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語氣有些落寞,眼中閃過一絲黯然。
“爸,您別這麼說,“周雅琴安慰道,“醫生說了,您的病只要好好調養,會慢慢好起來的。”
“好起來?”周建國苦笑一聲,“老年癡呆哪有好起來的?只會越來越嚴重。我現在還能認得你們,再過幾年,可能連你們是誰都不知道了。”
氣氛一下子變得有些沉重。
秦淵看着周建國落寞的表情,心中有些不忍。
“周老先生,“他開口問道,“您的病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大概......大概兩年前吧,“周建國想了想,“一開始只是偶爾忘事,後來越來越嚴重,經常記不住剛纔發生的事情,有時候連回家的路都找不到。”
“兩年前?”秦淵皺了皺眉,“發病之前有什麼徵兆嗎?”
“徵兆?“周建國搖搖頭,“好像沒有。就是突然有一天,我發現自己開始忘事了。一開始我以爲是年紀大了,正常的健忘,沒太在意。後來越來越嚴重,纔去醫院檢查,醫生說是老年癡呆。”
“發病之前,您的身體狀況怎麼樣?”
“挺好的,“周建國說道,“我雖然七十多歲了,但身體一直很硬朗,每天早上還能跑幾圈。那時候我還經常去爬山,一點問題都沒有。”
“那發病之前,有沒有發生什麼特別的事情?比如生病,受傷,或者喫了什麼不該喫的東西?"
周建國想了想,搖搖頭。
“好像沒有......等等,“他突然想起了什麼,“發病之前,我好像生過一場病。”
“什麼病?”
“就是普通的感冒,“周建國說道,“當時發燒了好幾天,喫了很多藥纔好。好了之後沒多久,我就開始忘事了。
秦淵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那場感冒,是怎麼得的?"
“我也不知道,“周建國說道,“就是突然發燒了,渾身無力,頭疼得厲害。當時以爲是普通的感冒,就喫了點藥。但喫了好幾天都不見好,後來去醫院打了幾天點滴纔好。”
“打點滴?在哪家醫院打的?”
“就在龍城的一傢俬立醫院,“周建國說道,“叫什麼來着......我想不起來了......”
“爸,是康寧醫院,“周建業說道,“當時是我帶您去的。”
“對對對,康寧醫院,“周建國點點頭,“就是那家。”
秦淵沉默了一下,腦海中快速運轉着。
兩年前,周建國突然生了一場“感冒”,發燒好幾天,喫藥不見好,最後去醫院打點滴纔好。好了之後沒多久,就開始出現老年癡呆的症狀。
這個過程,怎麼聽都有些不對勁。
老年癡呆是一種慢性病,通常是逐漸發展的,不會突然發病。而且周建國發病之前身體很好,沒有任何徵兆,這也不符合老年癡呆的發病規律。
更重要的是,那場“感冒”的症狀——發燒、渾身無力、頭疼——這些症狀雖然像感冒,但也像......
中毒。
秦淵的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周老先生,“他問道,“您發病之後,有沒有做過詳細的檢查?”
“做過,“周建國說道,“去了好幾家醫院,做了各種檢查,CT、核磁共振、腦電圖......都做了。醫生都說是老年癡呆,沒有別的問題。”
“有沒有做過血液檢查?”
“做過,“周建業說道,“血常規、肝功能、腎功能......都查了,沒有發現異常。”
“有沒有查過重金屬?”
“重金屬?”周建業愣了一下,“這個……………好像沒有。”
秦淵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秦先生,“周雅琴注意到他的表情,問道,“您問這些是什麼意思?我父親的病有什麼問題嗎?“
秦淵沉默了一下,然後說道:“周小姐,我有一個不太成熟的想法,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秦先生請說。”
“我覺得,周老先生的病,可能不是普通的老年癡呆。”
“什麼?”周建業和周雅琴同時驚呼出聲。
“秦先生,您這話是什麼意思?”周建業急切地問道。
“我只是有一個猜測,“秦淵說道,“周老先生髮病的過程太突然了,不符合老年癡呆的發病規律。而且發病之前那場'感冒,症狀也有些奇怪。我懷疑......周老先生可能是中毒了。”
“中毒?”周建業的臉色大變,“這......這怎麼可能?”
