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某天,聿城。
羽樺酒店的宴會廳,正在舉辦兩場婚禮。
婚禮的佈置全部一致。
不同的是,"羽"廳已經是繁華熱鬧,高朋滿座了;"樺"廳卻人影渺渺,這裏的佈置與對面宴會廳沒有不同,就只差人氣,別說賓客,就是主人家這邊也沒來一個。
空落落,寂然無聲。
一個穿着"真愛一生婚禮策劃"標記的女子蹬着低跟鞋在"樺"廳轉了一圈,小心地收拾了一下垂落的花瓣,沒擺正的椅子...
當她焦急地走到了裝飾着紫色花門的廳門口,看對面場景時,對面也恰好有一雙關切的眼睛看過來,她瞪了那人一眼,那人卻抿脣笑了笑,悄悄對着她豎了一個加油的手勢,嘴角造型近乎是"懷挺!"
懷挺?她都急死了,都怪他居然讓她接下這一單子。
可能是見到她慍怒的表情,他看看錶,從人羣中擠過來:"林絮,人還沒有來?"
林絮搖搖頭,男子抬手輕觸了一下她臉頰邊的一絲髮絲,帶有討好的意味,笑着:"我知道這樣不怎麼好,可是..."
"你去吧,我願意。"林絮淡淡笑了一下,"這是你做這個婚介所以來第一次有這麼大的生意,我幫定你就是了。"
"難爲你了。"他拍拍她的肩膀,"今晚我們宵夜,還是到老地方。"
林絮淡淡苦笑:"去吧,凌家的人已經看過來了。"
他急急忙忙走開,林絮看看時間,糟透了!人家凌家的婚禮已經開始了,這一位大爺怎麼還沒有到?
她想起昨天那個人打來的電話,那一種霸道得沒有天理的口吻,忍了忍,拿出了手機:"沈先生,是我,葉絮...是了,我只是想告訴您我們已經準備好了,按照您的吩咐,婚禮的佈置就是按着凌家的...就按你的要求,辦事的只有我一個人。"
放下手機,又再感到壓抑,這一個人,她說了這麼多,他就問一句話:"你一個人?"
真是。
她第一個停話處是等待他回應,可是他沒有任何的表示。她只能繼續說,繼續說,然後他突然就說了那一句了。
他會來嗎?馬上嗎?
不知道。
她只知道他姓沈,這一次婚禮之後,他會劃一筆賬到季至誠的賬號裏,那麼算是她的男朋友撈到的第一桶金,以後在葉家他也不至於抬不起頭...
她正想着,對面"羽"廳,季至誠已經拿起了話筒:"各位,請大家安靜一下..."突然,他的聲音停了下來,喧譁聲停了、連推着的餐車也停了。
發生事情了?葉絮抬頭,看到了季至誠拿着話筒,望着兩個大廳之間的用玫瑰花瓣鋪就的走廊,神情有些呆滯。
就是沒有見過大場面啊!她習慣性的撩了一下耳邊的髮絲,抬步就往走廊那邊走過去。
迎面緩緩走來一個男人,修長的身軀,劍眉斜飛,眉間輕蹙着,輕輕摘下來太陽鏡。
更令人驚訝的是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左邊是黑色的,深邃,像是古井;右邊是碧藍的,也是深邃,像是深海。
相這一雙眸子同樣噙着孤傲、冷峻、戾氣。這一雙眼太具有侵略性,也太過詭異,人人都不敢直視,身子呼吸也不自覺地控制住。
他挺拔的上身穿着黑色的西裝,裏面是白色的襯衣,沒系領帶,第一顆釦子沒系,露出蜜色的膚質,黑色的西褲包裹着修長有力的腿,他一手插在褲袋裏,不疾不徐地走過來。
他的身後跟着一個黑色襯衣的男子,粗壯,恭敬,像是保鏢。
明顯,周遭所有人的屏息,他已經習慣。
他走到燈光明亮處,葉絮突然聽見了凌家婚禮那邊一個女子尖聲呼喚了一下:"濯..."然後婚禮一片混亂。
凌家的婚禮跟這個人有關?
葉絮靜靜站着,在並不光亮的角落裏。
沈濯北見到她了,這般淡淡的,周遭全是混亂她都不動她一根眉毛,嘴角淡淡的笑意,黑亮的眼睛也是要看透什麼似的清澈純摯。
他嘴角微微上揚了下,走到了她的面前,彷彿凌家婚禮上的混亂與他毫不相幹,他眸光掠過葉絮精緻的臉,她還是淡定得叫他移不開目光。
"少爺,他們都已經接到了消息。"他的身後一個保鏢小聲道。
"都準備好了?"他問葉絮。
"嗯,是。"葉絮剛纔被他夜狼一樣孤傲的眸光掃視了一下,感覺到一種巨大的壓抑,她敢斷定:他就是沈先生了。
她是主播,見過場面。她此刻做出了一個婚禮策劃者應有的態度,連手勢都是那麼專業:"我想,沈先生已經準備好了,我們只要等您的新娘到了,婚禮就可以開始了。"
"我沒有新娘。"他鋒利逼人地瞄了一眼她:"我已經跟你說的很清楚,葉姑娘。"他眸色冷下來,"你已經承諾,給我一個完整的婚禮。"
"..."
"所以,我只把我自己帶來了。"
"那...沈先生,沒有新孃的婚禮怎麼成婚禮呢?"請原諒葉絮,她第一次面對沈濯北,她還未清楚地知道這一個人是不講道理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