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兒功夫,又一盆營養餐送了上來,路曉明這回規規矩矩,抱着那個大盤子往地毯上一座,當着童飛的面,把那些寡淡無味的菜掃了一乾淨。其實這也沒什麼,這點東西還不夠他塞牙縫的,喫光了都沒點兒感覺。
當然,這話只能放心裏,說出來是這樣的:
“哎呀,好飽啊!”路曉明站起來“心滿意足”摸了摸肚子,“下面咱們開始練功吧。”
童飛那是相當的滿意,這樣的拳手誰不愛?“那就……練功吧。”
路曉明邁着八字步一搖三晃奔了自己房間,童飛跟影子似得寸步不離。
房門關上,老猴子和小猴子對視一眼,使了個眼色,小猴子會意,打開套房門溜了出去。
房間內,路曉明往牀沿上一坐,擺成坐禪式,合上了眼睛,宛如老僧入定。童飛在旁邊看直了眼,演武俠片這是?坐着怎麼能練功?!
“曉明,咱不打拳嗎?”童飛其實也不確定,所以語氣有點弱,“要不,你衝我忽兩巴掌也好哇。”
路曉明把眼睛睜開一線,瞄了童飛一眼,語重心長說:“教練,你不懂,我這是練的內功,一股先天之氣此刻正在我任督二脈內循環,只是你看不見。”
童飛沒好氣的在心裏噴:“你咋不昇仙?你咋不上天?留根雞毛在牀上,讓咱也親眼見見羽化啊。”
不過說出來卻是這樣的,“比賽在即,你得保持好運動狀態,不能偷懶!”
“你又有所不知了。”路曉明又勉勉強強睜開一線,帶着顫音幽幽地說:“你是不懂這先天內功的玄妙,我現在處在胎息狀態,靈與肉混沌一體,反應無限制逼近光速,不信你打我一拳看看。”
說完路曉明又閉上了眼睛,一動……不動。
過了許久,路曉明似乎都睡着了,童飛越看越來氣,對着路曉明面門揮了一拳。他這下也沒使什麼力,不過他也不認爲閉着眼睛的路曉明能躲開,只是想戳穿瞎話。
這一拳飄飄忽忽伸到了路曉明鼻子跟前,就在將要接觸到的時候,彷彿睡着了的路曉明脖子一歪,拳頭擦着耳門打了個空。然後等拳頭縮回去,路曉明又擺正了腦袋,兩個人又恢復了原來的姿態,彷彿都沒動過。
“嗬!”童飛不敢置信看了看自己的手,呆了,這是怎麼回事兒?難道……真的有什麼先天內功?對於訓練有素的拳手來說,躲拳頭並不難,可那是拉開架勢全神貫注,閉着眼睛怎麼可能做到。
想想他覺得這事不大可能,突然出手,又對着路曉明腦袋打了一拳。有了前車之鑑,這一拳力道雖然仍不算很大,速度卻達到了他的極限,一般的拳手就算是盯着看,也不一定就能躲過。
然而,他再一次失望了,拳頭這回離路曉明腦門還有10釐米,路曉明脖子一擰,又將將躲開,依舊毫髮無傷。
“我就不信這個邪了!”童飛惱了,乾脆一拳接着一拳打,再也不留手,可任憑他用上了死力,倆人彷彿在臺上配戲,怎麼打閉着眼睛的路曉明都是將將閃開。
一來二去5分鐘,路曉明什麼事沒有,童飛腦門上全是汗了,不光是累得,更多是驚出來的。他以前也曾是專業格鬥家,還小有名氣,精通各流派格鬥理論,這麼古怪的狀況還是第一次見。
事情顯然已經沒法用教科書解釋,可真要他相信什麼先天什麼玩兒,他又實在無法接受。又過了一會,路曉明還是一動不動,童飛乾脆走到牆角沙發坐下,瞪着他生悶氣。
就這麼瞪着瞪着,倆小時過去了,童飛不知不覺中眼皮開始打架,然後腦袋一歪,就這麼靠在沙發上睡着了……這也不怨他,寂靜無聲的房間裏對着個一動不動的人,換誰誰得睡。
童飛這邊剛睡着,一直端着架勢的路曉明偷偷將眼睛睜開一線,直勾勾盯着他看。
“童飛教練?”路曉明輕喊了一聲,童飛毫無反應。
又喊了一聲,童飛還是沒動靜後,路曉明從牀上蹭下來,拎着腳一步步踮到門邊,打開房門摸了出去。
出了門,反手帶上,路曉明回頭一看被嚇了一跳,老猴子和小猴子笑眯眯站在後邊,一人手裏端着個盤子,一個裏邊裝着大龍蝦,另一個是象拔蚌。
“知道您餓了,早就給備着吶。”老猴子舔着臉說,獻寶似得。路曉明瞬間就覺得這老傢伙是個妙人,選擇帶在身邊果然沒錯,只不過這東西不能在這兒喫。
“噓”了一聲,路曉明抬起一根手指向門外招了招,倆猴子會意,三人一同出了門,溜之大吉。
出了白天鵝賓館,路曉明覺着自己好比那金絲雀脫離了樊籠,走道都笨笨跳跳的,特歡實。老猴子端着一盤大澳龍跟在後邊,也是一臉喜慶,就差喊,“皇上您慢點兒了”。
“哎,這附近哪裏有好喫的?”路曉明轉頭問,他是真餓了。
老猴子連忙上龍蝦,路曉明一把呼開,生蝦子肉怎麼能喫?咱們去擼串兒!
