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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鎮厄受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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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土仙域,土演道君帶着土行仙府僅剩的四十餘萬人遁入了荒合界。

而土演道君此刻更是身受重傷,一身的法力氣機只剩下了四成左右,畢竟顓頊人皇的‘絕地天通’可不是喫素的。

而黃土仙域之所以會被人皇...

榮襄侯府後園,梨花如雪,月影婆娑。

夜已深,卻有三道黑影貼着迴廊屋脊疾掠而過,衣袍未掀、足不沾塵,連檐角銅鈴都未驚動一聲。爲首者面覆玄鐵儺面,雙目幽光隱現,左手持一柄纏繞陰火的勾魂鎖鏈;左後方那人肩扛九節骨鞭,鞭梢滴落墨色黏液,在青磚上蝕出縷縷白煙;右後方則是個枯瘦老者,手持青銅羅盤,指針正嗡嗡震顫,直指怡紅院方向。

正是揚州三元府捉妖將軍與搜殺將軍,另攜一名陰司判官——乃嚴雋之親點的刑律司副使,專司人神共案之終審。

三人悄然落於怡紅院外假山之後,那判官低聲道:“王夫人戌時三刻獨入此院,至今未出。據金釧供述,她被拖走前,曾聽見王夫人對周瑞說‘速辦妥帖,莫教老太太知曉’。而周瑞當夜便攜金釧離府,徑赴小春嶺。”

捉妖將軍冷笑一聲:“那周瑞屍身已在方大頭宅中焦骨堆裏驗明,確係橫死無疑。如今王氏尚在院中,若再容她脫身,天律何存?”

搜殺將軍抬手一按羅盤,指針倏然倒轉,竟指向怡紅院西角一座繡樓——那是賈寶玉平日休憩的暖閣所在。他眉峯一壓:“怪了……她不在正房,卻往暖閣去了?”

話音未落,忽聽暖閣窗內傳來一聲壓抑的抽泣,細若遊絲,卻分明是女子之聲。

三人屏息凝神,透過窗紙縫隙望去——只見王夫人端坐於紫檀榻上,面前跪着兩個丫鬟,一個垂首顫抖,另一個面色慘白,額角滲血,手腕已被粗麻繩勒出道道深痕。榻旁小幾上放着一隻青釉瓷碗,碗底沉着半枚烏黑藥渣,蒸騰着一股極淡的、混着檀香的苦腥氣。

“……再敢多嘴,就不是灌一碗斷舌散這麼便宜了。”王夫人聲音冷得像冰窖裏凍過的銀簪,“你們跟了我二十年,該知道什麼該說,什麼該爛在肚子裏。金釧的事,若有一句漏出去,你們全家的魂魄,本夫人親自送進幽冥血池煉七日七夜。”

那額角帶傷的丫鬟突然抬頭,淚眼朦朧中竟直直望向窗外——彷彿早已察覺有人窺伺!

三人齊齊一凜,卻見她嘴脣微動,無聲吐出兩字:救我。

判官瞳孔驟縮,猛地攥緊羅盤:“是‘噤言咒’反噬!她被下了禁口印,強行開口必損心脈——這王氏竟通陰符祕術?”

捉妖將軍不再猶豫,右手掐訣,掌心浮起一枚赤色符印,朝虛空一按——

“敕!封門閉戶,禁聲絕影!”

整座怡紅院霎時陷入死寂。檐下風鈴停擺,枝頭夜鳥僵立,連遠處更鼓聲也戛然而止。彷彿天地在此間被剪下一寸,自成牢籠。

搜殺將軍一步踏出,指尖彈出三道烏光,無聲沒入暖閣三處窗欞。剎那間,窗紙泛起蛛網狀裂紋,卻未破,只將內裏一切光影盡數凝固——那是“定影拘形陣”,專爲擒拿尚未觸犯重律、卻已顯露邪跡之人所設。

王夫人霍然起身,臉色驟變:“誰?!”

她袖中滑出一道黃紙符,剛欲引火焚化,卻見屋樑之上垂下一條赤金鎖鏈,如靈蛇吐信,倏然纏住她手腕。那符紙瞬間燃盡,灰燼落地即化爲黑水,滋滋作響。

“揚州三元府刑律司奉令緝拿!”判官踏步而入,玄袍翻卷如墨雲壓境,“王氏婥,私蓄陰符、擅售良籍、買兇食人、構陷婢女,罪證確鑿,即刻伏法!”

王夫人踉蹌後退,撞翻小幾,瓷碗摔地碎裂,藥渣四濺。她盯着那判官腰間懸着的青銅魚符,忽然仰天一笑,笑聲淒厲如夜梟:“好!好!你們終於來了……可你們可知,那金釧根本不是被我賣出去的?!”

她猛然扯開自己左袖——腕上赫然烙着一枚暗紅印記,形如扭曲的蓮花,花瓣之間蜿蜒爬滿細密血線,正微微搏動。

“這是‘牽魂契’!是我替他籤的!是他逼我做的!”

