵠一陣大笑,正色道:“華少俠多心了!你既然來到我們烏渡黑市,那就是我們的客人。此時傳送陣已經開啓,你可以隨時使用。至於聖門和焚陰宗的恩怨,我們不想插手。但是你們如果要動手,就必須離開這裏再說。”
華麟大喜道:“謝前輩!”就在這時,耳邊卻傳來了一絲細微的聲音,原來是桓鵠悄悄用傳音的方式,向自己輕聲說道:“快從傳送陣離開此地,明鏡散人就由我來拖住。至於你的朋友,事後我會通知他們離開”
華麟一愣,沒想到桓鵠竟會主動幫助自己,不由暗暗慚愧。但同時卻又想到:訾刑和杜奔雷手裏還押着一個聖清院的人質,自己絕不能扔下他們不管,否則明鏡散人定會全力對付他們。
想到此處,華麟猛地轉身說道:“明鏡散人,本少爺現在就要回仙緣客棧了,你是否要跟我一起出去?不過華某勸你做好心理準備,一但我們動手,當我打不過的時候,就會大聲說出你的身份。此地仍然是焚陰宗的地盤,相信一定會有人樂意跟你過意不去。嘿嘿”說完,華麟大步朝門外走去。
明鏡散人豈會在乎華麟的恐嚇,就在他經過身側的時候,竟然突然出手,五指迅速扣向華麟的肩膀。誰知華麟早有準備,身體微側,左腳踏向“艮”位,迅速向前縱出。
以明鏡散人“神閤中期”的境界,竟然被華麟從掌心溜了出去。當下更是感到沒有面子,立刻變爲殺着,手掌化刃,直劈華麟的後肩。然而就在這時,大廳內一道孤光電閃而至,直卷明鏡散人的右臂。如果他不把右掌縮回來,那麼這隻手臂恐怕就保不住了。
明鏡散人愕然回頭,原來是桓鵠向自己出手。不禁喝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桓鵠隱忍着體內的傷勢,勉強站了起來,淡淡地道:“我曾經說過,在我們烏渡黑市,絕不允許別人鬧事。”
卻說此時華麟已經搶出了門外,“錚”的一聲掣出了飛劍,縱身躍上劍面,懸在半空中說道:“明鏡老兒,本少爺這就要走了,你是否要一起跟來?”
明鏡散人氣得兩眼一瞪,卻硬是扭頭不理華麟的挑釁,回頭對桓鵠說道:“今日若不是見你有傷在身,本座倒要領教一下你的金輪映月。哼!”
桓鵠也不生氣,只是淡淡地說道:“那真是可惜了!今日你或許還有機會接得住我幾招,等我傷勢痊癒後,那時你就一點機會都沒了。”
明鏡散人心中一突,心想這老頭說得倒是不錯,早就聽若風曾經說過,烏渡黑市的幕後老闆非同小可,即使若風自己出手,也是毫無勝算。
就在他思索的當頭,外面的華麟竟然沒有乘機溜走,反而還在半空中懸浮着,悠閒地說道:“喂!我說你倒底追不追來?不追的話,我可要先走了!”
一旁觀望的郟總管,卻是頓時升起了一絲感激之情,他明白華麟的用意乃是引開明鏡散人,此時自己的師尊受了重傷,絕不適合再動手。當下不由暗暗納悶,這華麟既被列入了魔道中人,爲何竟是如此俠義?難道是傳聞有誤?
且說明鏡散人終於受激不住,“錚”的一聲拔出飛劍,踏劍直撲華麟。
華麟卻哈哈一笑,早已轉身就逃,閃電般向東南方向掠去
夜色中,“天池城”正當最熱鬧的時刻。喧鬧的夜市人來人往,其間不時傳來一陣陣歡聲笑語。此地的夜景,別有一番異國風味。
那明鏡散人的修爲果然非同小可,他僅數個呼吸之間,就已追到華麟兩丈開外。要知道,他的修爲絕不比若淵差上多少,比之仇裘白那種人物更是高上甚多。眼看華麟近在咫尺,明鏡散人看準時機,一掌凌空向前拍去。華麟面對如此高手倒也並不慌張,身體陡然左拐,且迅速下沉。貼着一棟棟屋頂迅速向左側掠去。明鏡散人立刻掉頭追來,轉眼便又追到了三丈開外
兩人所帶起的罡風,把腳下的屋頂瓦片都掀了起來,街上的行人更是大呼小叫。一時間,城裏頓時鬧得雞飛狗跳。
華麟卻是暗暗叫苦,心裏暗暗罵道:以後再也不來這“狂沙星”了。上次也是在這裏被仙綾宮的人追殺,想不到今日再次重蹈覆轍。
追逐中,遠處的“仙緣客棧”終於在望,門口的兩盞宮燈分外醒目,華麟遙遙直撲客棧的大門。
此時,兩人之間的追逐早已引起了路人的注意,仙緣客棧門外的迎賓見此情況,不禁皺起了眉頭。
雖然“仙緣客棧”被列爲修真界第一客棧,且有明文規定,店內嚴禁私鬥。但是現在的情況,卻是擺明了的追殺,這種形勢最是令人頭痛。因爲這直接考驗了“仙緣客棧”的信譽。如果客棧果真出面阻止,則會導致客棧一方和追殺一方的正面衝突。
所以門外的迎賓見華麟遠遠飛來,不由大聲喝道:“仙緣客棧只避護已經住下的貴賓,外界的鬥毆請在街上自行解決!”
