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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89、爭相收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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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爲菁英弟子,李七玄拿到了新的身份牌。

冰冷的玉牌入手溫潤,上面鐫刻着“李軒”二字,象徵着他在清平學院地位的躍升。

他跟隨管若筠總教習,穿過清幽雅緻的迴廊,來到了武德樓執事連震的辦公室前領取獎勵。

“你先在外面等我。”

管若筠叮囑了一句。

她推開門進了辦公室。

李七玄安靜地立在門外廊下,目光掃過庭院中幾株蒼勁的古松。

片刻之後,辦公室的門再次打開。

管若筠走了出來,身後跟着執事連震。

也不知道管若筠在裏面說了什麼,連震看向李七玄的眼神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震驚。

那是一種彷彿看到某種違背常理事物、洞悉了深藏祕密後的駭然,儘管他極力掩飾,但瞳孔深處那抹震動卻清晰可見。

他上下打量着李七玄,像是第一次真正認識這個突然崛起的年輕人。

連震親自走到李七玄面前,態度與之前考覈時的威嚴截然不同,竟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鄭重。

他取出一個沉甸甸的儲物袋和一柄劍匣、一套疊放整齊的衣物。

“恭喜你,李軒。”

連震的聲音低沉而有力,親自將獎勵遞到李七玄手中,道:“這是考覈第一的獎勵,一百枚中品玄晶,一柄黃階下品的玄器長劍‘青鋒’,一門玄階下品劍法【流雲十三式】,還有這套象徵菁英弟子身份的天蠶絲套裝,水火不侵,尋常刀劍難傷。”

他頓了頓,抬手輕輕拍了拍李七玄的肩膀,動作顯得很親切,語氣也帶着長輩般的溫和:“以後在學院裏,若有任何難處或不解之處,可以隨時來找我。”

李七玄面色平靜,微微躬身拱手:“多謝連執事。”

管若筠在一旁看着,並未多言,只是道:“走吧。”

她帶着李七玄離開了武德樓。

回去的路上,穿過一片栽滿靈植的花圃,管若筠纔再次開口,聲音在靜謐中格外清晰:“連震執事執掌武德樓四十六年,素來以公平公正、鐵面無私著稱,是學院裏有口皆碑的人物。他的話可以相信。”

李七玄目光微動,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管若筠這番話,像是在給他喫一顆定心丸,又像是在隱晦地提醒他連震的地位與可信度。

菁英弟子的生活區域果然不同凡響。

環境清幽雅緻,亭臺樓閣掩映在古木之間。

李七玄分到了一個佈置有小型聚玄陣的單間宿舍。

絲絲縷縷比外界濃郁數倍的天地玄氣,正緩緩被陣法牽引匯聚。

此外,還有專門爲菁英弟子服務的獨立食堂,供應着普通學員難以想象的珍饈。

管若筠在宿舍門口停下,將一枚玉簡遞給李七玄:“這是【浩然正氣訣】第七層到第二十層的後續功法。望你勤勉修行,莫負這份天賦。”

李七玄接過玉簡,入手微涼:“弟子明白。”

管若筠又仔細介紹道:“剛剛成爲菁英弟子,會有一天的休息時間,有什麼要做的事情,趕緊佈置好,一天後就會進入緊張的修煉之中,到時候會有選導師的環節,一個好的導師,不但可以爲你爭取到最優的修煉資源,還能在你晉升核心弟子的路上起到巨大的增益作用,所以選導師的時候,千萬不要大意。”

李七玄問道:“大教習,您不能教導菁英弟子嗎?”

管若筠道:“我是普通院的大教習,必須有突出貢獻,才能晉升菁英院教習。”

