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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功成覲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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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五大部洲清查罪案,雖然神侯以下的罪犯都是由五嶽帝府進行判刑,但清剿的所有贓物卻沒有交給五嶽帝府。

五嶽帝府當然也不敢要,這一次塵寰玉府不追究他們的失察之罪就已經很客氣了,還敢要贓物?

...

塵寰玉府的詔令如一道無聲驚雷,劈開了五大部洲上空凝滯千年的雲靄。三日後,九方天君各自持印、攜符、領敕,分赴五嶽四海——東極天君溫瓊踏青鸞而入東嶽泰山,南極天君關羽提赤驥奔南嶽衡山,西極天君趙公明駕白虎馳西嶽華山,北極天君劉堰引玄冥風臨北嶽恆山,中極天君黃飛虎乘玉輅登中嶽嵩山;四海天君則分鎮東海蓬萊、南海珊瑚、西海流沙、北海玄冥,各設“監察司”於帝府偏殿之外,不入正堂,不坐主位,卻於檐角懸青銅鏡一枚,鏡面朝內,映照殿中一切言行起居;更遣監察吏百名,皆着素銀袍、佩無鋒劍、執青玉簡,日日立於五嶽帝府宮門兩側,不言不語,不動不擾,唯眸光清冷如霜,所過之處,連殿前靈鵲亦斂翅低飛。

東嶽泰山,火雲宮外,清虛道德真君立於丹墀之上,手持一卷《監察章程》逐條宣讀。他聲音不高,卻字字如磬,震得階下仙吏耳膜微顫:“……凡五嶽所頒政令,須於三日內呈副本至監察司備案;凡帝府任免神職,須同步抄錄名錄並附薦舉緣由;凡調撥靈脈、開鑿地竅、引水佈陣、封山煉丹等干係地氣之事,須得監察司副印方準施行;凡遇萬靈訴狀、災異徵兆、妖氛聚散,須即刻通稟,不得遲滯逾半刻……”

話音未落,一名東嶽參議仙官忽出列,袖中暗掐法訣,欲以神識傳音向後殿榻上東嶽大帝密報。豈料他指尖剛泛起一絲微光,立於宮門左側的監察吏便抬手一指——那道將出未出的神識如被無形寒刃截斷,霎時潰散成點點星屑,消弭於虛空。仙官渾身一僵,額角滲汗,低頭退歸隊列,再不敢抬頭。

清虛道德真君似未察覺,只將章程卷軸合攏,淡淡道:“諸位可有異議?”

滿庭寂然。連檐角銅鈴都停了擺動。

此時,一道青影自雲外疾掠而至,卻是抱節童子攜一封金紋硃批密旨降臨。清虛真君親自接旨,展開一看,眉頭微不可察地一蹙——旨意並非出自莊衍親筆,而是加蓋“神霄監天璽”之印,由火靈真仙代擬:命東嶽即日起籌建“五嶽靈樞院”,統攝五大部洲地脈節點圖譜、山神河伯名錄、萬靈戶籍冊、靈材礦藏志四大典籍,限百日之內初稿成冊,交由監察司初審,塵寰玉府終核。

這哪是修書?分明是剖腹取心。

五嶽地脈縱橫三界,山神河伯各據一方,萬靈戶籍牽涉幽冥、人間、天庭三界輪轉,靈材礦藏更涉太古遺珍、先天靈髓、混沌殘渣……此四典若成,五嶽帝府千年積攢的隱祕權柄、人事脈絡、資源命門,盡數攤開於監察司案頭,再無半分遮掩餘地。

清虛道德真君收旨回殿,徑直入後宮。東嶽大帝正靠在軟榻上,由兩名仙女以玉杵研磨紫芝膏,敷於顴骨淤青處。見真君進來,他費力撐起半身,聲音嘶啞:“如何?”