怎料華麟早已掏出一張門牌,遠遠衝了過來道:“我就是你們的客人!快讓開,讓我進去!”
那迎賓見華麟手中的門牌果然是本店的信物,無奈之下,只好側身退了兩步,讓出了通道。
就聽“呼”的一聲,華麟已經衝了進去。明鏡散人豈容得他逃出自己的掌心,此刻他已經追到了華麟的背後,就在華麟衝進大門的那一刻,他右掌奮力擊出,直印華麟的後心。
這一掌可謂是觸手可及,明鏡散人不禁暗暗得意:就算你華麟逃進了仙緣客棧又如何,等你進去後,那也只是一具屍體而已。
然而,最不可思議的事情卻發生了。
華麟腳下一個蹌踉,竟然被門檻拌了一跤,“砰”的一聲滾了進去。由於速度太快,他整個人就像炮彈一樣,轟進了仙緣客棧的大堂。
剎那間,廳內傳來了一片驚呼。那精緻的桌椅,珍貴的瓷具,皆被華麟強大的衝力撞得粉碎。當然了,明鏡散人自以爲十拿九穩的一掌,自然也落了個空。
仙緣客棧的大堂灰塵滾滾,裏面一片狼籍。明鏡散人也收勢不住,直接衝進了大堂的中央,這才站穩。
待到塵埃落定,就見華麟從“廢墟”中爬了起來,他滿身都是木屑和碎片,當真是狼狽不堪。但這傢伙此刻卻是得意洋洋地笑道:“謝謝前輩剛纔手下留情,這裏是仙緣客棧,我來給你介紹一下。你看東邊的牆上寫着什麼?不錯了,店內嚴禁撕殺,我是這裏的常客,希望你不要明知故犯,得罪了這裏的主人可不太好!你說對不對?呵呵”
這時,仙緣客棧的弟子也都紛紛圍了上來,但是他們修爲太低,不敢直接上前阻止爭鬥,只能遠遠地圍了一大圈。不過,他們還是暗地裏火速通知了裏面的管事,讓他們出面來制止。
明鏡散人用寒冷的目光迅速掃過周圍的一切,眼角不禁抽搐了幾下。他突然之間明白,華麟剛纔摔的那一跤絕不是偶然。早就聽說這小子機智無比,否則聖清院的任爲和若風兩人,怎會一而再,再而三的讓他成功逃脫?
想到此處,明鏡散人悄悄地凝聚全身功力,死死盯着華麟不放,下定決心,要一招擊斃對方。
就在這時,仙緣客棧的內堂傳來了腳步聲。人未至,一個宏亮的聲音便已遠遠傳來道:“是什麼人在外間鬧事?如果還給在下幾分薄面,就請出去再鬥。”
大堂內的弟子紛紛讓開一條通道,有人躬身稟報道:“回堂主,是兩個客人起了爭執”
衆人紛紛扭頭看去。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明鏡散人立刻看準了時機,突然暴喝一聲,身體一晃,直撲華麟的所在。只見他的右掌挾着凌厲的掌風,形成一層透明的真空,直劈華麟的前胸。
圍觀者盡皆變色,他們沒想到明鏡散人竟然還敢動手,而且這傢伙的功力竟是如此深厚,在場中人只怕沒有幾人可以抵擋。就在衆人驚駭的那一瞬間,明鏡散人已經越過了十丈的距離,一掌拍到了華麟的前胸。以他神閤中期的境界,這個距離根本就是轉息便至。
然而就在那一瞬間,明鏡散人卻發現華麟竟是無比鎮定,他不僅沒有露出驚慌失措的表情,反而一雙星目中迅速閃過一陣堅定的光芒。彷彿他早已知道對方會突下殺手一樣。這個變化,讓明鏡散人心中一凜,猜測這小子肯定早就想好了躲避的方案。於是掌風一緩,隨時發出第二招,務必要擊斃此人。
然而他卻再次失算,華麟竟然沒有躲避,反而踏前一步,大喝道:“金剛訣”
剎那間,只見華麟雙掌齊出,一股無與倫比的掌風迎面劈來。明鏡散人一聲冷笑。就見兩團透明的氣流狠狠撞在了一起,“轟”的一聲巨響,一波強大的衝力把地面的桌椅震得向外激射。以他們兩人爲中心,腳下頓時被清理出一片潔靜的空地。就連五丈外觀戰的修真者,也被強勁的氣流衝得連退了三四步有餘。