“我也不確定,“秦淵說道,“只是一個猜測。如果周老先生不介意的話,我想給他把把脈,看看能不能發現什麼。”
“把脈?”周雅琴有些驚訝,“秦先生,您還會中醫?”
“略懂一些。”
周建業和周雅琴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和疑惑。
“秦先生,“周建業說道,“您說的是真的嗎?我父親真的可能是中毒?”
“我不敢百分之百確定,“秦淵說道,“但從周老先生描述的發病過程來看,確實有這個可能。當然,這只是我的猜測,具體情況還需要進一步檢查才能確定。”
周建業沉默了一下,然後看向父親。
“爸,您覺得呢?”
周建國看着秦淵,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讓他看看吧,”他說道,“反正也沒什麼損失。”
“好,“周建業點點頭,“秦先生,那就麻煩您了。”
“不麻煩。”
秦淵站起身,走到周建國身邊,在他對面坐下。
“周老先生,請把手伸出來。”
周建國伸出右手,秦淵輕輕握住他的手腕,開始把脈。
餐廳裏一下子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緊張地看着秦淵,等待他的診斷結果。
秦淵閉上眼睛,全神貫注地感受着周建國的脈象。
他的手指輕輕按在周建國的寸關尺三部,感受着脈搏的跳動。
一開始,脈象似乎很正常,沒有什麼異常。
但隨着秦淵的深入感知,他發現了一些不對勁的地方。
周建國的脈象雖然表面上看起來正常,但細細感受,卻能發現一絲異樣。
脈象中帶着一股澀滯之感,就像是血液中混入了什麼雜質,流動不暢。
而且,在脈象的深處,還隱藏着一股微弱的毒氣,若隱若現,很難察覺。
如果不是秦淵的感知力超乎常人,根本不可能發現這股毒氣。
秦淵的眉頭緊緊皺起。
他又換了左手,繼續把脈。
左手的脈象跟右手差不多,同樣帶着那股澀滯之感和隱藏的毒氣。
而且,秦淵還發現,周建國的肝脈和腎脈都有些異常,似乎受到了某種損傷。
這種損傷不是外傷造成的,而是長期中毒導致的。
秦淵睜開眼睛,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秦先生,怎麼樣?”周建業急切地問道。
秦淵沉默了一下,然後說道:“周先生,我的猜測沒有錯。周老先生確實是中毒了。”
“什麼?”
周建業和周雅琴同時站了起來,臉上滿是震驚和難以置信。
“秦先生,您…………….您說什麼?”周雅琴的聲音都在顫抖,“我父親中毒了?”
“是的,“秦淵點點頭,“而且中毒的時間很長,至少有兩年了。”
“兩年?”周建業的臉色變得慘白,“這......這怎麼可能?我父親怎麼會中毒?”
“這個我不知道,“秦淵說道,“但從脈象來看,周老先生體內確實有毒素殘留。這種毒素很特殊,不是普通的毒藥,而是一種慢性毒素,會慢慢侵蝕人的神經系統,導致記憶力下降、認知障礙等症狀。”
“這......這不就是老年癡呆的症狀嗎?”周雅琴說道。
“沒錯,“秦淵說道,“這種毒素的症狀跟老年癡呆非常相似,所以很容易被誤診。如果不是仔細檢查,根本發現不了。”
“那......那我父親的病能治嗎?“周建業急切地問道。
“如果真的是中毒,那就有治癒的可能,“秦淵說道,“只要把體內的毒素清除乾淨,症狀應該會慢慢好轉。但具體情況還需要進一步檢查才能確定。
“進一步檢查?怎麼檢查?”
