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薛光臉上帶着喜色,急匆匆衝進家中,一路來到了‘豐雪庭”。
一進庭門,薛光便看見父親薛鼎正在庭中觀書,聽見光的叫聲,一旁的侍從、婢女們紛紛朝薛光望了過來。
薛光停在門口,深吸一口氣,然後拱手拜道:“父親。”
薛鼎放下書卷,輕捋長鬚,扭頭看了過來,“慌慌張張的,有什麼事?”
薛光立刻邁步上前,走到薛鼎面前笑道:“父親,南嶽神府發來照會,說大哥之女寶已經返回閻浮大世界,且立功受了塵寰玉府封賞,如今正要回家探親來了。
“啊?!”薛鼎大驚,旋即問道:“照會在哪裏?”
薛光連忙從袖中取出一份蓋着南嶽神府尚書寶印的文箋,“是南嶽神府的神將來投遞文告,正好兒去門房交代事務,便順手接了。”
薛鼎接過文告仔細看過,隨後大笑三聲道:“竟封了七品仙官加張天營諮議參軍,這寶兒果真沒讓我失望。”
說罷,薛鼎連忙朝薛光問道:“那南嶽神將有說寶釵兒回來的時間嗎?”
“沒有。”薛光搖頭道:“只說寶釵要回來探親,沒說具體的時間。”
薛鼎點了點頭,隨後朝薛光說道:“寶釵兒從塵寰玉府回來南贍部洲,一定要去南嶽神府報備,你馬上安排幾個辦事精明的人去南嶽神府候着,一有消息立刻傳書稟報。”
薛光說道:“父親,寶琴就在南嶽神府任職,此事可以讓她留意。”
薛鼎笑道:“寶琴現在是天庭仙官,這種事情就不要去煩擾她,讓人知道總是不好。”
薛光聞言躬身應道:“孩兒知道了,兒這就去安排。”
等薛光離去後,薛鼎高興地在原地打了三個轉兒,隨後一拍手叫來一個婢女道:“老夫人在哪裏?”
婢女連忙道:“回老太爺,老夫人今兒一早就去玄妙觀祈福了。”
薛鼎聽到這話,當即吩咐婢女道:“你馬上去玄妙觀請老夫人回來,就說寶釵兒回來了。”
婢女立刻領命而去,其後薛鼎又叫來一名婢女,說道:“快去請明老爺夫婦到大堂來。”
“是。”那婢女亦領命而去。
最後薛鼎親自去到大堂之上,此時薛光夫婦早已來到此處,薛光向薛鼎覆命道:“父親,已經照您所說的安排好了。”
薛鼎點了點頭,此時薛明夫婦也急匆匆來到大堂之上,一進門薛明便問道:“父親,聽說寶釵回來了?”
薛鼎滿臉笑意道:“沒錯,寶釵兒從風雷現世回來了,而且因功受賞,進下元七品仙官,任張天營諮議參軍之職。”
“啊?”薛明滿臉驚喜,本來他只希望薛寶釵能平安回來,卻沒想到薛寶釵不僅回來了,而且還立了功受了封賞。
七品仙官,這起點可不低,放出來能夠直接成爲一方神祗了。
只有薛寶釵的母親王子瓔長長鬆了口氣,雙手合十不住地朝南方拜道:“南無阿彌陀佛,南無阿彌陀佛...”
薛鼎眼下高興,見到王子瓔如此模樣倒也沒有說什麼,只是在她拜完後便讓就座了。
不久後大堂之外傳來一陣紛擾的聲音,隨後一箇中氣十足的老婦人聲音響起:“聽下人們說,我寶釵兒回來了?”
話音落下,薛老夫人走了進來,薛明夫婦、薛光夫婦連忙起身叫道:“母親。”
薛老夫人微微點了點頭,隨後走到堂上坐了下來,此時薛鼎才說道:“不止回來了,還立了功,被加封七品仙官,任張天營諮議參軍。”
薛老夫人聽到這話,一時既喜又憂,喜的是薛寶釵平安歸來,還得了官身,憂的則是薛寶釵還是在張天營任職。
所以薛老夫人便朝薛鼎說道:“寶釵兒依舊在張天營任職,如今我盤古現世在攻伐五行現世,日後寶釵兒豈不是還要隨軍出徵?”
聽到薛老夫人的話,薛鼎微微一怔,而下方的王子眉頭立馬又皺了起來,一臉擔憂地說道:“那...那可以走走關係,給寶釵調個職嗎?”
薛明擺了擺手,說道:“張天營隸屬天樞都省,天樞都省又歸二郎真君執掌,我們縱然有些關係也都只在南贍部洲,哪裏能找到二郎真君哪裏去?”