清虛真君垂目,將密旨內容複述一遍,末了道:“此非政令,乃刮骨之刀。”

東嶽大帝閉目良久,忽然冷笑一聲:“刮骨?好啊,那就看看誰的骨頭更硬。”他猛地掀開錦被,露出腰腹間一片焦黑龜裂的皮肉——那是莊衍第三拳所留,拳意含“焚天雷煞”,燒盡表皮,更蝕元神根基。“神霄陛下以爲打爛我這張臉,就能讓我跪着捧出家底?他錯了。”他喘了口氣,眼中寒光凜冽,“東嶽不是他後花園,五嶽不是他練功樁。既然要刮骨,我便先剜掉自己一塊肉,讓他瞧瞧,什麼叫‘寧爲玉碎’。”

次日寅時,東嶽火雲宮鐘聲未響,整座泰山竟自行震動。山體深處傳來沉悶轟鳴,如巨龍翻身,似地母嘆息。守山神將驚惶來報:“陛下!岱頂封印鬆動,太古‘盤螭脊骨’正在甦醒!”

東嶽大帝披衣而出,立於摘星臺,仰望岱頂——那裏常年被九重罡風封鎖的絕巔之上,一道蜿蜒千丈的墨色骨脊正緩緩浮出山巖,其上銘刻着早已失傳的洪荒篆文,每一道紋路都流淌着令仙神膽寒的原始威壓。那是開天闢地之初,一條盤踞東嶽地心的混沌螭龍死後所化脊骨,乃東嶽氣運之錨、鎮山之魂,更是五嶽之中唯一未錄入塵寰玉府典籍的“隱脈”。

“傳令。”東嶽大帝聲音如鐵,“即刻開啓‘斷脊祭’。”

“陛下!”清虛真君失色,“斷脊則氣脈崩,東嶽山形十年內必矮三百丈,山神河伯將失九成神格,東勝神洲靈氣三年內衰減三成!”

“那就衰減。”東嶽大帝拂袖轉身,目光灼灼,“他要刮骨,我便斷脊。他要靈樞院,我便獻上一副空殼山骸。看是他監察一個廢墟,還是我陪他把東嶽拆成齏粉!”

三日後,盤螭脊骨在萬道血光中寸寸斷裂。整座泰山發出悲鳴,山體劇烈傾斜,岱頂崩塌百裏,無數山神哀嚎着跌落神位,化作流螢散入雲海。而東嶽大帝立於斷脊之巔,任碎石砸落肩頭,衣袍獵獵,竟似一尊不屈的青銅巨像。

消息傳至塵寰殿,莊衍正在批閱《五嶽靈樞院章程》修訂稿。聽聞稟報,他筆尖一頓,墨滴墜於紙上,暈開一團濃重黑痕。他抬眼望向窗外——那裏,東嶽方向天穹黯淡,雲氣稀薄,彷彿被人生生剜去一塊。

火靈真仙肅立階下,輕聲道:“陛下,東嶽此舉,是在示威,亦是在求死。”

莊衍放下硃筆,起身踱至殿門。他未穿帝袍,只着一襲素白中單,廣袖垂落,風過處,袖角翻飛如鶴翼。他凝視東方良久,忽而一笑:“斷脊?倒比捱打有骨氣些。”

他轉身,目光掃過殿內侍立的抱節、修篁二童子:“傳朕口諭——即日起,赦東嶽‘斷脊祭’之罪,不加追責;賜東嶽大帝‘泰嶽砥柱’金匾一方,懸於火雲宮正門;另着禮部擇吉日,爲東嶽大帝補行‘鎮嶽大典’,以彰其護持山靈、不惜己身之德。”

火靈真仙愕然:“陛下……這……”

莊衍已邁步向外走去,聲音隨風飄來:“監察不是爲了壓垮五嶽,而是爲了讓五嶽站得更直。他斷脊,朕便替他接骨;他流血,朕便爲他止血。看他能斷幾根脊,朕便接幾回骨。”