李七玄聞言,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管若筠沒有再說什麼。

其實她心裏很清楚,自己的資歷絕對夠了,而且,這次她推薦的弟子李軒成功晉升菁英弟子,而且還是當批考覈第一,必然可以成功晉升爲菁英院教習。

但就算是晉升成爲菁英教習,她也只不過是一名普通的菁英教習而已,想要在菁英院拿到資源,還需要很長一段時間。

若是自己繼續教導李軒,只能是耽誤了他。

他值得更好的菁英教習,爲他成爲核心弟子來鋪路指引。

兩人分別。

回到佈置簡潔卻處處透着不凡的單間宿舍,李七玄沒有絲毫耽擱。

他盤膝坐於聚玄陣中央,先將考覈獲得的一百枚中品玄石盡數取出,堆在身側。

心念一動。

丹田處沉寂的神凰刺青彷彿活了過來,散發出微不可察的七色流光,開始衍化【浩然正氣訣】的後六層祕籍內容,很快就完全掌握。

他徹底放開了對【浩然正氣訣】的修煉限制,同時體內【鬥戰勝訣】凝練出的獨特鬥戰玄氣悄然運轉,爲浩然正氣的吸納與轉化提供着強大支撐。

玄石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粉碎,化爲精純至極的能量洪流,被他鯨吞海吸。

在神凰刺青那近乎逆天的推演與調和能力下,修煉過程順暢得不可思議。

一天時間轉瞬逝去。

李七玄的氣息節節攀升。

體內玄氣奔湧如江河,發出低沉的轟鳴。

傍晚時分,最後一縷玄石能量被徹底煉化。

李七玄緩緩睜開雙眼,眸中似有暗金色的電芒一閃而逝。

他內視己身。

【浩然正氣訣】已然水到渠成地突破到了第九層!

一天之內,連破三層!

感受着體內澎湃數倍的力量,李七玄起身,活動了下筋骨。

腹中傳來一陣飢餓感。

他換了身乾淨衣衫,離開宿舍,朝着菁英弟子食堂走去。

夕陽的餘暉給學院鍍上一層金紅。

通往食堂的林蔭道上,迎面走來兩個窈窕身影。

竟然是劉丹和楊豔飛。

這次菁英弟子考覈,橫空出世的李七玄奪得魁首,劉丹和楊豔飛便是緊隨其後的第二、第三名。

兩人本就是學院裏有名的天才少女,又都姿容出衆,關係頗爲親近。

兩人看到李七玄,腳步都是一頓,臉上露出明顯的驚訝。

楊豔飛率先反應過來,落落大方地展顏一笑:“李師兄。”

她輕輕拉了拉還有些發愣的劉丹。

劉丹被這一拉,纔有些慌亂地抬起頭,目光觸及李七玄平靜的臉龐,昨日擂臺上那摧枯拉朽的慘敗瞬間浮現腦海。

她臉上那曾經標誌性的高傲早已不見蹤影,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敬畏和不易察覺的羞赧,也跟着低聲道:“李,李師兄。”

李七玄腳步未停,只是目光在兩人臉上掠過,微微頷首,算是回應。

三人交錯而過,並無多餘言語。

劉丹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李七玄挺拔的背影,眼神複雜。

菁英弟子食堂寬敞明亮,裝飾考究。

空氣中瀰漫着各種珍稀食材和滋補藥膳的混合香氣,令人食指大動。

與普通學員食堂的嘈雜不同,這裏環境優雅。

此刻也坐了不少人。

李七玄走到點餐區,一眼掃過去。

清燉百年血蔘烏雞湯、爆炒赤鱗獸脊肉、靈米蒸飯、玉髓蓮子羹……

每一樣都蘊含着精純的能量,對武者大有裨益。

他毫不客氣,直接點了一大桌,幾乎將招牌的藥膳和異獸肉都囊括在內。

當這滿滿一桌散發着濃郁香氣和靈光的食物被端上來時,立刻吸引了食堂內無數目光。

李七玄旁若無人地坐下,拿起筷子,開始埋頭大喫。

他喫得很快,動作卻並不粗魯,每一口下去,食物中蘊含的精氣便迅速被身體吸收,轉化爲絲絲暖流。

許多正在用餐的老學員見狀,臉上都露出瞭然和些許戲謔的笑意。

他們經驗豐富,一看這架勢就明白,這又是個剛晉升的菁英弟子,迫不及待想用食堂藥膳來彌補自身短板、夯實根基的新人。

初來乍到時,誰不是這樣?