薛光說道:“大哥說得對,而且天樞都省只管軍事,這職務調動之事也不歸天樞都省管,該歸塵寰玉府管轄。”
薛鼎道:“這件事先放着,到時候問問寶釵自己的意見。孩子回來了總歸是好事,就先不要去想別的事情了。”
薛鼎此言一出,衆人這纔不再說話。
但此時薛鼎的眉頭忽然又是一皺,問道:“薛蟠呢?”
說起薛蟠,在座的所有人臉色都是一肅,尤其是薛明,眉頭更是皺成了川字。
“父親。”薛明說道:“我因他頑劣難訓,故打發他去申洲經營一所鋪面,也好鍛鍊鍛鍊。”
薛鼎點了點頭,說道:“出去鍛鍊鍛鍊也好,不過寶釵畢竟是他親妹妹,這麼大的事情還是要通知他一聲。”
薛明點頭道:“兒子知道,下去就通知他回來。”
薛鼎微微頷首,又朝薛光道:“還要通知蝌兒與寶琴,看他們有沒有時間回來。”
薛光笑着道:“是,父親。”
薛蝌當時被莊衍御封七品仙官,被南嶽神府封爲‘上漣土地神,早已就職三十餘年了。
而薛寶琴因'天考中榜,得了八品官身,也被南嶽神府擢爲‘書令使”,就在南嶽神府內任職。
不久後,在申洲仙坊‘豐緣閣內,薛蟠收起了天玄玉符,一臉興奮地對面前一男子說道:“哈哈哈,我妹妹回來了。”
“哦?”那男子一臉驚訝,問道:“就是你親胞妹薛寶釵?”
“沒錯。”薛蟠笑着說道。
那男子疑惑道:“可你不是說她被派往風雷現世了嗎?怎麼突然回來了。”
薛蟠說道:“當然是我盤古現世拿下了風雷現世,我妹妹她自然隨張天營返回了盤古現世,而且她不僅回來了,還立了功受了賞,得封下元七品仙官。”
男子聞言微微一驚,“七品仙官!那豈不是和一方山、水、土地等神同等品級?”
“那當然。”薛蟠得意洋洋,大手一揮道:“叫上兄弟們,今晚杜康館慶賀我妹妹歸來,大家不醉不歸,我買單!”
那男子聞言一喜,立刻豎了個大拇指道:“薛兄大氣,我這就去通知大家。”
說完,男子轉身一溜煙跑出了豐緣閣,而薛蟠則起身上樓,換了一身嶄新的仙衣,然後昂首挺胸出了豐緣閣,一路往杜康館去了。
三十多年過去,盤古現世的變化極大。
就好比現在,薛寶釵看着下方飛閃而過的山川江河,以及四方天空中不斷出現又消失的大型‘羽真仙舟',心中感慨連連。
羽真仙舟,是鳳凰族煉製的仙舟,飛行速度極快,可以日行千萬裏,且一艘就可以容納三萬人。
所以鳳凰族便大量煉製羽真仙舟,並以此立了產業,在閻浮大世界五大部洲廣設‘渡口’,現在五大部洲的仙人修士出行都很少自己駕雲飛行了,都是乘坐這羽真仙舟出行。
只因羽真仙舟的價格實在是太便宜了,就說跨越部洲吧,一個人只需要三十枚紫錢。
只需要花三十枚紫錢,就能從西牛賀洲直接到達東勝神洲,而且是一日便到,這得節省多少時間啊,而仙人修士的時間是非常珍貴的。
就連薛寶釵都感嘆這個價格很實惠,同時也感嘆盤古現世的變化太快了。
當乘坐的羽真仙舟緩緩降落到南嶽衡山下方的仙舟雲臺上之後,薛寶釵便與李勣、謝玄一起下了仙舟,然後登上了南嶽衡山。
登上南嶽衡山來到南嶽神府山門前,三人將自己的仙官玉牒及休假探親文書給值守山門的神將看了,那神將查驗過後,便放他們進去了。
而早已守在山門外的薛家僕人看到了薛寶釵,連忙向薛府內傳書稟告。
至於薛寶釵三人則來到了南嶽神府尚書檯內,向南嶽尚書葉梅滄報備。
葉梅滄見三人到來,立刻笑盈盈地請他們落座,然後命一旁的書令使奉上靈茶。
“我這裏早就接到三位要回來的消息,一切都準備好了。”葉梅滄說着,命左少卿爲三人備案錄冊。
待左少卿備案錄冊之後,葉梅滄笑着說道:“好了,本想留三位道友在這裏喫個飯,但一想到三位道友的家人早就殷切盼望,所以就只能日後再說了。”
三人連忙起身行禮道:“多謝尚書好意,我等心領了。”
葉梅滄微微一笑,說道:“衡山治下有‘鳳凰司運局’的渡口,你們可以乘坐南贍部洲洲內的羽真仙舟返回本家所在的州陸。”
“是。”三人再次應了一聲,然後便起身告辭。
葉梅滄起身相送,當然,單一個薛寶釵並不會有這麼大的面子,她畢竟只是一個七品仙官。
但是李勣和謝玄可是五品仙官,與葉梅滄品級相同,所以葉梅滄自然要親自迎送。
三人拜辭葉梅滄後便出了尚書檯,剛走了沒幾步,薛寶釵便聽到身後傳來一道輕呼:“姐姐。”
薛寶釵回頭看去,只見一個熟悉的面容正快步朝自己走來,她定睛一看,竟是堂妹薛寶琴。
於是薛寶釵趕緊叫了聲寶琴,然後快步迎了上去。
"
二人見面後,薛寶釵看着薛寶釵身上的八品仙官袍服,不由驚訝道:“寶琴妹妹,你也入仕了?”