老猴子看了看天,估摸着差不多也快到點了,“咱們去下斜街。”
下斜街離着黃灘不遠,白天就是一普通小巷,到了晚上各種小喫全冒出來了,整條老街熱火朝天。三人有了目標,也不着急,一搖三晃腿兒了過去。
他們逃出白天鵝賓館時4點來鍾,等到了下斜街差不多六點,時間掐的剛剛好,擦黑。路曉明站在巷子口一看,樂了,一路小喫攤,煙火蒸騰,果然是好地方。
別看當了個什麼“天庭特派團”,路曉明他就是個凡人,最愛這人間煙火氣,給個神仙都不換。“走着。”路曉明肚子餓得咕咕叫,也不挑地方,直接奔了巷子口第一家烤串,三人霸了張位子坐下,那盆龍蝦撂在了桌子上。
這玩意兒挺貴的,扔了太可惜,路曉明想想,親自端着盤子去烤串老闆那兒去了。
“老闆,來20串板筋,20根羊肉串,5根魷魚,順便幫我把這東西烤熟了。”路曉明把大澳龍遞到了老闆面前。
老闆穿着一件藍色大褂子,頭上戴着風帽,聽見這話回頭對着路曉明一笑,一把接過盤子,“沒問題!”
路曉明目瞪口呆,這老闆赫然竟是……關家輝。這小子什麼時候放棄出租車司機這個很有前途的職業,改行擺烤串兒了?
關家輝麻利的把龍蝦擺在烤架上,低着頭小聲說:“這是周天教官給安排的,讓我在這兒練兩天攤,等着查道明的人來收保護費。”
等着人來收保護費?這什麼意思?路曉明有點蒙,正琢磨着,後面倆猴子大呼小叫,路曉明回頭一看,郭娟繫着條圍裙拿着個小本本,正在和他們白話。
“我已經點好了。”路曉明連忙跑回去,郭娟收起本子,遞給路曉明個若有深意的眼神,轉身走回了後面的屋子。
三人坐定開始等喫食,老猴子和小猴子有一搭沒一搭聊天,路曉明陷入了沉思中,半晌後問:“這兒有人收保護費?”
老猴子連忙解釋:“這兒是渣哥的地盤,每星期收一次保護費,收的不算多,其實就是個意思。”
路曉明懂,這就等於野狗撒尿,表示這是我的地盤,可問題是……
正琢磨着,打南邊兒來了五個人,橫着踱到了巷子口,領頭的大夥兒都認識,變胖了的蝦子精。他後邊跟着四個小青年,個個打扮古怪,頭髮染得五顏六色。
小猴子眼睛尖,連忙往桌子上一趴,憋着嗓門說:“壞事了,今天就是收保護費的日子。”
他這麼一說,路曉明和老猴子也看見了那五人,倆人連忙也各做掩飾,盯着他們的一舉一動。倆猴子那是因爲害怕,路曉明則是想看看周天到底玩什麼花樣。
關家輝的烤串攤在進巷子第三家,蝦子精牛逼哄哄先到了第一家酸辣粉,往人家老闆跟前一站,那個老闆規規矩矩掏出50塊錢遞了過去。接下來是第二家老鴨湯,女老闆也沒言語奉上50塊,還跟蝦子精調侃了兩句,氣氛非常融洽。
接下來,蝦子精領着人笑眯眯奔了關家輝的烤串,路曉明單手託腮把臉擰變形,心說肉戲就要來了。這是肯定的,周天總不能真的安排人來送保護費吧?那都對不起圍觀羣衆。
果不其然,五個人往關家輝旁邊一站,人小夥子只顧烤串,根本不搭理他。
蝦子精以爲人家沒看見,還“好心”提醒,歪着腦袋說:“嘿!沒看見哥哥我來了?”
關家輝一轉頭,裝作剛看見,連忙點頭哈腰賠笑,“哥,我這忙昏頭了,您……來點兒什麼?”
聽見這話蝦子精臉色當時就冷了下來,不過還沒有發作,瞪着關家輝一字一頓說:“快交保護費!”
“保護費?”關家輝愣了,一臉茫然。
接下來,任誰都沒想到的一幕發生了,關家輝一邊琢磨一邊搖頭,臉色變幻不定,最後定格在極度憤怒上。關家輝是個很帥氣的小夥子,可他現在的表情委實有些猙獰,眼角還不住抽抽。
就在蝦子精以爲小夥子犯了面癱的時候,關家輝一咬牙,伸手在案板下面一拽,拔出來一把二尺多長的彎刀,橫鼻子豎眼大喝一聲:“敢收保護費?我特麼砍死你!”
說要砍死,那是真不手軟,喊聲未落,匹練般的刀光對着蝦子精腦門就狠狠斬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