只是時間久了,就會明白,餐食只是清平學院爲菁英弟子提供的資源中最不起眼的一小部分,學院提供的其他資源渠道更爲高效,便不會如此饕餮吞食了。

李七玄崛起的速度太快,幾乎就是突然冒出來的,因此認識他的人極少。

倒是不遠處剛走進食堂的劉丹和楊豔飛,早在只是普通學員的時候就已經名聲在外,因此一出現立刻成爲了焦點。

不斷有相熟或試圖搭訕的男學員湊過去打招呼、攀談。

兩人顯然習慣了這種關注,應對自如,禮貌而疏離地應付着。

她們各自取了些精緻但分量不多的餐食,低聲交談了幾句。

楊豔飛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李七玄的方向,又輕輕推了推劉丹。

劉丹咬了咬嘴脣,似乎下了某種決心。

兩人端起餐盤,在衆多詫異的目光注視下,徑直走到了李七玄那張堆滿食物的餐桌旁。

此時李七玄周圍好幾張桌子都空着。

“李師兄。”

楊豔飛笑容依舊大方得體:“我們可以坐在這裏嗎?”

李七玄正夾起一塊晶瑩剔透、彈性十足的異獸蹄筋,聞言抬起頭。

他看了看旁邊的空位,又看了看面前兩位學院有名的美人,心裏覺得奇怪,但卻沒說話,只是輕輕點頭,算是默許,然後繼續專注地對付面前的美食。

兩女依言坐下。

楊豔飛小口喫着,眼神卻時不時好奇地落在李七玄身上,帶着探究。

劉丹則顯得拘謹許多。

驕傲的美少女再也沒有了昨日的目無餘子,白嫩的小手拿着筷子幾乎沒怎麼動,目光偶爾飛快地掃過李七玄,又迅速垂下,心不在焉地撥弄着碗裏的靈米飯。

李七玄心無旁騖,風捲殘雲般將滿桌食物一掃而空,連湯汁都沒剩下多少。

他放下碗筷,拿起旁邊的絲帕擦了擦嘴,動作乾脆利落。

隨即站起身,準備離開。

“那個……等等。”

劉丹像是被什麼燙了一下,忽然站起來,叫住了他。

李七玄停下腳步,轉過身,平靜地看着她,眼神帶着詢問:“嗯?”

劉丹低着頭,手指緊緊攥着衣角,耳根微微發紅,聲音細若蚊吶,帶着點怯生生的意味:“對…對不起,李師兄。”

李七玄眉頭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沒說話,等着她的下文。

劉丹鼓起勇氣抬起頭,臉頰緋紅,眼神躲閃:“我…我昨天不該在擂臺上偷襲你……用【玄光破】……我…我不是故意的,真的!只是當時…當時也不知道怎麼了,腦子一熱就……事後想起來,實在羞愧難當。請你原諒。”

她說完,又飛快地低下頭,像是等待審判。

李七玄看着她窘迫的樣子,臉上那絲異色很快斂去,恢復了慣常的平靜。

他淡淡開口,語氣聽不出什麼波瀾:“無妨。擂臺比試,各憑手段,還有事嗎?”

劉丹被他如此輕描淡寫的態度弄得一愣,準備好的更多道歉話語卡在喉嚨裏,茫然地搖了搖頭:“啊?沒…沒了。”

“那便好,再見。”

李七玄說完,不再停留,轉身徑直走出了食堂大門,身影消失在漸濃的暮色中。

劉丹呆呆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一時失神。

“喂,人都走遠了,還看什麼呢?”

楊豔飛湊過來,用手肘輕輕碰了碰她,臉上帶着促狹的笑意,壓低聲音打趣道:“師妹,你這魂不守舍的樣子……該不會是被李師兄昨天給打得春心萌動了吧?咱們這位李師兄,實力深不可測,人又長得英俊帥氣,就是性子清冷了點,好像不怎麼喜歡說話。”

“沒!不是!你別瞎說!”