薛寶琴笑道:“我這倒比不得姐姐你,我三十多年前參加天官考試,僥倖上榜了,得了八品官身。”
說到這裏,薛寶琴滿臉羨慕地道:“姐姐你立大功於異域,今榮歸現世,受封官職,真是令人羨慕。”
一說起這個,薛寶釵臉上的笑容立刻就暗淡了下來,她什麼也沒說,只是輕嘆了一聲。
薛寶琴笑容一僵,看到薛寶釵如此反應,不由忐忑地道:“姐姐,可是我說錯什麼話了嗎?”
薛寶釵回過神來,微微搖頭一笑,說道:“沒有,是我想起了戰死在風雷現世的那些同袍戰友,想到他們如今只剩下一道真靈,而我卻如此風光,心中實在慚愧。”
聽到薛寶釵此言,一旁的李勣與謝玄也都搖頭嘆息起來。
薛寶琴鬆了口氣,立刻安慰道:“姐姐莫要嘆氣,他們也是我盤古現世的英雄,想來天庭是不會忘記他們的功勞的。”
薛寶釵點了點頭,這倒是,那些戰死神將的親弟子也得到了撫卹和賞賜。
薛寶琴又道:“姐姐,祖父還有大伯,大伯母他們都知道了你回來的消息,只怕現在家中已經什麼都準備好了,只等你回去了呢。”
薛寶釵聞言心中一暖,然後問道:“那寶琴你呢?要回去嗎?”
薛寶琴搖搖頭,有些遺憾地道:“姐姐,實在很抱歉了,我最近事務有些多,不好請假回去...”
薛寶釵笑道:“沒事,我這次足有半年假期,等你閒了再回來聚聚。”
一聽這話薛寶琴頓時大喜,連連點頭道:“好,一言爲定。”
“嗯。”薛寶釵點點頭,隨後與薛寶琴辭別,繼續與李勣、謝玄離開了南嶽神府,但是剛出山門,又有薛家僕人竄了出來朝薛寶釵拜道:“小人周懷見過姑娘。”
薛寶釵停下腳步,目光落到周懷身上,當看到他衣服上屬於薛府的標記紋繡時,立即問道:“是我祖父派你來的嗎?”
周懷道:“是,小人奉老太爺之命,專來此迎候姑娘。回家的羽真仙舟已經備好了,只等姑娘登舟,就能直接返回揚州。”
薛寶釵又問道:“那羽真仙舟何時出發?要途徑那裏地方?”
周懷道:“回姑孃的話,這艘羽真仙舟是我薛府包了的,姑娘讓它何時出發就何時出發,讓它經過哪裏就經過哪裏。”
薛寶釵立刻看向了一旁的李勣與謝玄,此二人一個是“曹州’人士,一個是‘越州’人士。
於是薛寶釵說道:“這樣,我這兩位朋友與我通路,讓羽真仙舟先去曹州,再去越州,最後回揚州府中。”
雖說謝玄和李勣都是薛寶釵的上司,但出了張天營就不好再以上下級關係來論了,所以薛寶釵稱二人爲朋友。
但李勣和謝玄聞言卻道:“不麻煩了,我們自己乘坐羽真仙舟回去便是。”
薛寶釵笑道:“那有什麼麻煩的?我既花了錢,就要物盡其用,二位如此客套,莫非是看不起我?”
李勣無奈笑道:“你都把話說成這個樣子了,那我們還能說什麼呢?”
謝玄直接拱手道:“那就多謝了。”
於是周懷領着三人下山登上了專屬於薛府的羽真仙舟,啓程後先將李勣送到曹州,再將謝玄送到了越州,最後才調轉方向前往了揚州。
當羽真仙舟在薛府外的廣場上停穩的那一刻,在離家三十七年之後,薛寶釵終於回家了,只是雙腳踏在舷梯上,目光看着那熟悉的府宅與那些迎接自己的親人時,她一時竟有些近鄉情怯”的感覺。
但現在的她,與三十七年前的她完全不可同日而語,這三十七年早已改變了薛寶釵,她再也不是當初那個只會對他人他事品頭論足,侃侃而談的大家閨秀,而是一個經歷無數次血雨腥風廝殺的神將,是一個看慣了生死,甚至
連自己也差點神形俱滅的張天營老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