判官目光一凝:“誰?”

王夫人嘴角溢出血絲,卻笑得愈發癲狂:“還能有誰?那日在南嶽帝府,被打上大羅天的那位啊……他回來時只剩半條命,丹田崩裂,仙基潰散,卻還要強撐着見我一面——說若我不替他做這事,他就把當年在蓬萊島盜取玉清靈髓、毒殺三百守山童子的事,全捅到凌霄殿去!”

三人神色俱是一震。

蓬萊島玉清靈髓失竊案,乃三百年前天庭懸案,涉案者盡數失蹤,至今未結。若真與此人有關……

判官沉聲道:“你說的……可是南嶽大帝?”

王夫人咳出一口黑血,眼中竟泛起一絲悲愴:“他早不是什麼大帝了……他是我丈夫啊!”

此言一出,滿室死寂。

搜殺將軍手按骨鞭,聲音乾澀:“你……是南嶽大帝之妻?”

“呵……”王夫人抹去脣邊血跡,緩緩直起身,“三百年前,他還是個巡海小吏,我在蓬萊採藥墜崖,是他揹着我走了七日七夜,闖過蜃樓幻陣,才把我送到丹鼎峯求得一線生機。後來他升任南嶽尚書郎,我隨他赴任,親手爲他縫製第一件朱雀朝服……你們知道他爲何總穿玄色袍?因爲他說,玄色藏得住血,也藏得住淚。”

她頓了頓,望向窗外沉沉夜色,聲音輕得像一片落葉:“可自從他在塵寰玉府見過神霄大帝之後,就變了。回來那一夜,他抱着我哭了一整宿,說他這一生最錯的事,就是不該去爭那一口氣……可第二日,他又披甲上朝,說要整頓五嶽舊弊。再後來……他開始夜裏夢囈,說大羅天上有雙眼睛一直盯着他,說只要再往前走一步,就能掙脫桎梏……”

捉妖將軍眉頭緊鎖:“所以你幫他殺人、販奴、煉邪丹,只爲讓他續命?”

“續命?”王夫人忽然嗤笑,“他早不需要續命了……他需要的是‘替身’。”

她抬起那隻烙着牽魂契的手,指向暖閣深處一張紫檀拔步牀:“你們可知,寶玉每日喝的‘養神湯’裏,熬的是什麼?不是人蔘鹿茸,是金釧姐姐的生辰八字、指甲餘灰、還有她十歲那年掉的第一顆乳牙……那是‘借運養胎術’,以凡人命格爲爐,煉一道僞仙基,替他承下大羅天降下的因果反噬!”

判官猛地回頭看向牀榻——那錦被之下,竟隱隱透出一絲極其微弱的、不屬於賈寶玉的脈動,沉滯、冰冷,帶着腐朽仙元的氣息。

就在此時,暖閣外忽起一陣喧譁。

“怎麼回事?!”賈政怒喝聲由遠及近,“誰敢擅闖怡紅院?!”

緊接着是史太君驚怒交加的聲音:“給我攔住他們!快!”

門被轟然撞開。

賈政領着八名護院衝入,身後跟着面無人色的賈赦、驚惶失措的邢夫人,以及被丫鬟攙扶着、腳步虛浮的史太君。而最令人駭然的是——林黛玉竟也在其中,青霞玉鬥麒麟袍未換,手中七寶刀尚泛寒光,眉宇間殺意未斂。

顯然,她早已察覺異樣,一路尾隨而來。

王夫人見到林黛玉,竟不驚反笑,笑意森然:“絳珠侯……你來得正好。你救下的那個金釧,身上還帶着我下的‘溯魂引’,只要她活一日,我就能順着那根線,找到當年在蓬萊島上,真正偷走玉清靈髓的人——是你父親,林如海。”

林黛玉身形一頓,眸光如電劈來:“你說什麼?”

“不信?”王夫人咳着血,從懷中掏出一枚殘破玉珏,拋向空中。玉珏裂痕中滲出點點幽藍熒光,在衆人眼前幻化出一幅影像——

蓬萊島霧海深處,一襲青衫男子負手立於懸崖,指尖託着一團氤氳靈光。身後跪着個十二三歲的少女,髮間彆着一支素銀釵,正仰頭望着他,眼中滿是仰慕。

那少女,赫然是年輕時的王夫人。

而那青衫男子側臉輪廓,分明便是林如海!

影像一閃即逝,玉珏炸成齏粉。

賈政臉色慘白如紙,史太君渾身顫抖,指着王夫人說不出話來。

林黛玉卻未看那幻影,只死死盯着王夫人腕上那枚搏動的牽魂契,一字一句道:“你既知我父姓名,又怎會不知——當年蓬萊島失竊案結案文書,是由我親手加蓋‘絳珠侯印’封存的?”

