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事一觸即發。
羅盤一轉,率先將下方那四位合體境修士圈在其中。
先前散落火雲中的黑灰色粉末,再次揚起,灑入下方人羣,精準地捕捉到其中十幾名煉墟境修士。
旋即,那位仙風道骨的白髮前輩開口說道:“這些人,交給我們。餘下的,你們量力而爲,需以自身安危爲重!”
“是,前輩!”居陽長老抱手一拱,急忙應道。
空中,兩位前輩將那些合體境、煉虛境全都圈入自己的攻擊範圍,四周,還有那自天衍大陣奔赴而來的陣心雕像,時不時幫忙補上一拳,絆上一腳。
一時間,戰局較先前發生了極大變化。
哪怕敵人的人數,遠多於他們這邊,卻也很快被壓制了下來。
“虛空之力還在扭轉,古前輩,別留活口,先殺了以絕後患!”眼見古前輩的萬古沙掌,已將一位合體境修士禁錮在其中,雲鶴道人立時提醒。
“一個都不留?”四個合體境,總歸能問出點什麼。
“不留!”雲鶴道人神色認真。
古前輩不再多言,術法化作的沙掌用力捏緊,“咔嚓咔嚓”的響聲從掌心傳來,那位被禁錮住的雲上宗合體境修士,就這樣被在掌心中捏成了碎末。
待那掌心鬆開,早已不見人影。空中只有細沙飄下,也不知是不是那合體境修士留下的骨灰。
“好強!”四周,一衆此界修士早已看得震驚。
這就是大乘境修士的實力嗎!
原先,他們見識合體境修士施法時,已經大受震撼,如今再見這位前輩,方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大乘境的實力,怕是早就不能按照常人計算,那是無限接近於仙的境界。
“道友,方纔我聽那位前輩,喊你們祖師爺古前輩,你們祖師爺姓古?”一位正與天衍宗弟子並肩作戰的靈竅宗弟子小聲問道。
被問話的天衍宗弟子愣了一下。
不對吧?
他們祖師爺的大名,那可是宗內諸多畫卷、典籍上都有記載,分明是雲鶴道人纔對。
難道說,古姓,是祖師爺取道號以前的俗家姓氏?
倒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古前輩,這三個也交給你!”
眼見那隻巨大的沙掌空了下來,空中那比磨盤還大許多的羅盤猛地一撞,徑直將一名合體境,三名煉虛境,朝着沙掌的方向撞了過去。
“雲鶴,你小子……還真是看不得老夫一點閒啊!”
“能者多勞,有勞古前輩了!”雲鶴道人說着,朝古前輩那拱了下手。
他自己也沒閒着,除了正在纏鬥的一位合體境修士,幾位煉虛境修士以外,還要分化出一部分心神操控那尊雕像。
眼見外圍有幾名天衍宗弟子,傻了似的呆愣住,他趕緊操控雕像一腿掃了過去,將欲圖偷襲他們的兩名異界域修士掃開。
略帶嚴肅的聲音,透過雕像之口傳出,“愣着作甚,還不專心應戰!”
聲音落入耳中,幾名天衍宗弟子精神一振,趕忙打起精神,繼續應敵,可目光卻時不時飄向人羣中心那位身着黑袍,身形瘦小的前輩。
方纔那祖師爺雕像傳出的聲音,分明與這位前輩一樣。
恍惚間,他們好似看到了前輩黑袍之下,飄蕩着的黑白雙色……
那是天衍宗的道袍。
原來,這位纔是他們的祖師爺?
人羣外圍,方纔被雕像一掌託起,用靈力送到後方的白眉道人,注意到前方的場景,忍不住扶額。
果然,受了千年的祕密還是被揭破了。
祖師爺,這可怪不得他們啊!
“師尊。”虛弱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白眉道人趕緊回頭看去,神魂之力迴歸身軀,服過丹藥以後,司徒渺已經幽幽轉醒。
此時她的目光也落在前方戰局之中,望向那乾癟瘦弱的身影,眼中只有崇拜。
“大家不會在乎皮囊。”
“祖師爺留下的畫像、雕像,雖然略顯浮誇,但他一顆堅守大義、愛護門下弟子的真心,卻是再誠摯不過。”
“弟子以有如此祖師爲榮。”
微風輕拂,卷着遠處的交談聲落入耳中,正被雲上宗幾人用雲團禁錮住雙手的雲鶴道人微微一怔。
旋即,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是他着相了。
還沒有這位晚輩看得通透。
靈力淌過雙手經絡,震開束縛在四周的雲團,順勢,也震開了身上那件臨時披上去的礙眼黑袍。
覆蓋在黑袍下的黑白雙色道袍,顯於空中。
雲鶴道人抬手一抓,空中的羅盤飛至他身前,上面的一道道符文亮起,襲向眼前那些雲上宗修士。
同時,他的聲音也響徹在衆人耳邊,“敢來我天衍宗領地作亂,老道這便取了你們這些雜碎的狗命!”