劉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回神,直接否認三連,臉蛋漲得通紅,語氣急促。

楊豔飛看着她慌亂的樣子,咯咯笑了起來。

“好啦好啦,逗你呢。不過說真的,但凡天才,哪個不是心高氣傲、眼高於頂?像李師兄這樣,明明實力碾壓我們,被你偷襲後還能如此平靜,甚至沒當回事的……嘖嘖,這已經算是非常非常平易近人了。你該慶幸纔是。”

劉丹聞言,沉默了下來。

她望着食堂門口的方向,輕輕“嗯”了一聲,眼神依舊有些複雜。

……

李七玄將食堂裏的小插曲拋在腦後。

對他而言,劉丹的道歉與否,都無關緊要。

那場比試的結果早已註定,過程如何並不值得他耗費心神。

他回到自己那間佈置着聚玄陣的單人宿舍。

關上門,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宿舍內玄氣氤氳,比外界濃郁數倍。

他沒有絲毫鬆懈,再次盤膝坐於陣眼中央。

剛剛突破的【浩然正氣訣】第九層境界需要鞏固,更重要的是,【鬥戰勝訣】的修行也需日日精進。

鬥戰玄氣在體內奔騰流轉,與浩然正氣隱隱呼應,卻又保持着獨特的獨立性與霸道感,如同潛藏的怒龍,隨時準備爆發出撕裂一切的力量。

神凰刺青在丹田處緩緩沉浮,七色微光流轉,持續不斷地優化着體內玄氣的運行軌跡,剔除着哪怕最細微的雜質。

時間在寂靜的修煉中悄然流逝。

突然——

篤!篤!篤!

一陣略顯急促的敲門聲,打破了宿舍內的寧靜。

李七玄緩緩收功,體內奔湧的玄氣歸於平靜,眸中的精芒內斂。

他起身,走到門前,平靜地拉開了房門。

門外站着兩個人。

前面一人,赫然是白天在考覈場上曾質疑過他的貟清教習,此刻臉上依舊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優越表情。

而站在貟清身後半步的,則是一位鬚髮皆白、面容清癯的老人。

老人穿着一身洗得發白的灰色布袍,身形瘦高,背脊卻挺得筆直,眼神並不如何銳利,反而帶着一種閱盡滄桑後的深邃與平靜,靜靜地落在李七玄身上。

夜風微涼,吹動了老人花白的鬚髮。

“你就是李軒?”

老人目光猶如苛刻的標尺,審視之餘,道:“以六層浩然正氣訣打爆了武德樓守關戰偶?”

說話之間。

老人猛然出手,掌指如劍,刺向李七玄的心口。

李七玄反應極快。

幾乎在勁風及體的瞬間,他身形未動,右手已如閃電般抬起,並指如劍。

指尖未吐鋒芒,卻有一股凝練至極的玄氣驟然迸發,帶着流雲般的飄逸與不可捉摸的軌跡,直刺那襲來的蒼老身影。

出手正是清平學院玄階下品劍法【流雲十三式】。

招式雖屬學院基礎,在他手中卻化腐朽爲神奇,少了花哨,多了份返璞歸真的凌厲與迅疾。

“咦?”

那偷襲的老者顯然沒料到李七玄應變如此神速,更未料到他竟以指代劍,將一套學院普及的【流雲十三式】使得如此精純老辣。

倉促間。

老者袖袍一卷,如流雲舒捲。

一股渾厚綿長的玄氣隨之湧出,試圖化解這刁鑽一指。

瞬息之間。

指影翻飛,袖袍鼓盪。

兩人在狹窄的門口方寸之地,已閃電般交手三五招。

玄氣碰撞,發出低沉的悶響。

每一次接觸都如金石交擊,氣勁四溢,吹得門框嗡嗡作響。

嘭!

最後一次硬撼,氣浪微炸。

李七玄身形一晃,腳下青石磚發出細微的碎裂聲,竟被震退了半步。

他穩住身形,面露怒色。

而那出手試探的老人,此刻卻面露驚色。

他渾濁的老眼精光爆射,死死盯着李七玄,彷彿發現了什麼稀世珍寶。

“流雲十三式?你的玄氣…凝練如汞,圓融無暇,隱帶天地正氣……”

“你已經將【浩然正氣訣】練至第九層了?”

他語氣中的震驚毫不掩飾。

要知道昨天的時候,李七玄還不過【浩然正氣訣】第六層。

而即便是菁英院那些老牌精英弟子,能在如此短時間將【浩然正氣訣】修煉到第九層的也鳳毛麟角!

眼前這少年,才入菁英院多久?

李七玄神色慍怒,被打斷修煉的不快清晰地寫在臉上。

他並未回答老者的問題,而是冷聲反問,聲音如同浸了寒泉:“閣下何人?擅闖弟子居所,出手偷襲,這便是清平學院的規矩?”