王夫人笑容一僵。

林黛玉緩步上前,七寶刀尖垂地,劃出一道細長火花:“你以爲,天庭查不到真相?不。我們只是在等——等你把這張網,織得再密一點。”

她忽然抬手,朝虛空一招。

一道青光自天而降,凝成一面晶瑩玉鏡。鏡中映出的並非此刻暖閣,而是南嶽帝府清惠宮深處——玉榻之上,南嶽大帝雙目緊閉,胸前一道漆黑裂痕緩緩蠕動,裂痕之中,隱約可見一張扭曲人臉,正對着鏡外獰笑。

“這纔是真正的‘牽魂契’本體。”林黛玉聲音冷如霜刃,“你腕上烙印,不過是分契。而主契,一直寄在南嶽大帝心口。他不敢毀,因爲毀了,你就魂飛魄散;你不敢逃,因爲逃了,他立刻暴斃。你們倆,早就成了彼此的枷鎖,也是彼此的祭品。”

王夫人終於面如死灰,踉蹌後退,撞在柱上:“你……你怎麼會知道……”

“因爲三個月前,我奉命巡查蓬萊廢墟。”林黛玉收刀入鞘,望向判官,“請刑律司即刻提審南嶽大帝。此案已非人間家事,而是牽涉大羅天機、蓬萊舊案、五行現世軍功簿冊的三界重案。本侯將以天庭絳珠侯、情報司主事、以及——蓬萊監察使三重身份,全程督辦。”

判官肅然拱手:“遵命。”

搜殺將軍揮鞭一卷,將王夫人裹入黑霧之中。她未掙扎,只在消失前喃喃道:“……寶玉他什麼都不知道……求你們……別動他……”

話音消散,暖閣重歸寂靜。

賈政撲通跪倒,額頭抵地:“絳珠侯!此事與我賈家絕無干系!我願獻出全部家產,只求……只求留寶玉一命!”

林黛玉未答,只轉身走向牀榻,伸手探向被下那微弱脈動之處。

指尖觸及錦被剎那,一股陰寒刺骨之力猛地反衝上來!她袖口登時結出寸許冰晶,七寶刀嗡鳴震顫,似欲自行出鞘。

林黛玉眸中金光一閃,左手結印,口中輕誦:“太上臺星,應變無停。驅邪縛魅,保命護身——”

咒音未落,被下驟然爆開一團黑霧,霧中浮現出半張蒼白少年臉龐,雙眼空洞,脣角卻詭異地向上彎起。

正是賈寶玉。

可那不是他。

林黛玉目光如刃,穿透霧障,直刺其識海深處——那裏盤踞着一團不斷旋轉的墨色漩渦,漩渦中央,一枚破碎的南嶽帝印正緩緩搏動。

原來所謂“病”,不過是南嶽大帝借寶玉軀殼,悄悄修補自身崩壞仙基的邪術。

她收回手,面色沉靜如古井:“二舅父,表兄確實病了。不過——”

她頓了頓,望向窗外漸明的天色,晨曦初露,染紅半邊雲霞。

“病得不是他,是南嶽大帝。”

此時,南嶽帝府,清惠宮。

景明皇後靜靜站在玉榻前,手中捏着一枚新煉的紫金丹,丹氣氤氳,卻遲遲未喂入南嶽大帝口中。

她低頭看着丈夫心口那道裂痕裏緩緩睜開的第三隻眼,輕輕笑了。

“老東西……你到底,想把我們的兒子,變成什麼模樣呢?”

話音落下,她指尖用力,紫金丹轟然炸開,化作萬千金光,如細雨般灑落——

並非入體療傷,而是盡數沒入南嶽大帝眉心,將其神識徹底封鎮。

同一時刻,揚州三元府大殿之上,治權神君嚴雋之忽覺腰間玉圭劇烈震動。他取出一看,只見玉圭表面浮現出一行血字:

【南嶽大帝逆命奪舍,牽連絳珠侯、榮襄侯府、蓬萊舊案。即刻啓動‘青冥樞機’,開啓三界共審。】

嚴雋之抬頭望向殿外東方——那裏,一輪紅日正躍出雲海,萬道金光如劍劈開混沌。

他緩緩摘下頭頂神冠,露出束髮銀簪,深深一揖。

“臣,嚴雋之,領命。”

而千裏之外,松江水府深處,林如海負手立於觀星臺上,手中一枚青銅羅盤指針瘋狂旋轉,最終穩穩指向榮襄侯府方向。他凝視良久,忽然抬手,將羅盤擲入腳下深淵。

羅盤墜入黑暗,未聞聲響,卻在墜落途中,悄然化爲一縷青煙,飄向天穹。

那裏,一朵紫氣東來,正緩緩聚攏成形。

風起於青萍之末,而雷動於九霄之始。

榮襄侯府的晨鐘,恰好敲響第一聲。

咚——

餘音未散,整座揚州城的井水,同時泛起一圈圈詭異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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