符文飛過,印入數道身影眉心。
一個接一個敵人的身影倒下。
一時間,那一片空中的範圍內,只剩下那道身着黑白道袍的身影。
望着那道身影,天衍宗弟子眼中,只有感激與崇拜!
這便是他們的祖師。
實力強大,又心繫蒼生,心繫他們的祖師!
…
玄天劍宗,山門外,原先人聲鼎沸的坊市,此時已變得寂靜無比。
人去樓空,連一隻靈獸都沒有留下。
不單是這,方圓三百裏內的所有城池,盡是如此。
而那些從各城撤走的人,此時都暫居於玄天劍宗山門。
原先清靜的一座座靈峯,此時早就住滿了人,人羣中有原先在坊市與各城中行商的商人,亦有修爲低微的散修,和有些沒有踏入修行的老人孩童。
卻罕見身着劍宗弟子服的修士,只有寥寥一些煉氣境、築基境的外門弟子在維持各座靈峯的秩序,而那些金丹境以上的劍修,早就不見蹤影。
領完劍宗膳堂弟子送來的米粥與饅頭,一個小姑娘小跑着回到後面的老婦身邊,輕輕扯了扯那名老婦的袖子,“阿奶,旁邊院子的幾個阿兄說,那些劍仙把我們留在這裏,早就逃了……”
“胡說!”原本還一臉慈愛,神色柔和的老婦,立馬嚴肅了起來,“是誰與你胡說八道的?”
“玄天劍宗的仙長們,分明是怕我們受到傷害,才特意費盡周章,將臨近城池的百姓們庇護進劍宗山門。”
“阿奶,那那些仙長呢?”小姑娘眨了下眼,還有點疑惑。
“仙長們將我們庇護於此。而他們,卻在山門外,守護着我們。阿囡,我們要心懷感激,且不可人雲亦雲,辜負了仙長們的善意,寒了仙長們的心。”
老婦說話時,並未刻意壓低聲音。
她們祖孫的對話,也被身旁許多人聽在耳中。
不少人自發地,放下了手中的碗,“阿囡,是哪幾個不通人事的小子,亂嚼仙長舌根,你給我們指出來。”
被這麼多人看着,小姑娘有些羞怯。
本想躲到自家阿奶的身後,卻見阿奶扶住她的肩頭,神色鼓勵,“去吧,阿囡,指出那兩個作亂的人。”
“仙長們爲我們遮風避雨,護住我們的性命,我們修爲低微,無法在戰場上幫仙長出力,能做的,也只有維護好後方安穩。莫叫仙長們,與敵人對陣之際,再因我們而分了心神。”
“我知道了,阿奶。”小姑娘領着這邊院子裏住着的人,浩浩蕩蕩走了出去。
正在分發米粥、饅頭的兩名膳堂弟子對視一眼。
其中一人,傳音感慨:“看來,雲海宗主與各位長老的善心,沒有被辜負。”
…
幾十裏外,劍宗以北。
過去,這裏是一片靈氣稀薄的荒山,哪怕緊鄰劍宗,也罕見人影。
如今,這裏卻淪爲一片戰場。
山門裏不見的劍修,此時都聚在此地,還有附近城池集結而來的金丹境、元嬰境散修,也都在這裏,與劍宗劍修們一同,抵擋着對面那些,不久前剛剛憑空出現的敵人。
他們自稱來自十大聖宗之一,刑天宗。
每個人手中,都有着一件兵器,或威風凜凜的雙刀,或勢如破竹的長槍,甚至,還有人手中拿着劍和盾。
以化神境元戌長老爲陣心的十三絕陣,此時正抵擋着對面的三名煉虛境修士。
那三人,其中一個,已有煉虛境後期,他手中的武器,也是一把長劍。
此時,他剛以一己之力,震開十三絕陣襲來的劍氣。
嘴角一挑,語氣囂張地說道:“玄天劍宗?”
“不過如此!”
“若非我宗老祖尚未趕來,就憑你們?在此站不過十息。”
“劍宗?呵呵,你們也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