華麟“蹬蹬蹬”退了三步,背脊撞在了身後的牆壁上,只見整個仙緣客棧的牆壁浮起了一陣難以明白的咒文,此處的防禦果然是高絕。與此同時,在華麟的身體表面,同樣也閃過一層淡淡的咒文,但這種情況卻是稍瞬即逝,讓人誤以爲這只是一種錯覺。
反觀明鏡散人,他竟然也被強大的反震之力逼得連退了兩步,眼中頓時露出了驚駭之色。他原以爲華麟定會被自己這一掌擊斃,再差也會被這掌震得吐血而飛。卻沒想到他不僅擋住了自己這一掌,而且還把自己震退了兩步有餘。這簡直超出了他的想像。於是明鏡散人突然發現,自己一直都低估了眼前的這個年輕人。華麟能在強敵環伺中生存下來,靠得可不是什麼運氣。
華麟壓下喉間火辣的感覺,再次踏前了一步,沉聲道:“我不想再和你動手。你若是不想成爲衆矢之的,就應該就此罷手。否則我相信仙緣客棧的人絕不會縱容你在此行兇。你們說對吧?”華麟向周圍的衆人笑了笑。
果然,早有六名仙緣客棧的弟子擋在了華麟面前,接着一位氣度不凡的中年人踱進了場內,拱手對明鏡散人說道:“想不到塵緣星數一數二的‘聖壇首座’竟然會來到我們的小店,匡某未曾遠迎,還請恕罪。”
明鏡散人緩緩把目光投在了這位中年人身上,嘴角輕輕一笑,說道:“本座只是前來追拿逃犯,別無它事。”
那中年人倒是一位難得一見的人物,身材碩長,雙目如電,修爲雖然只在證悟中期左右,但氣勢竟也不弱半分。只聽他不卑不亢的說道:“匡某雖不願爲難閣下,但職責所在,不能眼睜睜看着本店的客人在此處受傷。如若聖使肯給在下幾分薄面,還請上五樓用茶,在下感激不盡!”
明鏡散人的目光一一掃過周圍的羣衆,發現他們面色凝重,顯然都已經嚴陣以待。無奈之下,只能大大方方地道:“既然匡大俠開口,貧道也不好再說什麼。只是你們必須注意了,後面那小魔頭害死了聖清院的若風,我雖然可以放過他,但就怕聖門不肯就此罷休。貧道言盡於此,就此告辭,後會有期!”
明鏡散人走了,而且是頭也不回的走了。只留下大廳內呆若木雞的數十號人。
明鏡散人臨走前的一句話深深震憾了他們的內心。聖清院的若風竟然被人害死了?而且兇手就是眼前的這個少年?這,這簡直太不可思議了。要知道若風乃是誅魔院的首座,在修真界的名望如日中天。雖然他的手段有時太過毒辣,名譽在衆人的心中譭譽參半,但他的死亡卻不諦於修真界的一件驚天大事。可以想像,聖清院絕不會放過眼前這位兇手的,而且報復的手段也會非常之凌厲。
華麟見大廳內的所有人都回頭看着自己,於是聳了聳肩膀道:“你們相信他的鬼話嗎?若風如此厲害的高手,豈會死在我這個無名小卒手上?說真的,我真不知道他們在搞什麼鬼,非要把這個罪名強加在我的身上。哼”
爲首的中年人哈哈笑道:“小夥子別怕,不管你是誰,既然是我們仙緣客棧的顧客,我們就會全力保護你的安全。至於聖清院的追殺,我看你還是找一個地方避一避,他們可不是好惹的門派。”
華麟笑了起來,心想你這傢伙心口不一,嘴上說得是冠冕堂皇,但暗地裏卻還不是怕本少爺會連累於你。不過這也難怪,無論是誰聽見“聖清院”會前來報復,不立刻躲起來纔怪。於是笑道:“你不會真的以爲若風是我殺的吧?”
衆人面面相覷,突然有個男子哈哈笑道:“若是沒看見你一掌擊退明鏡散人,我們或許還帶着一些疑問。但看你的架勢,害死若風也不是沒有可能。哈哈哈哈”
華麟扭頭看去,卻發現這傢伙並不是仙緣客棧的弟子,而是一名看熱鬧的過客。於是瞪了他一眼道:“算了,隨便你們怎麼想。反正本少爺今晚就走,免得連累你們這些無辜的池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