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土紛飛,烈焰焦灼。
一片混亂中,各種駁雜的氣息交織在一起。
有地面那些殘存的陣紋,散發出的餘力。有各宗修士祭出的法寶,催動的術法,亦有從陣法中不斷反擊而出的力量。
但眼下,最強大的,是那從敵人人羣正中央冒出的火光。
隨着陣法破碎,一道火紅的雲彩,迅速向四周蔓延。
“就是現在,動手!”居陽長老咬緊牙關,渾身靈力運轉至識海。
就在他準備親自瞭解掉自己這條性命之時,地面響起“咚”、“咚”的聲音。
那聲音自北邊,天衍宗舊址的方向而來。同一時間,一塊比磨盤還要大上十倍的碩大羅盤,從聲音相反的方向急速飛來。
那羅盤直接停在了居陽長老等人腳下,原地旋轉的同時,上面飄灑下一些稀碎的粉末。
看着是黑灰色的,有些像是礦石的碎末。
只見那些黑灰色粉末散入紅雲之中,原本向外蔓延的雲朵一下子停了下來,接着厚重的雲,就像是被這些粉末消融了一般,漸漸只留下夾雜在雲朵間的烈焰。
隨着那一片火紅雲朵的消失,衆人也已經看清,羅盤下方,帶頭衝破陣法的人。
那是四位,看着便氣度異於常人的修士。
身上散發出的氣勢,像極了先前與鬱真君合力剷除掉的那個。
合體境。
這是四個,合體境修士啊!
四周人驚詫、恐懼的眼神,盡數落入這些剛衝破陣法的雲上宗修士眼中。
他們原本還有些迷茫的心底,瞬間多出幾分篤定。
差距,實在是太大了!
他們隨便拎出一位外門長老,或者附屬宗門的長老出來,就能頂得上這座雙生異界裏最強的修士。
就憑這些人,還想抵擋住他們?
上神,也真是太高看這些人了。
除了會擺弄些陣法,手裏的法寶、符篆多上一些,這些雙生異界之人,還有什麼本事?
“束手就擒,可保你們一具全屍。”爲首一位合體境修士嘴角勾起,囂張的聲音落入每個人口中。
“做夢。”居陽長老還不知停在腳下的羅盤到底是怎麼回事,但眼瞅這些異界域修士已經衝破陣法,他知道,絕對不能放他們離開。
剎那間,他渾身的靈力暴漲數倍。
他身旁,那位靈竅宗化神境長老亦是如此。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的“咚咚”聲響變得越發清晰,連帶着地面都開始有些震顫。
衆人尋着那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只見一道高聳入雲的龐大身軀,正朝這邊急衝而來。
一些天衍宗弟子,震驚得瞪大了雙眼。
雕像!
奔來的這具龐大身軀,是他們宗門舊址內的祖師爺雕像!
“祖師爺顯靈了!”
白眉道人無神的雙眼瞬間亮起,“快,快,這纔是一線生機!快攔住居陽道友,別自爆了啊!”
事實上,也不用白眉道人提醒,居陽長老倒是沒敢將全部希望寄託在別人身上,他準備想先自爆身軀,至少帶走一個雲上宗合體境修士的。
可就在他準備動手之際,一抹溫和的靈力裹住他全身,讓他無法再做傷害自己之事。
在他們聽不到的地方。
羅盤裏,古前輩瞪眼瞧着一旁躊躇的雲鶴道人,“剛纔還着急忙慌的,現在你縮在這裏面作甚?”
“下面這麼多人,你總不能指着我一把老骨頭把他們全滅了。”
“個個身負魔焰,那幾個合體境,拼盡全力怕是能趕上大乘實力,老夫一個人兩拳難敵四手,趕緊的吧!”
“我這不是,調動宗門大陣呢麼……”雲鶴道人小聲解釋了一句,手裏的動作倒是沒敢停下。
他還真不是故意留在羅盤裏面,沒敢現身,剛剛那幾息,他將自己的神魂分散出去了一縷,注入天衍大陣之中。
好險,再晚一步,他那被他委以重任的曾曾曾徒孫,神魂差點破碎。
“走!”下方,那四位合體境修士已經開始結印,雲鶴道人顧不得多與古前輩解釋,大喝一聲,趕緊打開了羅盤上的禁制,與古前輩一同從裏面飛了出來。
兩道身影,出現在上空。
他們身上,屬於大乘境強者的威壓,向下方重重壓去。
那些來自異界域的修士,齊齊臉色大變。
與之相對,艱苦駐守於此的各宗修士臉上出現喜色。
尤以天衍宗修士爲甚。
“祖師爺來救我們了!”
一位站在天衍宗弟子旁的劍宗弟子,輕輕用手臂碰了碰身旁的戰友,小聲問道:“這兩位前輩,哪位是你們祖師爺?”
一句話,將人穩住。
被問話的天衍宗弟子,目光在那已經奔至近前的雕像,和空中兩位前輩身上打了個轉。
這……都不太像啊。
“應該是右邊那位,鶴髮藍衣的前輩。”
嗯,這位前輩看上去仙風道骨,與祖師爺畫像的氣質一樣。
不過看上去蒼老許多,想來,是因爲被困千年,蹉跎所致。
這千年,祖師爺受苦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