語氣中已帶上了明顯的質問。

“李軒,休得無禮!”

貟清上前一步,下巴微抬,呵斥道:“你這是什麼態度?睜大你的眼睛看清楚,這位乃是菁英院資深大教習陳老,德高望重,桃李滿天下,便是核心弟子見了也要執禮問安!”

說到這裏,她故意頓了頓,再度加重語氣:“陳老聽聞你在入門考覈中表現尚可,天賦還算出衆,生出了惜才之意,這才屈尊降貴,特意來見你一面。這是你天大的造化,陳老願意破格收你爲親傳弟子,還不快跪下謝恩?”

陳老傲然撫須,微微頷首。

顯然對貟清的這一番介紹十分受用。

李七玄卻面無表情。

他對貟清這個人極爲排斥。

所以對和貟清在一起的人,並無好感。

陳老居高臨下地打量着李七玄,眼神挑剔,如同在審視一件勉強入眼的貨物。

他慢悠悠地開口,帶着一種你該感恩戴德的倨傲:“哼,老夫收弟子,向來嚴苛無比,非天資、心性、毅力俱佳者,絕無資格入我門下。便是核心弟子,老夫也未必看得上眼。”

“至於你嘛…嗯,資質還行,悟性也馬馬虎虎過得去,雖然出身低微,性子也野了點,但看在你還算有點潛力的份上,老夫勉強可以破例,收你爲記名弟子。若日後表現尚可,再考慮轉正。”

說完,陳老一副“你該磕頭謝恩”的表情。

然而,李七玄直接給出了答案。

“沒興趣。”

三個字乾淨利落。

如同冰珠砸落玉盤,清晰無比地迴盪在走廊裏。

話音落下。

嘭!

一聲沉悶的巨響。

李七玄已毫不猶豫地轉身,反手重重關上了房門!

厚重的木門幾乎貼着陳老和貟清的鼻尖合攏,震得門框簌簌落灰。

門外。

貟清和陳老齊齊一呆。

兩人臉上的優越、倨傲、施捨的神情瞬間僵住,如同兩尊滑稽的泥塑。

他們相互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極度的錯愕與難以置信。

旋即,一股被徹底藐視的滔天怒火猛地竄起!

貟清最先反應過來,一張臉氣得煞白,柳眉倒豎,尖聲叫道:

“反了!反了天了!李軒,你給我滾出來!”

她怒不可遏,擼起袖子,凝聚玄氣於掌,就要上去砸門。

區區一個新晉精英弟子,竟敢如此對待資深大教習?

簡直無法無天!

“夠了!”

陳老面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一聲低喝制止了貟清。

他死死盯着那緊閉的房門,老臉漲紅,花白的鬍鬚都在微微顫抖,顯然氣得不輕。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翻騰的怒火,聲音如同從牙縫裏擠出來,充滿了被冒犯的憤怒與高高在上的鄙夷:“哼!得志便猖狂,不知天高地厚!老夫今日算是開了眼界。”

“如此驕橫跋扈,目無尊長之徒!縱然有幾分天賦,也不過是曇花一現!”

“心性如此不堪,難成大器!”

“不配入我門下!”

“今日拒我,他日你必會後悔莫及!哼!”

說完,陳老再不看那房門一眼,帶着滿腔的怒火轉身拂袖而去。

貟清停下了砸門的動作,看着陳老怒氣衝衝離去的背影,又回頭狠狠剜了一眼緊閉的房門。

她臉上那憤怒的表情,慢慢浮現出一絲冷笑。

“呵…”

“臭小子,敬酒不喫喫罰酒。”

“得罪了陳老,你以爲你還能在菁英院立足?”

“等着吧,有你哭的時候!”

“我看你怎麼死!”