“去醫院做一個全面的血液檢查,“秦淵說道,“重點查重金屬和一些特殊的毒素。如果我的判斷沒錯,應該能查出問題。”
周建業和周雅琴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和憤怒。
“如果我父親真的是中毒,“周建業咬牙切齒地說道,“那就說明有人故意害他!”
“建業,先別激動,“周雅琴說道,“現在最重要的是確認秦先生的判斷是否正確。如果真的是中毒,我們再追查兇手也不遲。”
“小雅說得對,“周建國開口說道,“先去檢查,確認了再說。”
他的語氣很平靜,但眼中卻閃爍着一股怒火。
如果他真的是被人下毒,那這個人一定跟他很親近,否則不可能有機會下手。
想到這裏,他的心中湧起一股寒意。
“秦先生,“周建業說道,“您能跟我們一起去醫院嗎?我想請您幫忙看看檢查結果。”
“可以,“秦淵點點頭,“不過現在天色已晚,醫院可能已經下班了。不如明天一早再去。”
“好,那就明天一早,“周建業說道,“我現在就聯繫醫院,讓他們明天做好準備。”
他拿出手機,走到一旁打電話。
周雅琴走到秦淵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秦先生,謝謝您。”
“周小姐不用客氣,“秦淵說道,“我只是提出了一個猜測,具體情況還需要檢查才能確定。”
“不管結果如何,您的這個發現都非常重要,“周雅琴說道,“如果我父親真的是中毒,那您就是救了他的命。”
“周小姐言重了。”
許悅、林雅詩和宋雨晴也都站了起來,臉上滿是震驚。
“秦淵,“許悅走到他身邊,低聲問道,“你確定周老先生是中毒嗎?”
“八九不離十,“秦淵說道,“他的脈象很明顯,體內有毒素殘留。”
“那是什麼毒?"
“我不確定,“秦淵說道,“但從症狀來看,應該是一種慢性神經毒素,會慢慢損傷人的神經系統,導致記憶力下降、認知障礙等症狀。”
“這種毒素很難發現嗎?”
“很難,“秦淵說道,“普通的血液檢查根本查不出來,必須做專門的毒理檢測纔行。而且這種毒素的症狀跟老年癡呆非常相似,很容易被誤診。“
“那周老先生是被誰下毒的?”
“這個我不知道,“秦淵說道,“但能給周老先生下毒的人,一定是他身邊很親近的人。”
許悅的臉色變了。
“你是說......是周家的人?”
“有可能,“秦淵說道,“但也可能是其他人,比如保姆、司機、或者其他經常接觸周老先生的人。具體是誰,還需要調查才能知道。‘
許悅點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這時,周建業打完電話走了回來。
“我已經聯繫好了,“他說道,“明天一早,我們去龍城最好的醫院做檢查。我讓他們準備了最先進的設備,一定能查出問題。”
“好。”
“秦先生,今晚就先休息吧,“周建業說道,“明天一早我派車來接您。”
“好。”
晚宴在一種沉重的氣氛中結束了。
周建業和周雅琴扶着父親離開,秦淵和許悅她們也回到了總統套房。
“秦哥哥,“林雅詩有些擔心地問道,“周爺爺真的是中毒嗎?”
“應該是,“秦淵說道,“明天檢查結果出來就知道了。”
“那是誰下的毒?"
“不知道,“秦淵說道,“但一定是周老先生身邊的人。”
“好可怕,“林雅詩打了個寒顫,“自己身邊的人居然會下毒害自己......"
“這種事情在有錢人家很常見,“宋雨晴說道,“爲了爭奪家產,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可是周爺爺看起來人很好啊,“林雅詩說道,“誰會害他呢?“
“這個就不是我們能知道的了,“秦淵說道,“好了,別想這些了,早點休息吧。明天還要去醫院。”
“好。”
衆人各自回房休息。
秦淵躺在牀上,腦海中卻在不停地思考。
周建國中毒的事情,絕對不簡單。
能給周建國下毒的人,一定是他身邊很親近的人,而且對毒藥有一定的瞭解,知道怎麼下毒才能不被發現。