十日之後,中嶽嵩山,不周山支脈深處,一座新開鑿的石窟內,端雲子的靈柩靜靜停放。棺蓋未封,只覆一層素紗。天靈妃與高懸侯塗無當率衆弟子跪於棺前。塗無當面容沉靜,眉宇間卻透着一股久居高位的銳氣。他手中捧着一枚青玉印——正是中嶽尚書令印信,昨夜剛由火靈真仙親手交付。

“師尊。”塗無當俯首,聲音低沉,“您一生清謹,從不越矩半步。弟子接印,非爲權位,實爲守住您未竟之事。”他頓了頓,緩緩將印信置於棺蓋之上,“這印,您看着我用。”

話音方落,棺中忽有青光一閃。衆人驚愕抬頭,只見端雲子枯槁的手指竟微微一動,袖口滑落,露出腕間一道暗金色符印——那是中嶽大帝早年賜予尚書令的“承樞祕印”,唯有持此印者,方可調用中嶽地脈最深處的“歸藏靈樞”,那是連監察司青銅鏡都照不見的絕對禁區。

天靈妃瞳孔驟縮:“這是……”

塗無當卻神色不變,只將青玉印輕輕按在那道暗金符印之上。剎那間,兩印相觸之處迸發刺目青芒,一道古老意念如潮水般湧入他識海——不是命令,不是託付,而是一幅徐徐展開的圖卷:五嶽地脈之下,竟有九處隱祕交匯點,每一處都蟄伏着一尊被封印的“太古守陵神將”,其神格之高,遠超五嶽大帝;而九處交匯點,正構成一張覆蓋整個五大部洲的“鎮世九曜圖”。

圖卷盡頭,一行血字浮現:“監察之鏡,照人不照陵;監察之吏,知政不知兵。”

塗無當緩緩起身,拂去衣上塵灰,對天靈妃道:“母親,端雲公留下的,不是權柄,是鑰匙。”

同一時刻,北嶽恆山,靜明皇後立於玄武峯巔,手中捏着一封密信——信紙竟是以北嶽地心萬載玄冰所制,觸手生寒。信中只有八個字:“陵啓一線,九曜將醒。慎之。”

她抬首望天,北方天幕深處,一顆本該晦暗的星辰,正悄然透出一絲微不可察的赤芒。

而在西嶽華山,火雲宮內,伏羲、神農、黃帝三位人皇圍坐於蒲團之上,面前懸浮着一幅殘缺星圖。伏羲手指輕點圖中一點,那裏標註着“西嶽·白帝陵”字樣,下方小字注:“陵下七十二重封印,今存六十九。”

神農捻起一撮西嶽特產的“斷雲砂”,砂粒在掌心簌簌流動,竟自發排列成細小符文:“封印鬆動,非因外力,而是……內蝕。”

黃帝沉默良久,忽然開口:“神霄陛下打五嶽,打得不是人,是封印。”

殿內燭火猛地一跳,三道人皇身影在牆上拉得極長,彷彿與某種沉睡萬古的龐然巨物,悄然重疊。

塵寰殿內,莊衍獨坐於星穹圖前。圖中五嶽方位,各自亮起一點幽光,光芒微弱,卻穩定如心跳。他指尖拂過東嶽那點——光芒灼熱,帶着未愈的痛楚;拂過中嶽——光芒溫潤,卻深藏機鋒;拂過北嶽——光芒沉鬱,隱有暗湧;拂過西嶽——光芒清冽,似蘊玄機;拂過南嶽——光芒尚未亮起,只有一片沉寂的空白。

他忽然輕笑一聲,自語道:“原來如此。打你們,不是爲了馴服,是爲了試燈。”

他召來抱節童子,命取來一方素絹,提筆揮毫,寫下十六個大字,墨跡淋漓,力透絹背:

**五嶽非囚牢,監察即薪火;

斷脊可接骨,守陵待雷動。**

寫罷,他擲筆於案,負手立於殿前高臺。此刻,東方天際,第一縷晨光刺破雲層,不偏不倚,正落在他肩頭,如披金甲。

而五嶽深處,九處隱祕陵寢的封印之上,一道細微裂痕,正隨着這縷晨光,無聲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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