貟清快步追向陳老離開的方向。

走廊裏只剩下她高跟鞋敲擊地面的噠噠聲,漸行漸遠。

門內。

李七玄背靠房門,對門外那番“宣判”和詛咒置若罔聞。

他重新盤膝坐回蒲團上。

體內【浩然正氣訣】運轉,精純的玄氣如江河奔湧,瞬間撫平了方纔交手帶來的一絲微瀾。

他閉上眼,心神沉入丹田。

那暗金色的鬥戰玄氣緩緩流轉,散發出內斂而強大的氣息,將他的真實境界與力量完美遮蔽。

這纔是他真正的依仗。

然而,今日的事情並未結束。

李七玄的靜修並未持續多久。

沒過一會兒。

篤篤篤。

又響起了敲門聲。

這次聲音平和許多,不似貟清那般粗暴。

李七玄眉頭微不可察地一皺。

被打擾修煉的煩躁感再次升起。

他耐着性子起身,拉開房門。

門外站着兩名陌生男子。

一位身着菁英院教習的深青色長袍,面容儒雅,眼神溫和,嘴角帶着恰到好處的笑意。

另一位稍年輕些,像是隨從或弟子。

那儒雅教習見到李七玄開門,臉上笑容加深,顯得頗爲和善,拱手道:“李軒學員,冒昧打擾了。”

他語氣溫潤,自報家門:“在下姓王,添爲菁英院資深教習。聽聞師弟在入門考覈中一鳴驚人,力壓羣英,奪得魁首,天賦之高,實屬罕見。王某不才,在菁英院執教二十餘載,倒也帶出過四名核心弟子,於教導一道略有心得。”

他頓了頓,目光誠懇地看着李七玄,拋出了真正的目的:“今日前來,是誠心誠意想收李師弟爲親傳弟子!王某定當傾囊相授,將我畢生所學,盡數傳授於你,助你在武道之路上走得更遠!不知師弟意下如何?”

他的姿態放得比陳老低得多,語氣也誠懇,帶着明顯的招攬之意。

李七玄目光平靜地掃過這位王教習。

對方的笑容很標準,眼神看似溫和,深處卻藏着一絲精明與算計。

他依舊搖頭,拒絕得乾脆利落,甚至懶得找藉口:“多謝王教習美意,在下暫無拜師打算。”

王教習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顯然沒料到對方拒絕得如此直接。

他身後的年輕隨從也露出愕然之色。

“呃…李軒學員,不再考慮考慮?”

王教習試圖爭取:“親傳弟子與普通精英弟子,資源待遇可是天壤之別…”

“不必了。”李七玄打斷他,微微頷首,“再見。”

說完,再次乾脆地關上了門。

門外只留下一臉錯愕與尷尬的王教習二人。

而王教習的拜訪,只是一個開端。

之後短短兩個時辰裏,李七玄這間並不起眼的精英弟子宿舍,竟變得門庭若市。

咚咚咚…

篤篤篤…

敲門聲接二連三地響起,間隔時間越來越短。

李七玄開了五次門。

每一次門外都站着不同的菁英院教習。

有身材魁梧、聲如洪鐘的壯漢教習,拍着胸脯保證能將他錘鍊成最強體修。

有氣質清冷、不苟言笑的女教習,言簡意賅地表示看中他的悟性潛力。

有笑容可掬、顯得極爲富態的中年教習,暗示拜入門下後修煉資源管夠。

還有一位頭髮花白、眼神銳利如鷹的老教習,直言李七玄的戰鬥本能極佳,適合他的殺伐之道…

每一位登門的教習,身份都不低,至少都是資深教習級別。

他們的目的出奇的一致——

表示願意收李七玄爲親傳弟子!

然而。

李七玄的反應始終如一。

面對每一位熱切招攬的教習,他都是平靜地聽完對方的來意和許諾。

然後,在對方期待的目光中,輕輕搖頭。

“抱歉,暫無此意。”

“多謝厚愛,心領了。”

“請回吧。”

拒絕的話語簡潔明瞭。

沒有任何拖泥帶水或虛與委蛇。

五次開門,五次拒絕。

每一次關門聲,都彷彿一盆冷水,澆熄了門外教習們或真誠或假意的熱情。

門外的走廊上,留下的是教習們或失望、或不解、或慍怒、或尷尬的複雜表情。

當送走最後一位帶着明顯不悅神色離開的教習,李七玄重新關上房門。

屋內終於恢復了安靜。

他走到窗邊,看着窗外菁英院錯落有致的建築和遠處演武場上隱約傳來的呼喝聲,眉頭微鎖。

怎麼回事?

這突如其來的盛情?

短短兩個時辰,竟有五位資深教習親自登門,上趕着要收自己爲徒?

這頻率和密度,未免也太反常了。

就算自己在入門考覈中擊敗劉丹,展現了不俗的實力和潛力,引起了注意,也不至於如此吧?

李七玄心思電轉。

這莫非是菁英院的某種潛規則?

新晉的考覈第一,會成爲各方教習爭相搶奪的香餑餑?

畢竟收到天賦卓絕的弟子,對教習自身的聲望、資源分配甚至地位,都大有裨益。

這倒是解釋得通。

不過。

李七玄眼神恢復清明。

無論這些教習是出於真心欣賞,還是爲了自身利益,對他而言,都不重要。

他潛入清平學院,化名李軒,根本目的並非拜師學藝。

他是爲了查明姐夫林玄鯨被冤枉的真相,尋找【武帝之眸】的下落,並伺機營救!

選擇誰成爲自己的導師,這看似尋常的抉擇,對他這個臥底而言,卻至關重要。

導師意味着更近的接觸,更多的關注,同時也意味着更嚴密的觀察和潛在的風險。

一個不慎,就可能暴露身份,滿盤皆輸。

他需要的是一個能爲他提供便利、相對寬鬆、最好還不會過多幹涉他行動的導師。

或者說,一個合適的跳板。

至於那些許諾的資源、祕法?

有神凰刺青和鬥戰玄氣在身,他並不如何看重。

今日登門的這些教習,無論是倨傲的陳老,還是看似和善的王教習,或是其他幾位,從短暫的接觸來看,都非良選。

要麼心性不佳,要麼目的不純,要麼就是太過精明。

李七玄走回蒲團坐下。

明日便是菁英院正式爲這批新晉精英弟子舉行導師雙向選擇儀式的日子。

屆時,所有有資格招收弟子的教習都會到場,新弟子們也需要在儀式上做出最終選擇。

“再看看。”

李七玄心中定計。

一切,待明日儀式上,靜觀其變,再做決斷。

現在……

修煉爲重。

他閉上雙目,暗金色的鬥戰玄氣再次於體內無聲流轉,隔絕了外界的一切紛擾。

……

……

第二日,清晨。

陽光灑在菁英院恢弘的建築羣上,給琉璃瓦鍍上一層金輝。

李七玄、劉丹以及另外幾位同樣通過考覈晉升的楊豔飛等新晉精英弟子,一大早就被召集,來到了菁英院七號演武堂。

演武堂極爲寬敞,地面鋪着堅硬的墨紋石。

四周是階梯狀的觀禮席。

此刻,演武堂中央已劃分出清晰的區域。

一邊站着數十位氣度不凡、身着各色菁英院教習服飾的資深教習。

另一邊,則是李七玄等十一名略顯興奮的新晉精英弟子。

清平學院菁英院實行的是導師制度。

學員與導師之間,需進行雙向選擇。

今日便是重要的選師儀式。

李七玄神色平靜,目光沉穩地掃向教習隊列。

很快,便看到了幾張熟悉的面孔。

昨日那位拂袖而去、此刻臉色依舊陰沉如水的陳老,正雙手負後,站在隊列前方,眼神冷漠,看都不看李七玄這邊。

而在陳老的附近,昨日登門被拒的那幾位教習——王教習、魁梧壯漢教習、清冷女教習、富態中年教習以及鷹眼老教習——也都赫然在列。

他們看到李七玄進來,反應各異。

“哼。”

一聲清晰而充滿不屑的冷哼來自陳老。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個人的耳中,明顯流露出敵意。

幾名新弟子都感受到了這股壓力,不由得縮了縮脖子,看向李七玄的目光充滿了同情或幸災樂禍。

得罪了資深大教習,這李軒在菁英院的日子怕是不好過了。

李七玄對那聲冷哼置若罔聞,彷彿沒聽見。

他驚訝地看到了兩張熟悉的面孔。

管若筠和貟清。

她倆竟然也在可選教習的隊列之中!

貟清察覺到李七玄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裏寫滿了“你完了”的得意。

而管若筠則眼神平靜,安靜地站着。

這兩位不都是普通院的教習嗎?

怎麼也來到了菁英院?

難道……

李七玄心中有了猜測。

他收回目光,心中念頭轉動。

也就是在這時,選師儀式正式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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